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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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啊.....啊啊啊」

  孟慶祥的話尚未說出口,整個人忽然間直直摔了下去。

  剛才忽然竄出來,死死拽住孟慶祥一隻腳的人是個身材瘦削的年輕人。

  年齡約有十四五歲,同樣穿著一身學子儒衫。

  此刻他傻傻看著手上僅剩的一隻鞋,鞋上還沾著濕漉漉的青苔。

  他愣了片刻,趴在懸崖邊上發出悽厲的叫喊聲。

  「爹,爹啊。」

  「爹你不要嚇我啊,成棟害怕啊。」

  年輕人哭得撕心裂肺,叫喊聲吸引了不少人。

  「成棟,成棟,你找到爹了嗎?」

  人群後傳來急切的聲音,孟雲裳帶著人撥開人群,急匆匆沖了進來。

  孟成棟看到她,捧著一隻鞋遞到孟雲裳面前,哭得鼻子一把淚一把。

  「姐你咋才來啊,爹他掉下懸崖去了啊。」

  「我使勁使勁想拉住他,可還是沒拉住。」

  「怎麼辦啊姐,爹是不是摔死了啊?」

  孟雲裳渾身一顫,白著臉一把抓住孟成棟,哭著問:「爹好好的怎麼會掉下懸崖?」

  孟成棟抹了一把淚,抬手滿臉憤恨地往前一指。

  滿臉憤怒地喊道:「是她,姐,是她家的馬車把爹爹撞下了懸崖。

  我剛才親眼看到的,馬車也跟著摔下去了。」

  孟雲裳眼底像淬了毒一般,咬牙切齒。

  「顧楠,你殺了我爹!」

  顧楠扶著如眉走過來,臉色蒼白,眉宇之間驚恐之意尚未散去。

  眼睜睜看著馬車摔下懸崖,如果不是如眉和周武,她和如玉就跟著馬車一起摔下山崖了。

  一想到這裡,她整個人就後怕不已。

  見孟雲裳與孟成棟姐弟倆滿臉怨恨看過來,她還在輕顫的手緊緊攥了攥。

  剛才的一切發生的太快太突然了,快得她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

  喉頭有些發乾,她抿了抿嘴唇,吩咐周武。

  「多召集些人下去找,要快。」

  春山並不高,山勢平緩,人未摔下去,未必沒有生還的希望。

  周武神色凝重,立刻點頭離開了。

  顧楠又吩咐如玉:「儘快下山去尋大夫,再讓人去請徐院判,一定要快。」

  如玉剛一離開,孟雲裳便撲了過來。

  如眉上前一步,伸手攔住她。

  孟雲裳沒有堅持上前,而是怔怔望著懸崖的方向,泣不成聲。

  「我自小被父親撿到,雖然不是親生的,但父親卻待我如親生女兒一般。

  他雖然只是一個秀才,平日裡靠著抄書賺取些許酬勞,卻從不捨得我吃一點苦。

  如今我找回親生父母,感念養父恩德,今日帶他和弟弟二人來春山,是想贈與他一處上好的莊子。

  我只是想讓他親眼看看莊子,泡泡溫泉,誰知剛上春山他就.....就被人害了。」

  孟雲裳淚眼婆娑,悲痛欲絕,一番深情孝順的話讓周圍的人聽者落淚,聞著傷心。

  「我認得她,這是安郡王府新找回來的南煙縣主。」

  「回到親生父母身邊,還不忘記養父的教養之恩,南煙縣主有情有義啊。」

  「她養父是個秀才啊,可惜了,閨女的福沒享上就被人害了。」

  圍觀百姓的話,讓孟雲裳哭得更為傷心。

  顧楠抿著嘴唇走向孟雲裳。

  確實是她的馬車追著孟秀才,才導致孟秀才摔下了懸崖。

  這是事實,她不能不認。

  若孟秀才真的摔死在山下,她難辭其咎。

  心中的內疚山呼海嘯般湧來,幾乎將她淹沒,說出的話帶著兩分輕顫。

  但還是先向孟雲裳姐弟倆低聲道歉。

  「對不住,我的馬突然受驚發狂,意外害得令尊掉落懸崖。

  我已經派人下去找了,春山不高,說不定還有希望。」


  孟雲裳倏然抬起頭,惡狠狠推了顧楠一把。

  看著顧楠的目光幾乎要將她撕了,「希望?從山上摔下去,你和我說還有活著的希望?

  那好,我把你從這裡推下去,你試試看還能不能活著?」

  顧楠踉蹌著險些跌坐在地。

  如眉穩穩托住她的腰,將她扶起來,看著孟雲裳的目光露出兩分冷意。

  顧楠沖如眉搖搖頭,繼續道:「我也派人下山去請大夫了,沒找到人之前總有希望的。

  如果真的不幸......」

  她頓了頓,想著孟秀才一條命終究是無辜的,心頭一時有些艱澀。

  「我會盡所能賠償......」

  「我若養父真的摔死了,我要你償命。」

  孟雲裳惡狠狠打斷她,「我已經讓人去報官了,很快京兆府就會有人來。

  顧楠,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就算你是攝政王妃,也不能例外。」

  顧楠眉頭微蹙。

  四周百姓頓時倒抽一口氣。

  「攝政王妃?」

  孟雲裳聽著百姓們低聲的議論,抬頭又一臉悽苦地看向顧楠。

  「我知道我平日裡對攝政王妃多有得罪,但那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恩怨,與我養父無關啊。」

  「王妃對我有任何不滿,都可以沖我來,便是打我罵我,我也絕不多說一個字。」

  「可我養父他是無辜的啊,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秀才,王妃為何狠辣到要他性命?」

  一聲聲含淚的悲聲質問,讓百姓們義憤填膺,憤怒地瞪著顧楠。

  「聽說攝政王妃與先前的丈夫和離,便是因為南煙縣主,怪不得王妃恨南煙縣主呢。」

  「冤有頭債有主,縣主養父又沒得罪王妃,這也太狠了吧?」

  「就算是攝政王妃,也不能隨便害人啊。」

  百姓們高高低低的議論聲,鑽入顧楠耳朵里。

  她緊緊攥著手,指甲掐進肉里都沒有察覺到疼,一顆心像灌了鉛一般,沉甸甸的。

  除了內疚,心底又湧起擔憂與害怕。

  她害怕因為這件事連累到蕭彥,害怕蕭彥因此會被御史彈劾。

  「官府來人了。」

  顧楠抬頭望去,一眼便看到了京兆府尹於大人那隨風飄揚的稀疏鬍鬚。

  於大人接到報官,氣喘吁吁趕來。

  當看到前方站著的顧楠,坐在地上的孟雲裳時,驚得又扯掉一根鬍子。

  又是這二位縣主?

  他是不是和這二位犯沖,短短半年,遇上多少次了?

  沒等他內心吐槽完,孟雲裳便爬起來,聲淚俱下地控訴顧楠害死他養父。

  於大人看了一言不發的顧楠一眼,生生忍住扯鬍子的衝動,問道:「屍體在何處啊?」

  孟雲裳一愣,隨後指著山下。

  「屍體....屍體定然在山下啊,我養父便是從這裡摔下去的。」

  說著眼淚又啪嗒啪嗒掉落下來。

  於大人,「謝世子夫人這般孝順令尊,擔心令尊,沒有派人下去找嗎?

  既然沒有找到人,謝世子夫人為何又一口篤定令尊死了呢?」

  孟雲裳一僵,哭聲戛然而止。

  周圍百姓也回過味來,看著孟雲裳的目光多了幾分耐人尋味。

  正常人得知父親掉下去了,悲痛欲絕的同時,第一反應不應該下去找人嗎?

  何況春山也不算高,也有人曾摔下去卻沒死的。

  沒等孟雲裳分辨,不遠處突然有人喊道:「人找到了,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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