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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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太過灼熱,顧楠想忽略都難。

  她微微側了下身子,避開蕭彥的目光,才回答張院判的問題。

  「嗯,這兩日我總感覺到像是有小魚在水裡吐泡泡一樣。」

  張院判捋著鬍鬚點頭。

  「沒錯,剛開始胎動是這樣的,再過些日子就動得厲害了。」

  「對了,王爺有時間的時候可以讀讀書給孩子聽。」

  張院判笑眯眯地看向蕭彥。

  蕭彥又驚又奇,目光一直停留在顧楠腹部。

  「孩子還這么小就能聽到我說話了麼?」

  張院判:「孩子現在就有了感知能力,現在開始和他說話,慢慢就能聽到了,他就可以熟悉父母的聲音。」

  蕭彥看著顧楠,一臉認真道:「那我以後每天晚上都讀書給孩子聽。」

  顧楠眼睫顫了顫,沒有說話。

  到了晚飯後,蕭彥捧了厚厚一摞書出來。

  對上顧楠不解的眼神,他輕聲道:「我也不知道咱們的孩子會喜歡什麼書,就每一種書都拿了一本。」

  他站在那裡,向來幽深的眸子裡泛著一絲忐忑,仿若一個不知所措的孩子一般。

  顧楠暗暗嘆了口氣,隨即在他面前坐下。

  「開始吧。」

  「嗯?」

  蕭彥錯愕一瞬,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將書放在桌子上。

  然後將所有的書鋪開,眼巴巴地看著顧楠。

  「你喜歡聽什麼書?」

  顧楠目光掃過鋪了滿滿一八仙桌的書,忍不住有些想笑。

  說文解字,三字經,千字文,大學,中庸,甚至還有一本楚辭。

  這是把經史子集全都給囊括進來了?

  她勉強繃緊了嘴角,「王爺是讀給孩子聽,又不是讀給妾身聽。」

  蕭彥的問法換得很溜。

  「你覺得咱們的孩子會喜歡什麼?我和他還不熟,要不你這個做娘的幫孩子挑一本。」

  說得好像她和孩子很熟一樣。

  顧楠瞪了他一眼,卻見他目光一亮,眼中浮起淺淺的笑意。

  被瞪了還這麼開心?

  她抿了抿嘴角,隨手指了指桌角一本書。

  「就這本吧。」

  「太湖志?哦,這是記錄太湖風景和民俗的遊記。」

  蕭彥翻開書開始讀起來。

  「太湖漁船大小不等,最高者名為六桅船,船型身長八丈四五尺,面梁闊一丈五六尺......」

  他的聲線低沉悅耳,語速不疾不徐,在安靜的夜裡聽起來仿佛山泉流動一般。

  尾音又有些上揚,帶著些許繾綣的意味。

  顧楠不知不覺聽得入了神。

  待聽蕭彥讀到六桅船無法靠岸,無法入港,沒有撐蒿,沒有搖櫓時,忍不住心生好奇。

  「竟真有那麼大的船?沒有撐蒿,沒有搖櫓怎麼行船?」

  蕭彥點頭,「是真的,我曾經見過這樣大的船,多用來打魚或者運貨。

  這種船專等暴風天出行,全憑風力而動。

  起風時,它乘風牽綱,破浪而行,那種場景驚心動魄,十分壯觀。

  不僅魚汛時節壯觀,平日裡太湖山回水抱,泉石清奇,還有好吃的太湖銀魚以及醬肉。」

  顧楠聽得心生嚮往。

  她長這麼大,除了在晉州老家住過幾年。

  後來顧家生意越做越大,跟隨父親進京路上曾見識過外面的風景。

  進京後一直到及笄嫁人,都沒再出過京城。

  本想和離後去四處遊歷,誰知又與蕭彥成了親。

  她情緒一時有些低落,忍不住低嘆,「也不知此生還有沒有機會見到這樣壯觀的風景。」

  話音落下,便聽到蕭彥輕笑。

  「你想去,等年後五六月時,我們便去一趟就是了。

  從京城到太湖,七八日就能到了。」


  顧楠又驚又喜,「這麼快?」

  「嗯,我們可以先走陸路,再走水路,最多八日就能到。」

  顧楠忍不住笑了,雙眸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

  她本就生得好看,這一笑更是如春風拂開冬雪一般,讓人眼前乍然一亮,便再也移不開視線。

  蕭彥不覺看呆了。

  啪嗒。

  他手裡的書掉在了地上,仿佛一把鑰匙般,瞬間將剛才愉悅的氛圍鎖住。

  顧楠笑容微斂,想彎腰撿書,蕭彥卻比她快一步將書撿起來。

  「你....我接著往下讀吧。」

  他低聲道。

  顧楠起身,神色又恢復先前的平和冷靜。

  「今兒就到這兒吧,王爺也回去早點安歇吧。」

  蕭彥眼底閃過一抹黯然。

  今晚還是得睡書房麼?

  看他站在桌前遲遲沒有動彈,顧楠疑惑看過來。

  「王爺還有其他事?」

  蕭彥嘴唇動了動,「那什麼.....我想起我有個玄色腰封不見了。

  王妃能幫我找找嗎?」

  顧楠眉頭微攏。

  「王爺的換洗衣裳和腰封都在昨晚的包袱里,這屋裡已經沒有王爺的衣裳了。

  王爺回去讓平安好好找找吧。」

  蕭彥......

  收拾這麼幹淨嗎?

  「我想起來了,還有.......」

  顧楠打斷他,「王爺缺什麼少什麼,讓平安列個單子,妾身明兒打發人給王爺送到書房去。」

  蕭彥靜靜看了她片刻。

  顧楠靜靜回望,屈膝行了個福禮。

  「妾身乏了,就不送王爺了。」

  蕭彥默了默,耷拉著腦袋離開了。

  接連三日晚上,蕭彥都過去讀書胎教,讀完書顧楠就會客套地請他離開。

  蕭彥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陰沉下來。

  直到第四日,蕭彥離開時,身後忽然傳來顧楠的聲音。

  「王爺稍等。」

  蕭彥走到門口的腳倏然收了回來,轉身,眸光湛湛地看著她。

  那眼裡的熱度灼了顧楠一下,心口軟了一瞬,隨即又被她壓了下去。

  「明日就要出發去皇陵了,妾身明日自己坐車去宮門口與車隊匯合便可。

  王爺不用特意從宮裡回來一趟了。」

  蕭彥有些失落,「沒有其他的事了嗎?」

  顧楠搖頭,屈膝福身,「祝王爺一夜好眠。」

  蕭彥額頭青筋跳了跳。

  他已經連續多日輾轉難眠了,哪裡來的好眠?

  到底要怎麼做,顧楠才能消氣?

  蕭彥滿心煩悶,轉身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顧楠無聲嘆了口氣,神情悵惘。

  翌日天還沒亮,宮門口便集合了烏壓壓的車隊。

  先皇冥誕,蕭氏皇族所有人都要前去皇陵祭祀,除了有心疾,不宜舟車勞頓的太上皇。

  上至太皇太后,下到宗室命婦,幾十號人,再加上護衛隊,浩浩蕩蕩一行人出了城。

  皇陵在京城東北的乾縣,從京城到皇陵,需要走整整一日的時間。

  隊伍出城沒多久,顧楠的馬車就被人攔住了。

  看著馬車外面的人,顧楠臉上露出一抹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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