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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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侍郎瞳孔劇烈回縮,上前一步,對著陳雷的斷臂處狠狠踹了一腳。

  「誰和你說好了?本官從未見過你,更不認識你,你別亂喊。」

  陳雷慘叫一聲,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張侍郎還要再踢,卻被於大人攔住了。

  「張大人,他已經是大理寺的犯人了,你這麼著急,是想滅口嗎?」

  張侍郎臉色一變。

  「此子張口污衊本官,本官一時情急,出手重了些,於大人莫怪。」

  「既然大理寺要過問此事,我等就不在這裡妨礙大人了,就此告辭。」

  張侍郎急匆匆帶著刑部的人離開了。

  於大人對著他的背影冷笑一聲,然後轉頭看向蕭恪。

  「宣王也得跟著去大理寺走一趟。」

  蕭恪面無表情地收了長劍。

  素月心中一慌,連忙上前一步急切解釋。

  「於大人,實在是那些人太過分了,不分青紅皂白就要砸女子學院的牌匾。

  不僅要砸招牌,還砸人,於大人也看到了那位容公子被打成什麼樣了。

  王爺若不出手,恐怕百姓們今日都得受傷。」

  「今日的事我也在場,所有事情我都清楚,不如大人把我帶走,有事問我好了。」

  她實在很擔心,擔心大理寺的衙役問話,熱鬧了蕭恪。

  萬一蕭恪發狂掀了大理寺怎麼辦?

  蕭恪一言不發地轉頭望著她,紫色的瞳孔中的鬱氣散去,只有灼灼的專注。

  於大人道:「素月姑娘不必害怕,今日出手的是王爺,王爺若是不去大理寺。

  恐怕朝野上下對此會頗多議論。」

  素月咬著嘴唇,看向顧楠。

  顧楠想了想,道:「於大人,就讓素月陪著一同去吧,今日的事,她更清楚一些。」

  於大人點頭。

  「既然縣主如此說了,那就請宣王和素月姑娘去大理寺走一趟吧。」

  一行人離開了。

  學院門口又恢復了安靜。

  顧楠臉色微沉,吩咐護衛們守好大門,然後轉身進了書院。

  門口發生這麼大的事,學生們都沒去上課。

  全都聚集在前院,手裡拿棍的,拿盆子,拿石頭的,拿什麼的都有。

  看到顧楠進來,個個臉上都鬆了一口氣。

  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

  「縣主,是不是學院出事了?」

  「學院要辦不下了嗎?」

  「誰敢來砸學院,我們就和他們拼了。」

  「對,縣主,我們拼死也要保住學院。」

  顧楠掃過面前一張張稚嫩的臉龐,每個孩子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眼中有著憤怒,還有著深深的恐懼和茫然無助。

  她們的日子好不容易才有了盼頭,她們很害怕日子又被打回原來的模樣。

  顧楠心頭酸酸的。

  這個世道,女子想獨立在這個世上,不依附於男人,想做成一件事,實在是太難了。

  朝中幾乎沒有官員支持女官令。

  哪怕是徐尚書,周尚書以及國子監祭酒沈家這些人,平日裡和他們走得近,和蕭彥也政見相合。

  可在推行女官令這件事上,除了衛國公府公然上了摺子表達支持外,徐家,周家和沈家都選擇了沉默。

  其中徐尚書和周尚書甚至稱病連早朝都沒上,家中也閉門謝客,不見任何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安慰這些驚慌失措的女孩子們。

  「你們放心,女子學院不會有任何事的。」

  「你們聽話,該回去上課的上課,練手藝的時候練手藝,不要再隨便跑出來了。」

  許春榮招呼著學生們離開。

  「縣主的話你們也都聽到了,都跟我走,咱們該做什麼去做什麼。」

  許春榮將學生們都帶走了。


  顧楠去看了容瑾。

  穆夫人和秋寧都在外間守著。

  看到她來了,連忙起身,問外面的情形。

  顧楠簡單說了兩句,見大夫收拾妥當出來,連忙問道:「這位容公子的傷勢如何?」

  大夫神色凝重地搖搖頭。

  「容公子的右手被打斷了,草民已經幫他重新接骨,需要小心修養半年,即使以後恢復好了,恐怕也很難再握筆寫字了。」

  顧楠臉色微變。

  對於一個讀書人來說,尤其是一個即將參加秋闈的舉子來說,不能提筆寫字,就意味著沒辦法參加科舉。

  不能參加科舉考試,就等於前途盡毀。

  「他還沒醒嗎?」

  大夫搖頭,「接骨實在太痛,他剛才疼暈過去了,應該一會兒就能醒過來了。」

  她捏了捏眉心,讓秋寧送大夫離開。

  然後又吩咐如眉,「你回城請張院判過來一趟,然後順便再調一下容瑾的卷宗。」

  吩咐完這些,屋裡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伴隨著痛苦的低吟聲。

  顧楠往裡探頭看了下,見容瑾醒了過來,蒼白著一張臉,正試圖坐起來。

  「你傷到了手臂,大夫剛為你接上骨,此時不宜活動。」

  容瑾低頭看了看自己裹著白布的右手臂,蒼白的臉閃過一抹震驚,隨即是恐慌,痛苦,還有茫然。

  各種複雜的情緒在少年的臉上交織,但很快又都一一退去,只剩下了一抹木然。

  少年眼神晦暗,聲音也帶了兩分頹然。

  「多謝縣主救命之恩。」

  顧楠在對面坐下,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你知道右手臂斷了,對你意味著什麼嗎?」

  容瑾臉色一僵,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嗯,意味著我無法參加今年的秋闈,甚至......」

  他閉了閉眼,有些沉重地吐出一口氣,才低聲接著道:「甚至無法參加以後的任何一場秋闈。」

  顧楠並不驚訝於他的聰明鎮定,而是震驚於他竟然如此迅速地就接受了這一糟糕的結果。

  不能參加科舉入仕,等於寒窗十年苦讀全都白費了。

  「你既然明白,為何還要站出來阻擋那些鬧事的學子?」

  容瑾抿了抿嘴角,緩緩抬頭看過來。

  少年的目光清正而又明亮,帶著一抹堅毅。

  「因為我覺得縣主開辦女子學院是一件頂頂好的事,既能給許多窮苦人家的女子謀了生路,還開闊了女子的視野和見地。」

  「這樣好的事情,不應該因為某些人的骯髒用心而被強迫中斷。」

  顧楠心頭有些複雜。

  她一直堅信自己辦女子學院的初衷是好的,先前朝中也多有支持之音。

  如今卻因為推行女官令的事,很多官員都將矛頭指向了女子學院。

  甚至那些御史大人們跪宮門,口口聲聲也在指責她,如今還有人試圖羅織她用女子學院為蕭彥拉攏人心的罪名,讓她產生了深深的疲憊。

  可眼前的少年卻是那樣堅定地告訴她:這件事是對的。

  「那些血手印的事,也是你安排的?」

  顧楠問道。

  容瑾想起什麼,臉上出現一抹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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