第2735章 真不甘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徐主任,你這麼問我,我都不好意思開口了。」陸浩開玩笑道。

  無事不登三寶殿,大家平常都很忙,尤其是徐翔這種干紀監委工作的領導,很多時候進了審訊樓都聯繫不上,電話打不通那是常有的事,除了逢年過節,他們沒事一般很少聯繫的,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人脈關係並不是靠頻繁聯繫才能獲得的,最重要的是別人對自己的認可。

  徐翔之所以沒跟陸浩寒暄,就是因為他們之間的關係不需要這些。

  「陸縣長,遇到什麼事了,你儘管說,我看看能不能幫上忙,不過你得抓緊點,不然等會我又得去審訊樓了,手機就帶不進去了。」電話里,徐翔笑著說道。

  「這麼忙?」陸浩有些驚訝。

  「是啊,省紀委案子還是很多的,上次販毒案涉及的幹部審訊口供,還需要整理歸檔,下面幹部的工作,我也得檢查,不然不放心。」徐翔做事很仔細,他手下年輕的幹部做好後,他都要再抽查一下,不斷在提高要求,督促下面工作。

  「徐主任,以你的能力和你工作的勁頭,我看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調到地方了吧?」陸浩別有深意地說道。

  徐翔可是省紀委書記鍾華劍手下的親信,正處級幹部,下一步被派到地方當紀委書記也不是沒有可能。

  「陸縣長,你這個玩笑開大了,我如果從省紀委調到地方,那是屬於重大提拔,沒有那麼容易,也得看機會,從目前的情況看,希望不大啊。」徐翔苦笑了一聲,他還是有上進心的,只是在紀委系統裡面提拔沒有想像的那麼容易。

  「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這幾年你負責破了不少大案,如果後面真有空缺,鍾書記肯定會想著你的。」陸浩對徐翔的能力很認可。

  金州省自從反腐倡廉以來,這一批批的幹部落馬都有徐翔的影子,他負責的這些工作,換個人真不一定能幹好,再加上販毒案的事還沒有結束,雖然已經查辦了一批幹部,但是錢耀還沒有落網。

  如果錢耀被抓,指不定還會有某些幹部被供出來,徐翔負責這件案子,需要跟公安機關配合,在這些案子上,他的辛勤付出,領導不可能看不到,現在只是缺一個提拔的機會罷了。

  見陸浩這麼認可自己,徐翔很高興:「哈哈,陸縣長,借你吉言了,我也盼著呢,不過我雖然暫時提拔不了,但是有領導可能要高升了。」

  「哪個領導?」陸浩有些驚訝,他怎麼沒聽說啊。

  「副省長兼任省公安廳長谷睿信,谷廳長春節前有可能要進省委常委班子了。」徐翔透露道。

  陸浩聞言,很是意外,徐翔在省里,消息肯定比他靈通,想到省委政法委書記金城武已經被雙開移交司法機關了,位置不可能一直空著,肯定會有人上任的。

  陸浩跟著追問道:「谷廳長是加了個常委頭銜,還是說要去接任省委政法委書記的位置?」

  「我聽鍾書記說,大概率是卸任副省長,去接任省委政法委書記的位置,同時兼任著省公安廳長,我估計等過個一年半載,他就會卸任省公安廳長了,這中間算是正常過渡期,更多的是為了交接好工作。」徐翔在手機里跟陸浩說道。

  「卸任?交接工作?這麼說省公安廳長已經有下一任人選了?」陸浩驚訝不已,看樣子領導已經物色好了幹部,或者說谷睿信推薦過自己信任的人。

  「對,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大概率是常務副廳長牛靜義接任,但只是擔任省公安廳長,估計短時間不會升任副省長,其實對牛廳長來說,級別沒變,還是正廳,只是職務調整為了廳長,等牛廳長完全接手並勝任了省公安廳的工作以後,可能才會升任副省長兼任公安廳長……」徐翔會跟公檢法打交道,了解幹部調整的小道消息比較多。

  「你這麼一說,我馬上想到了邢局長。」陸浩指的是邢從連。

  這跟邢從連的情況確實比較像,先提拔為公安部門的一把手,領導和組織會觀察幹部的表現,再決定下一步的晉升。

  現在全國各地區對公安部門領導的安排基本都不會一步到位,都是先在公安崗位上放一段時間,再找機會提名副職,邢從連自從當上公安局長就一直在等待提拔副市長的機會。

  徐翔表示道:「邢局長提拔副市長的事,我估計快了,他自從上來以後,配合省公安廳幹了不少大事,出了不少力,尤其是抓捕張雨,北極狐,冷鋒,還有營救吳曉棠等事情上,邢局長都派人幫忙了,存在感十足,這些谷廳長和牛廳長都看在眼裡。」

  「等谷廳長接任省委政法委書記的任命下來了,下次討論幹部調整,谷廳長在常委會上就有話語權了,邢局長升任副市長的願望很快就可以實現了,組織從來不會虧待用心做事的幹部。」徐翔十分看好這件事。


  「徐主任,你這番話要是讓邢局長聽到,他估計得激動的不行,等他上任副市長了,咱們必須讓他請客。」陸浩心情好了起來。

  他也很希望邢從連能更進一步,畢竟副市長兼任公安局長這才是正兒八經的副廳級幹部,要光是公安局長,說到底還是個正處級,邢從連前幾年是四十歲出頭,現在已經往五十歲走了,這一步要是邁不過去,始終會是邢從連心中的坎。

  「光請客可不行,得讓他請我們去唱歌、洗澡、搓澡、泡腳,一條龍服務,一樣都不能少。」徐翔開著玩笑道。

  「沒問題,他求之不得呢。」陸浩喝著茶,直接就替邢從連答應了下來。

  這時,徐翔在電話里抱怨道:「陸縣長,合著你是跟我閒聊起來了,你還沒說正事呢,我最多十幾分鐘就得去審訊樓了,話題都被你帶偏了。」

  「怨我了,拉著你聊過頭了,這次是我們縣裡出了點事,我現在有點頭大,不知道該如何化被動為主動,要是什麼都不管,任由局勢往下發展,對洪縣長很不利。」陸浩無奈嘆了口氣。

  「洪縣長?他出什麼事了?」徐翔疑惑道,他在省紀委,自然不清楚昨天安興縣發生了什麼,這點事最多也就是傳到江臨市,省里根本沒人會關注。

  「被人匿名舉報了,確切的說是他小舅子犯了事,還是洪海峰在方水鄉當黨委書記時候發生的,都過了好幾年了,竟然被人揪了出來……」陸浩緊跟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都告訴了徐翔。

  他期待徐翔能給自己提出一點合理的建議,讓他根據紀委的辦案流程,儘快在這件事中搶回來主動權,而不是站在原地干看著,那洪海峰真就沒救了。

  聽陸浩說完,徐翔震驚之餘,發表了看法:「如果舉報信的內容是真的,那爆出來是好事,不然這個隱患始終會留在洪縣長身邊,等將來某個時機,比如洪縣長升遷公示的時候再被人舉報,那造成的影響和後果遠比現在還要大……」

  徐翔跟孫凡卓的看法是一致的,他們都是紀監委部門的,第一反應的角度跟陸浩他們政府不一樣。

  「徐主任,還是你們專業,可問題是下一步該怎麼辦啊?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事情持續發酵啊,這麼下去洪縣長被調走就板上釘釘了。」陸浩有點著急。

  「陸縣長,你先說說你怎麼想的?我再根據你說的幫你提提意見。」徐翔也清楚陸浩問他的原因,主要因為他是局外人,又正好對紀監委工作熟悉,溝通起來不要避嫌。

  「把事情鬧大,把舉報洪縣長,以及向洪縣長小舅子行賄的人也抓了,深入往下查……」陸浩的思路還是很清晰的,把昨晚上自己跟寧婉晴溝通的想法,言簡意賅的告訴了徐翔,他也怕耽誤徐翔後面工作時間,所以說得很精簡。

  徐翔聞言,思考片刻後說道:「陸縣長,這個思路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你的想法特別好,這個路子要是能走通,很可能會反將他們一軍,甚至掌握住主動權。」

  「案子怎麼辦,還是得看你們市紀委那邊,你請市領導幫忙去提醒穆書記這些事,你不要往前湊,免得領導覺得你在徇私,會影響領導對你的印象,沒必要把自己攪和進去。」

  「不過這一步還不足以解除洪縣長眼下的困境,洪縣長自己也得做點事,不要光等著紀委去問話,他要儘可能自證清白……」徐翔等會還要開會,快速跟陸浩說起了紀委的一些辦案細節。

  三分鐘後,徐翔將自己的建議都告訴了陸浩,陸浩自然是聽明白了,但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徐主任,這樣能行嗎?紀委那邊會認嗎?」

  手機里,徐翔表態道:「我覺得問題不大,穆書記又不是不認識洪縣長,他肯定傾向於相信洪縣長,也知道洪縣長的人品,但是現在的問題是陳育良在盯著市紀委。」

  「穆書記辦案最起碼要讓領導心服口服吧,所以市紀委也需要理由,不能光嘴上說洪縣長是清白的,就能將他摘出來的,還是要提交一些調查證據的,當陳書記想處分洪縣長,把他調走的時候,穆書記才能站出來替洪縣長爭取機會,褚市長和葉市長也能幫著說上話,這是最重要的。」

  「如果洪縣長自己都解釋不清,或者他的小舅子還想著脫罪,在紀委那胡攪蠻纏,那洪縣長肯定洗不乾淨,所以洪縣長一定要拿出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這個證據要讓他小舅子來提供……」

  徐翔辦案經驗很豐富,知道該怎麼完善證據鏈和口供,三言兩句就幫陸浩梳理清楚思路了。

  很快,陸浩就徹底聽明白了,連忙感激道:「徐主任,我懂紀委辦案的規矩和流程,感謝你的指點,等這件事結束後,讓洪縣長去省城請你吃飯。」


  「吃飯就算了,你們把安興縣的工作越干越好,讓老百姓的日子越過越好,領導滿意就行了,咱們以後吃飯機會多的是,年底了,大家都忙,沒必要專程跑這一趟。」徐翔婉言謝絕了,隨後就匆匆關了電話去忙了。

  陸浩也知道徐翔每天工作時間很長,有時候還有夜班呢,紀委的領導很多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很忌諱跟人在外面吃飯,跟工作無關的事,徐翔很少應酬飯局,還是等節假日的時候,名正言順再邀請徐翔比較穩妥。

  陸浩將手機放回桌上,馬上用座機給洪海峰辦公室打了電話,請對方過來自己辦公室一趟。

  兩分鐘後,洪海峰匆匆忙忙敲門進來了,有些緊張的問道:「陸縣長,這麼著急喊我過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現在稍微有點風吹草動,洪海峰就緊張的不行,生怕市里有什麼通知。

  看到洪海峰眼裡布滿血絲,一臉疲憊,陸浩無奈道:「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洪海峰搓了把臉道:「哎,是基本沒怎麼睡,翻來覆去壓根睡不著,我爸媽和我老婆還好,但我岳父岳母一直掉眼淚。」

  「他們沒想到自己兒子會捅婁子,還害了我,不過想想也是,我小舅子也就這兩年才老實一些,前些年缺德事沒少干,他能把張彬彬的回扣私吞了,我現在想想一點都不意外,當年他能幹出這種事很正常,膽子大的不行。」

  「不過我問過他了,就那一次,後面他沒拿過任何錢了,除了張彬彬,別的供應商他也不認識,也不會有人給他送錢,況且送了錢,他又辦不成事,根本不敢收,不然早就傳到我耳朵里了,所以只有張彬彬送的回扣被他拿走了。」

  「我岳父岳母聽我說他們兒子可能因此會被判刑,昨晚上急得一直哭,我老婆賭氣說我小舅子活該,但私下也求我想想辦法,我能想什麼辦法?我現在都自身難保了,家裡也一團亂,快愁死我了……」

  洪海峰跟陸浩說著他的處境,現在市紀委還沒有喊他去問話,他即便在辦公室處理工作也坐立難安,注意力不集中,電話一響,他就覺得是市紀委,甚至都有點條件反射了。

  他想去市紀委主動自首,可昨天孫凡卓說讓他先別去,等著市紀委通知就行了,市紀委拿到方靜移交過去的舉報信和證據,肯定會核實的,洪海峰暫時沒必要上趕著去,越是急於撇清關係,越是會讓人認為洪海峰慌了,反倒容易被人揣測。

  可現在閒著,洪海峰工作狀態也不好,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真的是焦慮不已。

  陸浩自然也看出來了,聽洪海峰說完,也完全能理解洪海峰的心情,緊跟著才說道:「洪縣長,我剛剛跟省紀委的徐主任打了個電話,他給我提了幾點意見,你抓緊去落實一下,最後整理成證據。」

  「證據?什麼意思?」洪海峰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你要證明錢是你小舅子偷拿的,跟你完全沒有關係,你是蒙在鼓裡的,根本不知情,這個證明並不難,首先要搞清楚你小舅子拿了三十萬以後,錢都花在了哪兒?怎麼花的?有沒有記錄,這樣可以間接證明這筆錢你沒有碰過。」陸浩跟洪海峰說起了徐翔的意見。

  洪海峰聞言,精神一震道:「我問過他,他說用錢買了一輛二十多萬的車,剩下的錢給他未婚妻買了手機和金項鍊之類的,反正他拿了這筆回扣,怕被人發現,幾天就花完了。」

  「他收的是現金,花的也是現金?」陸浩追問了一句。

  洪海峰跟他提過一嘴,說是鼎輝文化的總經理張彬彬,最先拎著包去他家的,說明帶的是現金,被攆走後在樓下碰到洪海峰小舅子才把現金送了出去。

  不過洪海峰小舅子收了錢以後,具體是怎麼花出去的,陸浩就不清楚了。

  洪海峰一怔,直接被陸浩問住了,回答道:「這個我還真得問問他,我現在馬上打個電話弄清楚。」

  洪海峰還真沒有關注過這些細節,事情發生後,家裡亂作一團,他小舅子一直哭著說知道錯了,不想蹲監獄,洪海峰本來就煩心,根本想不到去問這些。

  很快,洪海峰當著陸浩的面給自己小舅子打去了電話,二人對話很是嚴肅,洪海峰全程板著臉,幾分鐘後總算是問清楚了。

  掛了電話後,洪海峰坐在沙發上繼續說道:「陸縣長,他收了三十萬現金以後,直接去銀行把錢存到了他未婚妻的帳戶下了,後來買車之類的,都刷的是他未婚妻的銀行卡,後來沒過多久,他們就結婚了。」

  當時他小舅子開上了二十多萬的車,洪海峰還好奇買車的錢從哪兒來的,他小舅子和他未婚妻還騙洪海峰說是貸款買的,現在想想,洪海峰真是被騙了好幾年。


  陸浩聽到這裡,眼前一亮:「你確認嗎?」

  「確認,現在這小子知道怕了,絕對不敢撒謊。」洪海峰篤定道。

  陸浩喝了口茶,鬆了口氣道:「那這事就容易了很多,你等會就抓緊帶著你小舅子和他老婆,直接去銀行,把當時三十萬的存款記錄列印出來,按照你說的,存款的日期應該跟張彬彬行賄的日期是同一天,這能證明,這筆錢壓根沒有經過你的手,這些銀行應該都有記錄才對,這不是什麼難事。」

  「還有你小舅子後來花卡里的錢,肯定也都有消費記錄,也同步去查一下,這些流水最起碼都能證明錢不是你花的,都是他們花的,你告訴你小舅子,讓他在紀監委問話的時候,必須據實交代,否則害人害己……」

  這些都是徐翔給陸浩提的交易,從這個角度提交一些證明材料,也相當於給紀監部門提供了調查方向,最後經過核查更加能證明洪海峰跟這筆錢沒有關係。

  洪海峰聽完,激動地直拍大腿道:「對,對,陸縣長,你說得對啊,這確實能證明很多,即便不能完全把我摘出來,但是卻能間接證明我沒碰過這筆錢,總比現在坐以待斃強。」

  「除了這一點,還有一件事要搞清楚,鼎輝文化這家GG公司到底什麼來頭?你有深入了解過嗎?丁學義可不會隨便向你推薦公司,他非壓著你,讓這家公司把那一百多萬GG費賺走,說明鼎輝文化一定是有背景才對。」陸浩放下茶杯,很是嚴肅的問道。

  洪海峰跟鼎輝文化公司接觸過,肯定比他了解的要多,所以還是要儘可能揭開這家公司的神秘面紗,才知道該從哪方面去調查。

  洪海峰想了下,回答道:「陸縣長,丁學義敲打過我,說是上頭領導的關係,這一點是可以確定的,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個領導的關係,他不可能告訴我。」

  「不過張彬彬能給我送三十萬,我估計這個宣傳合同,他也沒少賺錢,恐怕百分之四十的利潤肯定是有的,賺個五、六十萬絕對沒問題,我看這背後的領導也有可能從中拿了錢,要是沒有點好處,領導怎麼可能打招呼,非得讓鼎輝文化把那筆批下來的GG費賺了。」

  洪海峰的邏輯還是很清楚的,跟陸浩討論這些事,他反倒徹底冷靜了下來。

  陸浩繼續問道:「洪縣長,你覺得鼎輝文化背後是市裡的領導,還是省里的領導,哪個可能性大?」

  洪海峰沒想到陸浩會這麼問,想了幾秒後,發表了看法:「我覺得市裡的領導可能性大,因為鼎輝文化是在江臨市註冊的,他們接省里和其他地級市的項目很少,倒是在江臨市乾的很不錯,經常能接到一些大大小小的宣傳項目,是有業績的。」

  「他們的總經理張彬彬在江臨市肯定是有一定人脈關係的,陸縣長,你現在是想衝著這個方向,查查這家公司的背景?」

  洪海峰知道陸浩想法比較多,既然他的事情已經發生了,陸浩必然也會有所舉動,越是這個艱難的時候,他越是得配合好陸浩,一定要把這個難關扛過去。

  他是真不甘心,要是自己的仕途毀在了自己小舅子身上,洪海峰這輩子都咽不下這口窩囊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