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抵不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謝恆攥著手心,死死看著顧楠,目光黑沉沉的。

  這一刻他終於反應過來。

  什麼鬧和離,什麼命格不和,都是幌子。

  顧楠就是故意在大庭廣眾之下故意揭穿瑞哥兒的身世,故意要讓他身敗名裂。

  他不懂,他身敗名裂,對顧楠有什麼好處?

  隨著顧楠話音一落,顧氏一族全都炸了。

  常氏狠狠對著謝恆淬了一口。

  「我們小門小戶尚知道尊重未過門的妻子,沒娶正妻之前絕不會有庶長子。

  你倒好,不僅未婚養外室,還生出野種,我呸,什麼勛貴世家,公侯之子,狗屎還差不多。」

  謝恆哪裡被人如此直白地罵過,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顧二叔氣得指著謝恆的手直發抖。

  「當初是你們謝家先上門求娶,並不是我們顧家高攀,要早知道你未婚就在外面養了外室,我大哥絕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

  算算時間,你們娶我家大姑娘進門的時候,庶長子都生出來了。

  你們這...這是公然騙婚啊。」

  顧三叔跺腳,「和離,必須和離。」

  顧氏族人個個義憤填膺。

  謝家的族老們面面相覷。

  今兒的事鬧大了,謝恆的名聲受損,他們也都會受影響。

  「這事確實是世子做錯了,但那時世子年齡小,誰年少無知的時候不犯點錯?」

  「和離不是嘴皮子一掀就能成的事,成一樁婚不容易,還請顧家族老們慎重考慮。」

  謝老太公用拐杖頓了頓地,直接看向顧家三叔公。

  「不過一個賤妾,一個庶子,真不值當鬧到要和離的地步,說難聽點,但凡有點家世的,哪個家裡沒有妾室庶子?

  郡主和世子欺騙顧氏,是他們有錯在先,這樣吧,我老頭子做主,將賤妾還有庶子送出去,不在你跟前礙眼。

  你們顧家也後退一步,權當此事沒發生過。」

  顧家三叔公沉著臉,「你們謝家隱瞞外室庶子存在,欺瞞顧家是事實。

  今日又不分青紅皂白,險些休了我們家姑娘,如此無情無義的行為,我們如何還敢讓姑娘在侯府生活?」

  言下之意,支持顧楠和離。

  謝老太公沒想到自己開口都被駁回,有些難堪。

  大堂內的氛圍十分焦灼。

  顧夫人緊緊攥著顧楠,手心全是黏膩膩的汗。

  女兒能不能離開謝家那個虎狼窩,全看今日了。

  雖然謝恆理虧,但如果謝家堅持不和離,顧家也沒辦法強逼著謝恆寫和離書。

  淮陽郡主斂去眼底的陰沉,臉上卻是一副感慨萬千的神情。

  「楠楠啊。」

  嫁入謝家這麼多年,第一次叫了顧楠的閨名。

  「當初你能和恆兒結緣,是因為你上香途中遭遇地痞流氓,恆兒路過,路見不平,出手相助。」

  「說句難聽話,若沒有恆兒的出手相助,你碰上那群地皮流氓,只能落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哪裡會有這幾年在謝家的幸福日子過?只怕早就青燈古佛或者命喪當場了。」

  頓了頓,她繼續說:「當然,我說這話並不是逼著你報恩,而是想說人都有犯錯的時候。

  這次恆兒確實做錯了,便是念著他當初的救命之恩,你也不能一桿子打死他,該給他一次機會才是。」

  這話讓顧氏族人臉色都有些難看。

  畢竟當初謝恆出面救顧楠是事實,他們無法反駁。

  顧青鴻一臉疑惑開口看著謝恆。

  「先生教導說施恩圖報非君子,難道說世子救我姑母時,就篤定我姑母會嫁他作為回報,否則他便不會出手了。」

  淮陽郡主臉色微變,「胡說,恆兒出手救人是一片善心,你們顧家嫁女是知恩圖報。」

  「你才是胡說。」顧二叔臉一黑,「我們顧家可不是嫁女兒做回報。

  我們顧家當初回報了近三十萬兩銀子給老侯爺,據我所知,這些銀子也救了老侯爺一命吧?


  一命還一命,這恩情就算是還清了,我們顧家不欠你們謝家的。」

  淮陽郡主臉色一白。

  當初顧家暗中給了三十萬兩銀子,幫著侯爺填了他貪墨的銀子,此事只有顧楠父親和侯爺知道。

  顧二叔怎麼會知道。

  顧三叔呸了一口。

  「當初你們家上門提親時,可是一口一個保證讓我們家姑娘進門就做當家主母,不會受一點委屈的。

  如今老侯爺才走了幾年啊,你們就這樣違背他的誓言,他九泉之下知道,只怕氣得棺材板都要被頂開了。」

  「你,你們......」淮陽郡主嘴唇抖了抖,卻被駁得啞口無言。

  謝家族人聽到這裡,看著淮陽郡主的眼神都有些不滿。

  聽聽她說的什麼屁話。

  挾恩圖報的名聲傳出去,謝家還要不要臉了。

  當下就有族老站出來勸說淮陽郡主。

  「既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不如就讓他們和離吧,再不和離,真的成了仇人了。」

  淮陽郡主恨透了這些牆頭草般的族人,咬著牙一言不發。

  謝恆走到顧楠跟前,沉聲道:「我答應你,將瑞哥兒從族譜上將養子改為庶子,將孟氏和瑞哥兒都送到鄉下老家去。

  顧楠,我們能不能不和離?

  我不過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

  難道我們這麼多年的夫妻之情,當年的救命之恩,這一切都抵不過這點小錯嗎?」

  當然抵不過。

  顧楠看著謝恆,嘴角勾起一抹笑。

  笑著笑著,眼眶一熱,淚就下來了。

  謝恆在和她說夫妻之情?

  可笑,他們之間有過夫妻之情嗎?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謝恆都不曾給過他作為丈夫應該給的疼愛與照顧。

  念著他的救命之恩,念著失身於他人的愧疚,前世她忍了十年。

  無數個漆黑的夜裡,她淚濕軟枕,最後家產被奪,又被謝恆親手灌下毒藥。

  她的淚,她的血,她的命,豈是謝恆輕描淡寫的一句認錯就能抵過的?

  她拿起紙筆遞過去。

  「謝恆,我與你已經無話可說,你寫和離書吧,我們好聚好散,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各生歡喜?

  謝恆呆呆看著眼前的顧楠。

  一身淡雅的雲錦妝花長裙,低調又華貴,梳著高髻,淡掃蛾眉,五官卻明麗得令人移不開眼睛。

  她的身姿挺的筆直,猶如寒冬枝頭綻放的臘梅,經霜愈美。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顧楠美得驚人。

  與孟雲裳嬌柔清秀的美不同,顧楠的美,艷而不俗,美而不妖。

  但現在他就要失去這一抹美麗了,他怎麼能心生歡喜?

  他一點都不歡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