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9章 改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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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主任,金明貴不可能自殺的,他又不會被判死刑,充其量也就判個十幾二十年的有期徒刑,他老婆孩子家人都在餘杭市,而且他都五十多歲了,讓他真去東躲西藏,一輩子不敢露面也沒意思,我覺得他逃跑的可能性都不大,他可能最近也是在安排後事,估計也會自首。」陸浩說著自己的一些判斷。

  他覺得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金明貴不會蠢到還想逃走,否則他的家人肯定會被人指指點點,後續相關部門為了抓他,還會監視他的家人,以防他家人跟他有聯繫,這些都是留給家裡的麻煩,最重要的是陸浩知道金明貴做過腎移植手術,終生會有免疫排斥反應,何況金明貴歲數大了,一旦畏罪潛逃,中途生病了,以後連醫院都不能去。

  陸浩不能跟徐翔說這些,但他對金明貴有初步判斷,也都是有依據的。

  「陸縣長,我知道你說的應該是對的,但是我不敢賭啊,萬一金明貴這邊真出點什麼意外,我沒臉向領導交代啊。」手機那頭,徐翔苦笑道:「你不會忘了邵長柱的事了吧,就是餘杭市人民醫院的上一任院長,他不就是畏罪潛逃死在了外面,到現在這個案子都沒破,兇手的影子都沒有找到,我當時也在現場,我記得你和龔隊也去了。」

  「咱們辛辛苦苦盯上的人,死得稀里糊塗,你說他是被滅口吧,好像也不太對勁,當時戈三這些人派去保護邵長柱的人還被當場抓了,他都不知道邵長柱死了,你說半夜是誰動的手?神不知鬼不覺的,我想想都害怕。」

  「你說是仇殺吧,誰跟邵長柱結仇,警方到現在也沒有個結果,這個案子,我記得當時是餘杭市公安局接手調查的,我看金明貴當時也對邵長柱的死很懵,他肯定也想查清楚,但似乎一直沒什麼線索,龔瑋也安排人追查過,但後來太忙了,別的案子更重要,邵長柱的死就被擱置了,關鍵是他也不是重要證人,人都死了,公安肯定把更多精力都放在更重要的工作上。」

  「現在販毒案子正在掃尾,警方更沒有時間去查一個邵長柱的死了,據我了解,主要還是缺乏關鍵性線索,聚寶齋的案子明面上已經結束了,搞不好時間長了,邵長柱被殺就變成懸案掛起來了,不過這些對現在的案子都沒有影響,倒也無所謂,問題是出了邵長柱這檔子事,我們查案就更得小心謹慎了……」

  徐翔工作一直都很細心,一旦遇到過什麼事,下次總會提前考慮到,哪怕發生的可能性很小,他也不會大意,這也是鍾華劍一直重用徐翔的原因,他會把每一次辦案的意外當做下一次的警鐘,多少怕金明貴也出點什麼事。

  金明貴可是販毒團伙的關鍵保護傘,紀委還要從金明貴口中核查不少事情呢,這要是人也跟邵長柱一樣去見了閻王,徐翔真沒地方哭,他可不想被領導罵。

  其實徐翔說這些話只是隨口提了一嘴,跟陸浩說著一些他的擔心罷了,徐翔心裡也並沒有把這些當回事,畢竟發生的機率近乎為零,只是邵長柱的死不得不讓他更小心一點而已,所以他想著把相關涉案人員儘快留置,展開審訊,避免發生意外情況,而且自己手下幹部也能省心一些。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陸浩在徐翔說話的時候,全程沒有打斷,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眉頭輕輕皺了起來,明顯是想到了什麼事。

  雖然邵長柱的死亡現場很乾淨,但陸浩作為一個了解內情的人,他知道邵長柱是挖掉柳琛腎臟,做移植手術的主刀醫生,更是造成柳琛死亡的直接兇手,是白初夏的仇人,白初夏是有作案動機的。

  不過是不是白初夏派人殺的邵長柱,陸浩不清楚,沒有證據,他也不好亂說,更不會去問白初夏,畢竟這些都不關他的事,是公安機關該去調查的,如果真是白初夏背後乾的,陸浩只想說這個女人,膽子真大!

  「徐主任,你考慮的很周全,先把人都帶走,最起碼都在紀委審訊小樓里,在你們眼皮子底下,確實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風險。」陸浩很贊同徐翔這麼做。

  「是啊,等鍾書記下午開完會,我就去請示他,爭取明天上午之前把涉案人員都帶回來。」徐翔表示道。

  雖然晚上得加班,但是這項工作早晚都得落實,幸好這次涉案的幹部並不多,有些緝毒隊可能涉嫌幾個科級幹部,徐翔都給當地的市紀委打過招呼了,讓他們去負責審訊,記錄口供,這些人根本不可能帶到省紀委,畢竟他們級別不夠。

  省紀委這次主要審查廳級以上幹部,以及像陳輝和董培林這種關鍵性的處級幹部,整個金州省加起來也就是十幾個人,剩下的人省紀委分別交給了當地市紀委去審訊,大大減少了省紀委的工作量,徐翔自然就輕鬆了不少,等最後再根據省委領導的意思,對相關涉案人員進行逐級處分,該移交司法機關的進行移交,紀監委這邊負責的工作就可以順利結束了。


  陸浩聽徐翔說完,笑了笑:「看樣子還是公安機關更忙一些。」

  「龔隊他們是別想歇著了,光那個在逃的錢耀,就夠他們焦頭爛額了,聽說還有個沖虛道長,而且輝煌集團有可能涉嫌經濟問題,兆輝煌他們也得查,這個春節,他們都過不好。」徐翔也知道不少案情進展,但這些人都不是黨內幹部,跟紀委工作完全不搭邊。

  陸浩對此很認同,附和道:「年前龔隊隔三岔五給我打電話,元旦後一個電話都沒了,我看他忙得估計都抽不開身了。」

  「等我們忙完,你們縣景區評上5A級,咱們月底一塊聚聚。」徐翔主動邀請道。

  陸浩對此自然沒有意見,二人閒聊了幾句後,便相互掛斷了電話,他本來打算午休的,現在也沒了睡意,處理工作到下午三點多,陸浩想了想,給白初夏打去了電話。

  白初夏很快就接聽了,還不忘在手機那頭調侃道:「陸縣長,你主動給我打電話真是少見,肯定是有什麼事吧?」無事不登三寶殿,她太了解陸浩了。

  「我上午跟洪縣長溝通工作,他給我看了竹產品六件套,做得很精緻,確實不錯,竹產業持續發展下去,一定能成為我們安興縣新的產業……」陸浩跟白初夏先溝通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雖然安興縣在竹產品廠有股份,但日常管理和運行還是白初夏的人在負責,縣裡有監管的責任,不過這並不是陸浩打電話的主要目的,他只是順帶先表示了自己對白初夏的認可。

  「陸縣長,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安興縣政府給了江臨集團機會,信任我們公司,我肯定不能辜負領導們的期待。」白初夏也說了幾句場面話,陸浩最看重安興縣的經濟和民生發展,她肯定不能在這上面出問題,否則以後別想再承接安興縣的項目,她太了解陸浩性格了,眼睛裡容不得沙子。

  「白總,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這兩年你把江臨集團從瀕臨破產的地步一步步挽救了回來,還扛住了被輝煌集團收購的壓力,實在是不容易,我聽洪縣長說了,你們公司蒸蒸日上,跟輝煌集團都開始搶項目了,我還真沒想到你勢頭這麼猛。」陸浩也替白初夏感到開心。

  白初夏這一路是怎麼走到今天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換做其他人,很難像白初夏這樣臥薪嘗膽,隱忍多難,負重前行,如今白初夏總算是徹底熬出了頭,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這個女人果然不簡單啊。

  「陸縣長,這才是剛開始,兆輝煌已經麻煩纏身了,他們公司有些優秀員工都開始騎驢找馬,想跳槽了,我正在出高薪挖他們的人,其實不僅是我,別的企業也在跟輝煌集團競爭,以前兆輝煌多風光啊,現在他已經跌下神壇了,被警方給盯上了,連魏省長都可能不會買他的帳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白初夏幸災樂禍地說道,她比任何人都期待輝煌集團完蛋。

  「白總,你們商業上的事,我不懂,但是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你大展拳腳了,我個人自然更加看好你,但是有些事能做,有些事堅決不能碰,我希望你要守好道德底線,不要邁過法律紅線,其實人這一輩子,就圖個平平安安,身體健康,問心無愧,其他什麼都不重要,死了的人已經死了,活著的人還是要好好活著。」陸浩的一番話說得意味深長,尤其是最後幾句,更是別有深意。

  手機那頭,白初夏多少愣住了,有些意外道:「陸縣長,你到底想說什麼?」陸浩這番話說得有些突然,隱隱讓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我是想告訴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柳琛要是在天上看著你,他肯定希望你帶著孩子過得很幸福,而不是總想著怎麼為他報仇,我舉個例子來說吧,金明貴以前夠風光了,可現在呢,紀委馬上就抓他了,你沒有報仇,他不照樣要被判刑了,這樣的結果已經很好了,有時候人要學會知足,而不是去畫蛇添足,不然就是純給自己找麻煩,我的意思,你明白吧?」陸浩的話說得很耐人尋味。

  他之所以這麼說,主要還是受到了中午跟徐翔打電話的影響,徐翔無意間提到了邵長柱,讓陸浩下意識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當時邵長柱被殺前,自己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魔音電話,告訴了他邵長柱藏匿的地點,等龔瑋他們帶人趕過去的時候,邵長柱已經被殺了,而且還是剛死沒多久。

  兇手殺邵長柱的動機暫且不論,但有一點是能確定的,那就是邵長柱一旦落到紀監委或者公檢法手裡,想再殺邵長柱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在邵長柱被抓之前動手。

  如果這件事背後真的跟白初夏有關,那麼發生在邵長柱身上的事,有沒有可能再一次發生在金明貴身上?

  這是完全有可能的!

  徐翔或許只是隨口跟他說了一嘴,但陸浩卻是真的上心了,甚至他有點後怕,他覺得這件事不是小概率,而是大概率事件,畢竟已經在邵長柱身上發生過了,完全有可能在金明貴這裡重演,誰讓金明貴身上移植的是柳琛的腎臟,白初夏萬一不甘心,非要冒險安排殺手去殺金明貴,就像邵長柱稀里糊塗死了一樣,白初夏說不準真有膽量這麼做。

  這也是陸浩給白初夏打電話的真正原因,他想敲打一下白初夏,白初夏聽不懂最好,要是聽懂了,那就及時懸崖勒馬,不要干不該幹的事。

  等陸浩說完,手機那頭,白初夏突然就沉默了,後背直接冒出了冷汗,沒想到陸浩竟然猜到了,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陸浩的可怕。

  要知道她昨晚上才讓柳如煙緊急通知畢勝男,趕回了金州省,確實想找機會對金明貴下手,她怕金明貴自首了,自己就沒有機會報仇了,所以她想趕在金明貴被抓之前,將人殺了,或者偽造成畏罪跳樓自殺,她甚至都已經安排畢勝男去了金州省,打算這兩天就動手,只有金明貴死了,才能泄她的心頭之恨,白初夏才覺得大仇得報,只是她做夢都沒料到陸浩會給自己打這個電話,還說了這麼一番話。

  「陸縣長,金明貴只是被判刑坐牢,又不是死了,他犯了那麼多罪,被槍斃十次都不足惜,可依照法律,他卻並不會被判死刑。」白初夏咬牙說了一句,她沒有去正面回答陸浩說的話,只是陳述了事實。

  陸浩愣了下,馬上意識到白初夏肯定是動過他剛才說的那個念頭,這個瘋狂的女人,真是生怕天下不亂,陸浩冷聲道:「白總,你不要認為法律不公,如果金明貴真的死了,那就真的一了百了了,可要是他活著,他後面很多年都會在監獄裡度過,監獄是個什麼地方,我想你比我更清楚,金明貴那個年紀和身體,在裡面只會活受罪,而且還是數年如一日的鐵窗淚。」

  「有時候人活著會比死了更痛苦,死了就真的什麼都解脫了,而活著就會真切地感受著這個世界的殘酷,你難道不覺得金明貴活著在監獄裡受罪,遠比直接判死刑下地獄更能讓你解恨嗎?你想想呂雉和戚夫人,呂雉完全可以殺了戚夫人,可為什麼還要折磨她那麼多年?說到底還不就是為了讓她活受罪,甚至戚夫人想死都死不掉。」

  「所以我反倒覺得國家法律是公平的,它用自己獨特的方式懲罰了這些惡人,坐牢才是對一個人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摧殘,死了就沒意思了,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白初夏不回應他的話,他也沒有去追問,陸浩直接從他的角度深刻剖析了這件事,不管白初夏是不是真的想殺了金明貴,他都得打消白初夏這個念頭,拉白初夏一把,不能讓白初夏把路走歪了。

  隨著陸浩說完,白初夏在手機那頭徹底怔住了,她突然覺得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陸浩剛才說的好像真的很有道理,她就算真的殺了金明貴,又能得到什麼?雖然有大仇得報的快感,但那畢竟是暫時的,緊隨而來的很可能是警方的追查,金明貴就算違法違紀了,現在也依舊是國家幹部,還沒有被雙開,一旦被殺,警方不可能不追究,萬一畢勝男留下蛛絲馬跡,自己也很可能會惹禍上身,被牽連進去,麻煩事不斷。

  相反,要是順其發展,金明貴一旦判刑進了監獄,那就太晚了,說不準天天被其他犯人暴揍一頓,這是完全有可能的,甚至讓金明貴睡在馬桶旁邊都有可能,白初夏想想險些笑出聲,她的心情突然間好了很多,如果每天有人在監獄裡收拾金明貴,她一定很高興,讓金明貴在裡面受罪十幾年,完全比殺了金明貴更解恨,最後金明貴要是在裡面生了重病,更受罪,痛苦的活著才是對一個人最大的報復。

  「陸縣長,我怎麼發現你這個好壞,蔫壞蔫壞的。」電話里,白初夏不由笑出了聲。

  「白總,你這話把我形容的,好像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一樣。」陸浩無奈道:「我剛才只是就事論事,實話實說而已,我可什麼都沒做,只是動動嘴皮子,我自認為完全沒說錯,難道這還不行啊?」

  「行行行,你陸縣長說的話就是真理,是至理名言!」白初夏連忙恭維道。

  「那倒也算不上,我只是就事論事而已。」陸浩笑著謙虛了一句。

  「陸縣長,謝謝你開導我,我不會做蠢事的。」白初夏突然很認真的回答道。

  「希望如此,我可告訴你,金明貴是違法違紀的主要幹部,是省紀監委的重點調查對象,別看現在沒抓他,但相關部門也都在盯著他,防止他畏罪潛逃,白總是聰明人,我相信你不會做糊塗事,我剛才跟你說的,你聽懂了也好,聽不懂也罷,我言盡於此,希望你有則改之,無則加勉。」陸浩也擔心白初夏敷衍他,所以每一句話都說得很犀利,都到這個份上了,他也沒必要再藏著掖著。


  「陸縣長,其實你說的話,我真聽不懂,但是沒關係,我相信金明貴肯定會活著好好的,他會接受法律的審判,在監獄裡度過他這一輩子,為他所做的事懺悔,他要是敢畏罪潛逃,我第一個不答應。」白初夏半開著玩笑道。

  她心裡很感激陸浩給她打這個電話,跟她說了這麼多心裡話,讓她一下子醒悟了,怪不得陸浩能當上縣長,光是給人洗腦這個本事,恐怕一般人都做不到,當領導的一個個都得會做思想工作,才能當好領導,這句話是真的。

  「白總,我相信你是聰明人,生意也會越做越大,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陸浩也笑了。

  見該說的都說完了,陸浩找了個理由,掛斷了電話,他覺得白初夏沒膽量糊弄他,心裡踏實了不少。

  ……

  江臨市。

  江臨集團大樓,董事長辦公室。

  白初夏將手機放在桌上,看向了坐在自己辦公桌對面的柳如煙,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你剛才都聽到了吧?」白初夏喝著咖啡說道,柳如煙離得這麼近,應該能聽到陸浩大概都跟她說了什麼。

  「聽到了,陸浩這個人太厲害了,我甚至都感覺他有千里眼和順風耳,能隔空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他是我見過的最牛的幹部,關鍵是還這麼年輕,太可怕了,幸好不是我們的敵人,否則我們肯定沒活路。」柳如煙搖頭輕笑了起來。

  白初夏想讓畢勝男去殺金明貴的想法,她是知道的,結果她們還沒動手呢,陸浩竟然一個電話打了過來,明明什麼都沒說,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直接拿話敲打了她們。

  她們做的事連警察都查不到證據,陸浩一個完全不相干的政府領導幹部,居然能推斷個七七八八,確實讓人震驚,至少柳如煙對陸浩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陸縣長也是瞎猜的,他沒有證據,打電話也只是過來警告我們,不過他說的確實很有道理,為什麼要讓金明貴死呢,讓他在監獄天天遭罪不好嗎?」白初夏放下咖啡,冷笑了一聲。

  「這麼說你改變主意了?」柳如煙追問道。

  白初夏點了點頭,玩味地笑道:「我確實有了別的想法,金明貴死了反倒是真正解脫了,我才不要幫他解脫,我要讓他活著在監獄裡唱鐵窗淚。」

  柳如煙聞言,撲哧笑出了聲,她感覺白初夏越來越壞了,緊跟著表示道:「那我通知畢勝男回來?」

  「對,讓她先回來吧,不過還得讓她再幫我做一件事。」白初夏耐人尋味道。

  「什麼事?」柳如煙愣了下,不知道白初夏究竟想幹什麼。

  接下來的幾分鐘時間裡,白初夏開始交代起了柳如煙下一步該怎麼做,她要趕在金明貴被紀委抓走前,完成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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