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6章 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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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輝煌集團,這家公司確實有背景,以前我在省里工作的時候,就聽說過兆輝煌的大名,輝煌集團當年突然就發展起來了,也不知道是借了誰的東風,當然也有可能是吃了大基建時代的紅利,不管怎麼說,在省委多少是有點人脈關係的,不然兆輝煌也不會年年當選傑出企業家,還成了省政協委員……」葉紫衣說到最後不由冷笑了一聲。

  當年魏世平還沒有當省委領導的時候,就跟兆輝煌走得很近了,反倒是魏世平當了省長後,倒是沒聽說什麼風言風語了,估計是魏世平更在乎名聲了,葉紫衣心裡多多少少也有猜測,不過話說回來,除了魏世平,兆輝煌應該還認識一些其他人。

  陸浩在旁邊補充道:「葉市長,您可能沒怎麼關注,輝煌集團有可能涉嫌非法洗錢,販毒團伙的非法所得,很可能是藉助一些公司把錢洗白的,輝煌集團私底下很可能就在幫他們幹這種事,這是張雨交代的,當時審訊我也在場……」

  陸浩喝著茶,跟葉紫衣聊起了案子的事,他知道最近市政府工作繁忙,葉紫衣還出差了一趟,肯定不清楚這裡面的細節,葉紫衣根本不可能像他一樣關心案子的進展。

  等陸浩說完,葉紫衣震驚不已:「洗錢?確認嗎?他們好大的膽子。」

  陸浩點頭道:「八九不離十,這當中有個關鍵嫌疑人叫錢耀,目前在逃,還不知道他的下落,後續肯定是省廳通緝和追查的對象,還有兆輝煌都被限制出境了,就算現在沒有足夠的證據把他拘留,他也是重點調查嫌疑人……」

  葉紫衣聞言,若有所思:「照這麼看,他們可能洗掉的髒錢不止販毒的非法所得,先前聚寶齋買賣官位的不法收益,很可能也是通過商業手段洗乾淨的,這當中恐怕有不少見不得光的事。」

  被陸浩這麼一說,葉紫衣馬上聯想到了去年金州省發生的一些事,以及被查辦的幹部,這些似乎像一張大網,一直被人在背後操控著,直到現在才終於見底。

  「葉市長,你說的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這應該也是公安機關和紀監委後續追查的重點,我猜測可能還有一些皮包公司在配合他們洗錢,相信相關部門用不了多久絕對能發現蛛絲馬跡。」陸浩發表著他的見解。

  以前公安機關掌握的線索少,但是隨著張雨落網以及他交出的證據,公安系統對沖虛道長有了更多的了解,同時錢耀浮出了水面,並且還牽扯出了兆輝煌,張雨跟這些人都相處過,必然能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這些都將加快推動案子的調查。

  葉紫衣見陸浩說得頭頭是道,出言調侃道:「陸縣長,看樣子你們縣工作還是不夠忙啊,你這個縣長居然還有精力操心省公安廳和省紀委的案子,比我了解的情況都詳細。」

  「葉市長,忙,我快忙死了,工作上不停地有事往我這裡匯報,瑣碎的事情一大堆。」陸浩苦笑了一聲:「至於省廳的案子,我哪有心思管啊,是牛廳長先前給我打過一個電話,說是讓我有時間多跟龔瑋他們商量案情,多給他們提提辦案建議……」

  從先前聚寶齋的案子開始,牛靜義前前後後給他打過兩個電話,還當面說過一次,無非就是讓他多跟著省公安廳辦案,倒也不用去現場,就是多聽聽他們辦案思路,提提意見,牛靜義是省公安廳的副廳長,人家都這麼說了,陸浩也只能電話答應,所以後來龔瑋找他,陸浩每次多少還會發表一些自己的見解,順帶也了解了案情的發展,同時掌握了更多關於沖虛道長這個團伙的情況。

  葉紫衣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前一段我聽袁書記說,省公安廳的谷廳長跟袁書記一起吃飯,說是想把你跨部門調到省公安廳,肯定是你沒少給他們辦案提不錯的建議,這些領導一個個都猴精著呢,看到優秀的幹部,就想著往他們那拉攏……」

  陸浩緊張道:「葉市長,袁書記沒答應吧?我可一點都不想去公安系統。」他和龔瑋等人接觸多了,知道公安辦案有多忙,和政府的工作忙碌完全不是一回事,有時候辦案連家裡都顧不上,就算公安工資比政府這邊高一些,陸浩也不想去。

  「沒有,袁書記當時就拒絕了。」葉紫衣擺手道:「你放心啊,安興縣好不容易發展到今天,褚市長和我肯定會力保你在安興縣幹下去的,希望將來真的能申請上縣級市,不可能說半路把你調走,這也是袁書記的意思。」

  見葉紫衣給自己吃了顆定心丸,陸浩才笑道:「謝謝領導信任。」

  「對了,婉晴身體怎麼樣?預產期幾月?」葉紫衣關心道。

  「四月多,身體挺好的,產檢也一切正常,就是脾氣大了點,在家裡動不動就指揮我幹活。」陸浩聽著像在抱怨,臉上卻帶著幸福的笑容,他對現在的生活很滿足。


  「那你也得寵著,人家才是老大。」葉紫衣很欣慰。

  陸浩是自己的得力下屬,陸浩家庭生活美滿,工作肯定會更盡心,雖然她心裡這麼想,但葉紫衣喝茶的時候,俏臉還是閃過了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失落,她這個年紀還沒有結婚,很多深夜也會感覺孤獨,有時候她也會思考,如果當初自己主動向陸浩表露一點好感,會不會和陸浩的關係會更進一步,突破領導和下屬的枷鎖?會不會陸浩曾經對自己也有過不一樣的感情?

  經過這些年的認識,葉紫衣從最初對陸浩能力的欣賞,已經漸漸變了,她偶爾會想到如果當初自己勇敢一點或者怎麼樣邁出那一步,或許和陸浩也會有結果,甚至陪在陸浩身邊的有可能會是自己,而不是寧婉晴,畢竟她比寧婉晴更早遇到了陸浩,當然這都是葉紫衣的假設,時間不會倒流,葉紫衣很清楚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人生就是這樣。

  這時,陸浩言歸正傳的問道:「葉市長,你剛才說跑去省紀委自首的不止一個人,難道除了陳輝,還有別人?」

  「對,還有一個。」葉紫衣放下茶杯道:「這人你應該認識,叫董培林,餘杭市公安局的副局長,我印象中聽春燕提過一嘴,好像是方靜的男朋友,聽說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你應該也知道董培林吧?」

  「知道,我還見過他一次。」陸浩點了點頭,沒想到董培林竟然也自首了,確實出人意料。

  「他也是上午跑去省紀委自首的,徐主任會見的他,董培林也交代了不少事,認罪態度良好……」葉紫衣跟陸浩說了下大概情況。

  董培林沒有陳輝那樣的背景,省紀委書記鍾華劍不可能見一個副處級幹部,徐翔身為這件案子的負責人,能在董培林去自首的時候,聽董培林交代問題,已經很難得了。

  葉紫衣繼續說道:「董培林自首除了交代自己問題,還把金明貴咬了出來,同時提供了金明貴這些年不少濫用職權,違法違紀的證據,明顯是有備而來的,還把自己做錯的事歸咎於金明貴的威脅利誘,還說金明貴是領導,他不敢不聽金明貴的命令,除此之外,省公安廳一個叫楊崇山的副廳長也被供了出來,還說自己常年受到他們的壓迫,很多事情都是不得已而為之,直接將所有責任甩給了金明貴和楊崇山。」

  「雖然董培林這麼做,不可能完全撇清自己的責任,但是我聽說省紀委確實在調查金明貴等一些領導幹部了,董培林這個時候自首提供證據,多少能幫上省紀委的忙,甚至還跟陳輝趕在了同一天,真是自首的早,不如巧。」

  「我見過領導讓下屬背鍋的,還是頭一次見下屬搶在前面,把領導拉下水的,董培林也是下了狠心了,不僅如此,董培林還做了一件跟陳輝很類似的事,就是他也用了同樣的套路,把自己這些年的違法所得給捐了,他在跟紀委交代問題的時候,說他良心不安,睡不著覺,只有把錢捐了,才覺得對得起自己這身警服,跟陳輝的套路簡直如出一轍,我看他們指不定提前商量過……」

  按理說以袁仲省委副書記的身份,是不會關注這些小細節的,可奈何陳輝的老爹是省委組織部長,親自帶著陳輝去省紀委書記鍾華劍辦公室自首了,這就不是小事了,而且董培林恰好跟陳輝撞在了一起,下午省委召開販毒案子專項會議的時候,省委書記沙立春,省長魏世平,省委副書記袁仲,省紀委書記鍾華劍,還有副省長兼任省公安廳廳長的谷睿信等人都在。

  鍾華劍將陳輝和董培林自首的事,在會上提了出來,所以袁仲才私下追問了一些自首情況,這才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葉紫衣,否則領導才不會關注自首的人是誰。

  「原來是這樣。」陸浩好奇道:「葉市長,鍾書記提出來以後,省委領導最後都什麼意思?」

  葉紫衣出聲道:「沙書記說讓省紀委去核實他們自首的言辭是否真實,等這件案子辦得差不多了,涉案幹部都陸續查辦了,最後再開會討論這些人的處分,等省紀委和公安他們查完再說吧,月底能核查清楚就不錯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董培林也夠厲害的,竟然也跑去自首,某種程度上算是借了陳輝的東風,要是對陳輝從輕處分,對他肯定也不好嚴懲,否則難以讓人信服,而且影響也不好,一般自首的人,省紀委都會當做黨內典型案例,處分不會過重,也是給所有體制內的幹部一個警示,就是只要自首,知錯就改,什麼時候都不晚,聽說董培林父母也是體制內的,他背後十有八九有人在給他出謀劃策。」

  聽葉紫衣說到這裡,陸浩饒有意味道:「葉市長,有可能是方靜在幫董培林,方靜跟陳輝關係一直不錯,有可能事先知道陳輝要自首的事,所以特意安排董培林也選擇了今天。」

  「你猜的可能性很大,董培林才三十多歲,以他的閱歷不太可能在短時間內想到把錢捐了來減輕罪行的辦法,不過他沒有把錢捐給希望工程,而是捐給了慈善機構,反正都一個意思,他也拿出了收據,一筆一筆的錢沒少捐,上面是不同年份和日期,他和陳輝用了同樣狗血的套路,簡直太巧了,這個慈善機構肯定也是他們提前找好的,收據都是作假的。」葉紫衣一針見血道,不過這些不太好查,人家敢作假,肯定是不怕紀委去核實。


  她和陸浩的看法一樣,最有可能的就是方靜提前從陳輝那裡,了解到了這個規避部分罪責的手段,所以才安排董培林自首的。

  「葉市長,他們不嫌麻煩,想折騰就折騰吧,我剛剛把這個情況發給了我們縣政府的律師,問了他一下,他說自首和捐款,並不妨礙受賄罪的成立,只是量刑上要從寬,具體的就看省委領導最後怎麼定吧。」陸浩懶得操心,這些不是政府工作,他就當和葉紫衣閒聊八卦了。

  「嗯,不過要真是方靜在背後幫董培林,說明方靜這些年做事更加嚴謹了,你還是要小心一些,畢竟方靜帶著審計組還在你們縣審查,免得被她抓住一些小事放大。」葉紫衣叮囑道。

  陸浩對此自然明白,他一直派人在留意著審計組的動靜呢,目前沒查出什麼大問題,就連方靜故意想在這周召開審計階段會議的要求,都被陸浩以安興縣要應對5A級景區評級為由拒絕了,他相信眼下任何領導都會把評級的事放在第一位,方靜別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們添亂。

  陸浩和葉紫衣聊天之餘,不知不覺外面的天已經快黑了,這個時間點早該下班了,陸浩也不好意思再在領導辦公室懶著,連忙找了個理由告辭離開了。

  回去安興縣的路上,陸浩突然接到了白初夏的電話。

  白初夏是特意問他販毒案子的事,畢竟張雨落網和吳曉棠被救出的這些消息,在省公安廳並不是什麼秘密,白初夏能打聽到也不足為奇,就連陳輝和董培林今天去自首的事,白初夏都打聽得一清二楚。

  「白總,你消息夠靈通的啊,這麼快就什麼都知道了,誰告訴你的?」陸浩開著玩笑問道,沒想到白初夏這麼關心這些事。

  「這我不能告訴你,我有我的渠道,保密!」手機里,白初夏賣著關子,她有她的人脈關係,但同時也不忘追問道:「陸縣長,你跟我說實話,金明貴是不是很快就會被帶走調查了?張雨和董培林交代的證據,應該足夠讓他翻不了身了吧?」

  陸浩愣了下,白初夏突然問金明貴,他第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是片刻後才想起了原因。

  白初夏曾經的愛人柳琛,當時被人挖了兩個腎臟,其中一個被移植給了金明貴,換句話說是金明貴間接造成了柳琛的死亡,怪不得白初夏如此關注這件案子的進展,先前也問過他不止一次。

  「差不多吧,隨著董培林自首,金明貴可能這周就會被帶走調查了。」陸浩點頭道。

  省紀委辦事向來雷厲風行,徐翔又是一個做事乾淨利落的人,只要證據鏈完善的差不多了,金明貴最近幾天肯定會被查的。

  「真是太便宜他了!」白初夏咬牙道:「像他這種人槍斃十次都不足惜。」

  她知道金明貴的罪行不會被判死刑,最多判個十幾二十年,如果再減減刑,身體在裡面沒什麼大病,七十多歲肯定能出來,一想到這些,白初夏就很不甘心。

  「他也算是罪有應得了,老天爺還是長眼睛了,善惡到頭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如今也算是了卻了你一件心事,他以前還老盯著你,現在他要是進去了,你也能徹底鬆口氣了。」陸浩淡淡笑了笑。

  餘杭市公安局後來接手了丁森泰和丁雲璐被殺的案子,金明貴一直懷疑白初夏,還派人上門調查過她,如今金明貴馬上落馬了,恐怕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去騷擾白初夏了。

  「陸縣長,除了金明貴,還有咱們戴省長呢,我的心事只能說了了一半,還剩一半,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白初夏在電話那頭冷笑道,她對這些人的恨意一刻都沒有放下過。

  戈三死後郵寄給她的信,白初夏到現在還記得上面的內容,柳琛被摘了一個腎臟後,是有機會活的,是金明貴說當時怕柳琛發現後鬧事,最後才讓邵長柱把兩個腎臟都摘了,另一個腎臟配型成功,被非法移植給了戴良才,這些情況,戈三在給她的信里寫得清清楚楚。

  白初夏還特意花重金請蕭辰幫她秘密調查過,戴良才前些年確實有過尿毒症病史,後來移植了腎臟,到現在還在服用免疫抑制藥物,這些跟戈三說的完全能對上,所以白初夏才會對金明貴和戴良才有這麼大的恨意,只不過這些白初夏都不好在陸浩面前說出口。

  「白總,你說的我不知道,戴良才是從京城調到金州省擔任常務副省長的,是省政府的主要領導,沒有證據的事,你不要亂說,有些事你心裡知道是一回事,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很多時候,你即便知道真相,可能也有心無力,多少年前的事很難再查清楚了,就像以前你明知道金明貴有問題,但就是動不了他,不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如今金明貴突然就倒了,我相信將來有一天時機到了,你會得償所願的。」陸浩認真地開導道。


  人這輩子還有很多開心快樂的事,他和白初夏認識時間不短了,陸浩並不想白初夏活在仇恨里。

  「陸縣長,我很感謝你能跟我說這些話,我心裡都有數,希望能借你吉言。」白初夏輕笑著說道。

  「等春節前後,季檢察長過來,咱們一塊吃個飯聚聚。」陸浩也沒有再囉嗦,他該說的都已經說了,白初夏能不能聽進去,不是他能左右的。

  「我請你們!」

  「好!」

  二人閒聊了幾句,陸浩便掛斷了電話。

  ……

  深夜。

  江臨市。

  麗都大酒店。

  白初夏在房間裡把兩個孩子哄睡後,才從臥室走了出來。

  柳如煙正在敷面膜,同時跟白初夏匯報著最近一段時間江臨集團的各項工作進展。

  他們公司去年真的是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總算是擺脫了資金鍊緊張的處境,尤其是跟輝煌集團競爭的安興縣拆遷項目也順利拿了下來,項目數量節節攀升,財務報表越來越好看,年底公司所有職工年終獎都多發了幾千到幾萬不等。

  這些工作上的事情說完後,柳如煙才問了一句:「省公安廳查販毒的案子情況怎麼樣了?」她平常心思都在工作上,遠沒有白初夏消息靈通。

  「進展很快,省廳掌握的線索越來越多,金明貴很快就會被查。」白初夏跟柳如煙大概說了下情況。

  柳如煙先是愣了下,隨後高興道:「這是好事啊。」

  「也就那樣吧,又不是槍斃金明貴,最多也就是判個十幾年有期徒刑。」白初夏正因為知道將來判刑的結果,才沒有柳如煙那麼開心。

  柳如煙再次愣了下:「那你還想怎麼樣?」

  「只是判刑真的太便宜他了,我有點不甘心!」白初夏想了想,咬牙問道:「對了,最近畢勝男那邊怎麼樣了?」

  「挺好的,現在金明貴都自顧不暇了,哪裡還顧得上查案,況且到現在他們連畢勝男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更別說全國通緝抓人了。」柳如煙冷笑道。

  白初夏聞言,稍稍猶豫了片刻,最終雙眸閃過了堅定,她還是咽不下心中這口氣,神色凝重地交代道:「如煙,你馬上聯繫畢勝男,就說我最近有活要交給她干,讓她今晚就抓緊過來金州省,我有點怕時間來不及。」

  「好,我這就打電話。」柳如煙沒有去追問,因為白初夏做任何事,她都會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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