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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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楠攥緊了拳頭,斟酌著該怎麼回答太皇太后的問題。

  沒等她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氣喘吁吁的聲音。

  「攝政王妃確實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才會觸怒先帝。」

  她轉身往下看去。

  祭台下,孟雲裳神色匆匆地走過來,一路走得太急,還險些磕倒在台階上。

  顧楠雙眸微眯。

  孟雲裳一路走上台階,路過安郡王妃身邊時,被安郡王妃循著聲音一把抓住。

  「南煙你在胡說什麼?攝政王妃怎麼可能做下大逆不道的事。

  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你不要亂說話。」

  安郡王妃緊緊扯著孟雲裳,臉色有些泛白。

  孟雲裳不耐煩地掰開安郡王妃的手,「祭祀先帝是大事,又是我親眼看到的,怎麼能叫亂說呢。

  母親,這事你就別管了。」

  太皇太后沉著臉道:「讓南煙縣主上來回話。」

  安郡王妃臉色一白,茫然無措地伸手在空中抓了抓,這一次連孟雲裳的衣角都沒抓住。

  孟雲裳已經跪在了太皇太后跟前。

  「啟稟太皇太后,攝政王妃將獻給先帝的素帛弄髒了,匆忙之間隨便找了一塊素帛代替。

  定然是這等不敬不孝的行為觸怒了先帝,才讓先帝倒下靈位示怒。」

  「哦?」太皇太后目光沉沉看向顧楠,「竟有此事?顧氏,可有此事?」

  顧楠垂眸,「沒有這樣的事,兒媳不知謝世子夫人從哪裡聽到的傳言。

  祭祀用的素帛昨夜還給母后看過,兒媳身邊的人一直守著,並不曾弄髒過。」

  話音落,孟雲裳倏然指著她尖聲道:「你撒謊。昨天夜裡,你身邊的丫鬟去鎮上做什麼?」

  顧楠神色淡淡,「我打發她去鎮上買些東西,這也不行嗎?」

  「買什麼?買的不會是祭祀用的素帛吧?」

  「你!」

  孟雲裳見顧楠臉色泛白,不由眼底閃過一抹興奮之色。

  她冷笑一聲,「誰家買東西需要三更半夜出門?除非你心虛,不想讓別人知道你買了什麼?」

  顧楠抿著嘴一言不發。

  孟雲裳眼底浮起一抹得意之色,朝著朝著台下喊道:「把人帶上來。」

  兩個護衛帶著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走過來。

  孟雲裳道:「這位便是鎮上布莊的王掌柜,王掌柜你別怕,只要你把昨天夜裡遇到的事一五一十說一遍,便能放你回去了。」

  男人從未見過這麼多貴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昨天半夜小人睡得正熟,忽然鋪子門被敲得震天響。

  開門一看是位姑娘,張口就要買素帛,哪裡有半夜上門買素帛的啊?

  小人以為遇到鬼了呢,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姑娘丟下一錠銀子,自己打包了十幾條素帛就走了。」

  孟雲裳接著問:「王掌柜你看看,在場的人裡面可有你說的那位姑娘?」

  王掌柜抬頭茫然無措地看了一圈在場的人,突然目光一亮,指著站在祭台下方的如眉大喊。

  「是她,是她,就是她,昨天夜裡買素帛的就是她。」

  不少人認得如眉是顧楠的丫鬟,頓時現場一片譁然。

  「攝政王妃的丫鬟半夜去鎮上買素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會真的把祭祀用的素帛給毀了吧?」

  孟雲裳道:「祭祀先帝的素帛是需要在佛前供奉七日,享受過寺廟香火的。

  攝政王妃私自用普通素帛替換,是對先帝的大不敬啊。」

  太皇太后一臉怒色,「難怪先帝生氣,倒下靈位示警。

  顧氏你好大的膽子啊,哀家想著你是攝政王的新婦,第一年參加先帝冥誕祭祀,便讓你以兒媳的身份向先帝初獻。

  沒想到你竟然這般不將先帝放在眼裡,簡直要氣死哀家。」

  顧楠搖頭,「兒媳冤枉,兒媳絕沒有用普通素帛替換祭祀用的素帛。」


  「放肆,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狡辯不成?」

  太皇太后滿臉怒容瞪著顧楠,「這般不敬不孝,如何能做皇家的兒媳。

  今日便在先帝靈前,哀家替攝政王休掉你。」

  顧楠渾身一顫,臉色大變。

  「母后。」蕭彥上前一步,「兒臣相信王妃,她絕不是不敬不孝之人.....」

  「你給我住口。」太皇太后指著蕭彥的手不停顫抖,一副怒到極點的模樣。

  「布莊掌柜都親自指認了她,難道哀家還能冤枉她不成?」

  蕭彥眉眼一片冷沉,抿著嘴唇道:「今日之事著實蹊蹺。

  兒臣認為還是要仔細調查過後再下定奪,不能因為別人兩句隨意指責就讓兒臣休妻。」

  「母后息怒。」秦太后上前扶住太皇太后,「兒媳也覺得此事太過蹊蹺,還是先調查一番再下定奪。」

  安郡王妃摸索著走過來。

  孟雲裳死死扯著安郡王妃的手,言語間滿是不悅。

  「母親,你和顧楠無親無故,怎麼能替顧楠求情?」

  安郡王妃皺了皺眉頭,想到顧楠可能會被冤枉,心裡就說不出的難受。

  「即便無親無故,我也相信她不是那種人。」

  她甩開孟雲裳的手,神情堅定跪在地上。

  「臣婦認識的攝政王妃善良仁義,孝順友悌,絕不是會亂來的人。

  還請太皇太后三思而後行,莫要冤枉好人,拆散一對姻緣。」

  太皇太后神色陰沉,臉上的皺紋猶如一條條溝壑,眼中滿是怒色。

  「秦氏,葉氏,你們也是先帝的兒媳,侄媳,先帝已經倒下靈位示怒,你們卻還敢替顧氏喊冤?你們這是大不孝啊。」

  一句不孝壓下來,讓秦太后和安郡王妃都沒辦法再說話。

  太皇太后轉頭看向蕭彥,神色哀傷。

  「阿彥,你真是太讓哀家失望了,朝政大事哀家管不著你,但你媳婦哀家卻是能管的。

  你若心中還對先帝有一點孝敬之心,現在立刻馬上寫下休書,與顧氏一刀兩斷。」

  蕭彥斷然拒絕。

  「兒臣不會寫休書,也不會讓母后寫。」

  太皇太后勃然大怒。

  「逆子,不孝的孽障!有何顏面做我大梁的攝政王?

  今日你若不寫休書,我便在先帝靈前,廢掉你攝政王的封號。」

  整個祭台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顧楠上前一步,想說什麼,卻被蕭彥拉住了手腕,沖她暗暗搖了搖頭。

  她咬著嘴唇,臉色蒼白如紙,幾乎一瞬間便想明白了所有的事。

  原來幕後之人毀素帛,不僅是要打擊她,更重要的目的是借她來打擊蕭彥。

  若是指責蕭彥在朝政方面有任何不妥,蕭彥都可辯駁一二。

  但在祭祀先帝這件事上,毀了她敬獻的素帛,說她不敬不孝,逼蕭彥休棄她。

  即便她現在完全有辦法證明自己沒有換素帛,太皇太后也可以藉口先帝靈位倒下,逼著蕭彥寫休書。

  若蕭彥不從,便是和她一樣不敬不孝,便可趁機奪了蕭彥攝政王的封號。

  不得不說這一招實在是太狠了,打得她措手不及,毫無還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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