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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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楠板著小臉不肯往下說,瓮聲瓮氣回了一句。

  「殿下的恩情,我記住了,來日結草銜環,一定報答。」

  這是生氣了?

  蕭彥見她冷著小臉眉眼低垂,眉頭皺了皺,語氣緩和了兩分。

  「本王的意思是你再做這種事之前,應該要和本王商量一下。」

  顧楠冷哼。

  你暗中布局不也沒和我商量?

  賭氣道:「我為什麼要和殿下商量,你又不是我的誰。

  能讓殿下費心思幫我和離,就已經是我修來的造化了,不敢多麻煩殿下。」

  空氣忽然凝固了一瞬。

  蕭彥被氣笑了,「我不是你的誰?」

  他上前一步,逼近床榻,修長的手指挑起顧楠的下巴。

  眼尾上挑,眼底的笑泛著一絲邪魅。

  「你畢竟也算是我的人,若我准許你麻煩呢?」

  顧楠心口猶如闖進了小鹿,怦然亂跳。

  砰。

  一道清脆的聲響砸在地上,格外刺耳。

  溫嬤嬤站在門口,一臉錯愕,腳下是一隻套著藍色布套的手爐。

  她聽到了什麼?

  是她開門的方式不對?

  溫嬤嬤一臉呆滯地撿起手爐,果斷退出去,準備關門再重新開一遍。

  「嬤嬤。」

  顧楠羞惱抬手打掉蕭彥的手,連忙叫住溫嬤嬤。

  「還請殿下出去,我要換衣裳了。」

  蕭彥抬手輕輕摩挲了一下手背,上面還殘留著顧楠拍過的餘溫。

  呵。

  這丫頭看似溫順,實則長著利牙呢。

  跟個小貓似的,真氣急了就敢伸手撓人。

  深深看了顧楠一眼,轉身出去了。

  溫嬤嬤上前服侍顧楠穿衣裳,一臉驚魂未定,神色恍惚。

  顧楠解開被扣錯順序的扣子,輕嘆一聲。

  「嬤嬤想問什麼就問吧。」

  溫嬤嬤鬆開手,小聲問:「姑娘和攝政王你們....你們.....」

  她斟酌著用詞,卻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彙。

  畢竟在今日之前,姑娘都還是文昌侯府的世子夫人。

  攝政王和有夫之婦.....

  我的天啊,這要是讓太后娘娘知道了,能打死攝政王啊。

  顧楠說了先前謝恆下藥將她送給蕭彥的事,神色艱澀。

  縱然她已經與謝恆和離,不愛謝恆了,但被自己的丈夫親手送給別的男人,還意圖捉姦在床,都是一件十分難過的事。

  「我的天哪。」溫嬤嬤氣得臉色發青,「怪不得姑娘一心要同謝恆和離呢。

  那樣的人渣,真是委屈姑娘了。」

  溫嬤嬤一臉心疼。

  顧楠扣好最後一顆扣子,笑了笑。

  「都過去了,如今我和離了,和謝家那些人再也沒有關係了。」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一直積壓在心口的鬱氣也吐了出來。

  她整個人一身輕鬆。

  溫嬤嬤的眼神落在她的腹部,「那這孩子是......」

  顧楠略一遲疑。

  溫嬤嬤渾身一顫,反應過來,「是王爺的?」

  顧楠輕輕點頭。

  溫嬤嬤驚呼一聲,下一刻又驚慌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一副如遭雷擊的模樣。

  「我的天老爺啊,這要是讓太后娘娘知道了,還不得.....」

  還不得怎麼樣?

  溫嬤嬤想起秦太后素日的為人,一時間只剩下了茫然。

  「嬤嬤。」顧楠握住溫嬤嬤的手,「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需要你的幫助。

  但我求你能幫我瞞住孩子的消息,好嗎?」

  她一臉懇求看著溫嬤嬤。


  溫嬤嬤怔然半晌,嘆了口氣。

  「怪不得姑娘一直讓奴婢瞞著你有孕的消息。」

  她先前以為顧楠肚子裡的孩子是謝恆的,瞞著有孕的消息是怕不能和離。

  「太后娘娘既然把奴婢給了姑娘,奴婢的主子就只有姑娘一人,姑娘不讓說的話,奴婢絕對不說。」

  顧楠鬆了口氣,「多謝嬤嬤。」

  兩人收拾好,外面便有內侍稟報。

  「縣主儀仗準備好了,請縣主移步。」

  ------

  冬日初晴。

  大道上厚厚的積雪堪堪清理出來,清脆的鳴鑼聲響起。

  不少百姓紛紛探出頭來。

  只見街上一隊侍衛鳴鑼開道,後面兩個侍衛各舉著一把木仗。

  後面是一頂紅羅繡寶相花傘,傘下是雙馬青漆馬車。

  車前坐著兩名侍女,各執青羅繡寶相花扇一柄。

  「這是哪位貴人出行?好威風啊。」

  「是朝廷新冊封的清河縣主,就是文昌侯府原來的世子夫人。」

  「哦,就是昨日鬧得沸沸揚揚,和侯府世子和離的那位夫人啊。」

  「這位縣主可了不得,咱們現在能有炭火取暖,可全是人家捐的呢。」

  不少百姓紛紛朝著顧楠的馬車拜謝。

  也有一些男人忍不住撇嘴。

  「女子嫁人就該從一而終,因為一點事情就鬧和離,簡直聞所未聞。」

  話未說完,就被自家婆娘扭了耳朵扯了回去。

  「合著就許你們男人休妻,不許我們女人反抗嗎?」

  「看看人家清河縣主,和離了又怎麼樣?還不是被封了縣主,看看那儀仗,多威風啊。」

  「小心老娘哪日也與你和離,說不定以後也能過上飛黃騰達的生活。」

  街上不少女人一邊罵著自家男人,一邊用艷羨的目光看向顧楠的車駕。

  顧楠並不知道自己和離的事已經在民間鬧得沸沸揚揚。

  車輦一路熱熱鬧鬧到了文昌侯府門口,便停了下來。

  顧楠沒下車,掀開車簾掃了一眼文昌侯府的牌匾。

  吩咐溫嬤嬤:「如意和如花素日都將東西收拾得很妥當,嬤嬤進去讓她們點齊人手。

  抬上我的嫁妝,我們直接走吧。」

  她一步也不想再踏進文昌侯府。

  但她的嫁妝和她陪嫁來的下人,必須全都帶走。

  溫嬤嬤領命進去了。

  得到消息的謝恆疾步而來。

  不過一日未見,他整個人仿佛變了個模樣。

  向來玉冠束髮,儀表堂堂的公子,如今髮髻散亂,眼下一片青黑,嘴唇乾裂,身上的錦袍皺皺巴巴。

  還是昨日那一身衣裳。

  右手裹著厚厚的白布,上面隱隱還有血跡滲出。

  察覺到顧楠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謝恆的眼底泛起一絲光亮。

  顧楠還是關心他的。

  下一刻,顧楠就移開了目光,神情淡淡。

  謝恆怔怔望著她,眼底的光亮一點點黯下來。

  今日顧楠穿了一身縣主的吉服,紅色的織錦妝花緞子,繡著遍地纏枝芍藥,讓她整個人多了幾分端莊矜貴之氣。

  頭上的發冠上鑲著五顆拇指大小的東珠,每一顆都色澤明潤,加上她皮膚白皙,容色昳麗,整個人明艷到令人移不開視線。

  謝恆攥了攥手,嘴唇輕顫,聲音沙啞乾澀。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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