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九章 離去
古城的景象流變，不過是兩棟樓夾成的小巷。
周玉清帶著林婉，站在二樓陽台處，驚恐的看著摔落的兩人。在幻境之中，高高的城牆離地十數米，掉下去哪還有命？現實中只是兩層樓，也許還好。
但這幻境的突然消失，說明操縱的主人已經受了影響，本來就和林默在對風水格局互相攻伐，失去了正主，自然快速散卻。
等林默和風葉秋衝到小巷另一頭，看見倒在地上的沈玉漱時，幾乎整個人都愣在當場。
雪白的衣服上，已經被鮮血浸染，宛如開在彼岸的曼珠沙華，殷紅一片。
「叫急救！」林默只是說了一句，就衝上去。
只是二樓墜落，怎麼會這麼嚴重？因為煞氣沖體？還是暴怒的黑袍人故意為之？林默也是懂醫術的，知道這種情況下不能亂動，但一定要找到出血口，先止血。
「呼哧，呼……林、林大哥……」
沈玉漱喘著粗氣，強忍著劇痛，腦門上已經滿是冷汗。
「你別動，救護車馬上就到。我先幫你止血。」林默拿出銀針，快速的刺在幾處氣血的關鍵大穴上，即是止痛，也是封住氣血，避免血流加快。
順著血液的流出，才看見是在腰背部。
二樓的高度，原是不夠高，但這下面有一處尖銳的花壇護欄，偏巧在這護欄的幾個端點處，是設計成菱形的尖銳頂部，而沈玉漱就戳在這不算高的尖頂上，鮮血快速的流出。
這種程度的出血，根本連止血都沒辦法，現在的情況，林默只能用衣服堵住破損的傷口，避免鮮血進一步流出。
「沒事，會沒事的，你不會死的。」林默強作鎮定，他不想讓沈玉漱看出他的恐懼，但他清晰的感受到，這具身體的生機正在快速的散去，位置很不好，本來就有高空墜落，又有這種大破損的外傷。
骨折還能恢復，就怕有脾臟破裂等內臟傷損，根本救都救不過來。
「林大哥，我有點冷……」
快速失血導致的臉色蒼白，體溫降低，林默的臉色更是不好看，他想都沒想，一把抱住了沈玉漱。「只是失血過多的體溫降低，會好的。」
「我、會死的，對不對？」沈玉漱突然說道。
聲音炸雷般響在林默的腦海里，他當然知道沈玉漱說的才是對的。他救不了現在的沈玉漱，即使拼盡一切他也挽救不了這個身體的氣血流失。
如果現在立即入院，及時止血輸血，切除脾臟，縫合內臟傷口，或許還有得救……
但也許，現在的沈玉漱，甚至無法堅持到醫院。哪怕是把她的身體從欄杆上抱下來，都可能是更快速的出血。
「小姐，小姐你怎麼樣？」不知道從哪裡，薛豹和向康跑了過來，兩人也是臉色煞白的看著眼前景象。
陽台上的周玉清愣神看著眼前的一幕，他在定境中所看的景象，仿佛進入了現實，一切的一切，仍然如命運般流轉，什麼也沒有改變。只是原本會死的人發生了改變。
他救下的人還在手上，但他根本沒想到會出事的人，已經躺在了地上。
「林大哥，你不會向沈家復仇的，對嗎？」強忍著劇痛，沈玉漱的意識已經模糊，但她還能感受到抱在身上，溫暖著她的這個人是誰。
在生命最後的時刻，她反而不覺得痛苦。極深的疲倦，反而開始鬆弛，模糊間，她想起了陽台上聽到的話，問起了林默。
不等林默回答，她又道。「以前爺爺可能有些錯事，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沈家好不好？我可是捨命救你哦！」
生命的最後時刻，沈玉漱沒有繃著臉，反而在笑，笑的那麼明媚動人，她努力的笑著，她知道自己會死，但她不想死的那麼難看。
「我不會向沈家復仇，我答應過沈安，會保住沈家……」林默的聲音在顫抖。「我現在也答應你，我會幫助沈家……」
得到林默的許諾，她倒是更放心了一些。她這一生，活的本就太勞累。
世人眼中，她是豪門大家的女兒，錦衣玉食，過著人上人的生活。但又有幾人知曉，她從明事開始，就被要求學習經商，稍微大點，被要求要照顧和輔佐弟弟，不能有自己的自由，不能有自己的理想，她一切的理想都必須是為沈家而工作。
爺爺很愛她，弟弟很依賴她，但他們不理解，她這輩子只是想開一家美好的餐廳，充滿格調的坐在溫馨的餐座上，美美的享受生活。
她擁有大多數女孩追逐一生所不能擁有的生活，但她想要的是大多數女孩最普通的夢想，只是連說出口也不敢。
原本，沈小鼎願意接下沈家的一切。她真想好好的放鬆放鬆，遠離京州，遠離一切凡塵瑣事，找一個海島去度度假，安安穩穩的過幾天生活。
卻連這點願景，她也看不到了，最後的時候，還是要想著沈家。為了這個養她的家族，付出了一切。
「林大哥，那個人，那個黑袍人……」
短暫的回憶之後，沈玉漱還是放不下正事。她在看見黑袍人露出臉的時候，更是知道這個消息極為重要，一定要告訴林默，否則肯定會出大事。
大抵是林默的銀針起了作用，氣血的暫時止歇，血流沒有那麼快。也或許是她大出血已經讓血壓下降，渾身都在把最後的氧留給大腦，意識稍微清醒了些，她對林默道。「是興清月，黑袍人是興清月……」
她的聲音其實很弱很弱，弱到周圍的人幾乎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但林默聽見了，本來沉浸的悲傷心情也在此刻，劇烈震動。
林默想過那個黑袍人的很多可能，也知道和興家有關係。但林默還是沒想過，居然是興清月？那個柔柔弱弱的跟在自己身邊，說想要林默當她假男朋友，幫她保護興家的女孩子，居然是位六品巔峰的風水相師？
連這自己都沒看出來，還稱什麼相師？居然被表面所蒙蔽，一直以來被她玩弄於鼓掌間。
就因為自己的錯誤，差點害死小婉。更是讓沈玉漱死在自己面前？
「醫生、醫生來了……」沈玉漱好像聽到有人在喊，她的意識游離在過去與妄想間，幾乎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她感覺到身上的溫暖正要離自己而去，身下，是無盡的寒冷與孤寂，一旦離開這溫暖，也許便再沒有了。
「再抱我一會吧，我冷……」沈玉漱的雙手突然發了點力，不想讓眼前的溫度離開。
極短的沉寂，又像萬載虛無，有個聲音清晰而低沉的在她耳邊說道。
「好，我抱著你，別怕！」
聲音清澈溫暖，是她理想中男友的模樣，真好。
周玉清帶著林婉，站在二樓陽台處，驚恐的看著摔落的兩人。在幻境之中，高高的城牆離地十數米，掉下去哪還有命？現實中只是兩層樓，也許還好。
但這幻境的突然消失，說明操縱的主人已經受了影響，本來就和林默在對風水格局互相攻伐，失去了正主，自然快速散卻。
等林默和風葉秋衝到小巷另一頭，看見倒在地上的沈玉漱時，幾乎整個人都愣在當場。
雪白的衣服上，已經被鮮血浸染，宛如開在彼岸的曼珠沙華，殷紅一片。
「叫急救！」林默只是說了一句，就衝上去。
只是二樓墜落，怎麼會這麼嚴重？因為煞氣沖體？還是暴怒的黑袍人故意為之？林默也是懂醫術的，知道這種情況下不能亂動，但一定要找到出血口，先止血。
「呼哧，呼……林、林大哥……」
沈玉漱喘著粗氣，強忍著劇痛，腦門上已經滿是冷汗。
「你別動，救護車馬上就到。我先幫你止血。」林默拿出銀針，快速的刺在幾處氣血的關鍵大穴上，即是止痛，也是封住氣血，避免血流加快。
順著血液的流出，才看見是在腰背部。
二樓的高度，原是不夠高，但這下面有一處尖銳的花壇護欄，偏巧在這護欄的幾個端點處，是設計成菱形的尖銳頂部，而沈玉漱就戳在這不算高的尖頂上，鮮血快速的流出。
這種程度的出血，根本連止血都沒辦法，現在的情況，林默只能用衣服堵住破損的傷口，避免鮮血進一步流出。
「沒事，會沒事的，你不會死的。」林默強作鎮定，他不想讓沈玉漱看出他的恐懼，但他清晰的感受到，這具身體的生機正在快速的散去，位置很不好，本來就有高空墜落，又有這種大破損的外傷。
骨折還能恢復，就怕有脾臟破裂等內臟傷損，根本救都救不過來。
「林大哥，我有點冷……」
快速失血導致的臉色蒼白，體溫降低，林默的臉色更是不好看，他想都沒想，一把抱住了沈玉漱。「只是失血過多的體溫降低，會好的。」
「我、會死的，對不對？」沈玉漱突然說道。
聲音炸雷般響在林默的腦海里，他當然知道沈玉漱說的才是對的。他救不了現在的沈玉漱，即使拼盡一切他也挽救不了這個身體的氣血流失。
如果現在立即入院，及時止血輸血，切除脾臟，縫合內臟傷口，或許還有得救……
但也許，現在的沈玉漱，甚至無法堅持到醫院。哪怕是把她的身體從欄杆上抱下來，都可能是更快速的出血。
「小姐，小姐你怎麼樣？」不知道從哪裡，薛豹和向康跑了過來，兩人也是臉色煞白的看著眼前景象。
陽台上的周玉清愣神看著眼前的一幕，他在定境中所看的景象，仿佛進入了現實，一切的一切，仍然如命運般流轉，什麼也沒有改變。只是原本會死的人發生了改變。
他救下的人還在手上，但他根本沒想到會出事的人，已經躺在了地上。
「林大哥，你不會向沈家復仇的，對嗎？」強忍著劇痛，沈玉漱的意識已經模糊，但她還能感受到抱在身上，溫暖著她的這個人是誰。
在生命最後的時刻，她反而不覺得痛苦。極深的疲倦，反而開始鬆弛，模糊間，她想起了陽台上聽到的話，問起了林默。
不等林默回答，她又道。「以前爺爺可能有些錯事，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沈家好不好？我可是捨命救你哦！」
生命的最後時刻，沈玉漱沒有繃著臉，反而在笑，笑的那麼明媚動人，她努力的笑著，她知道自己會死，但她不想死的那麼難看。
「我不會向沈家復仇，我答應過沈安，會保住沈家……」林默的聲音在顫抖。「我現在也答應你，我會幫助沈家……」
得到林默的許諾，她倒是更放心了一些。她這一生，活的本就太勞累。
世人眼中，她是豪門大家的女兒，錦衣玉食，過著人上人的生活。但又有幾人知曉，她從明事開始，就被要求學習經商，稍微大點，被要求要照顧和輔佐弟弟，不能有自己的自由，不能有自己的理想，她一切的理想都必須是為沈家而工作。
爺爺很愛她，弟弟很依賴她，但他們不理解，她這輩子只是想開一家美好的餐廳，充滿格調的坐在溫馨的餐座上，美美的享受生活。
她擁有大多數女孩追逐一生所不能擁有的生活，但她想要的是大多數女孩最普通的夢想，只是連說出口也不敢。
原本，沈小鼎願意接下沈家的一切。她真想好好的放鬆放鬆，遠離京州，遠離一切凡塵瑣事，找一個海島去度度假，安安穩穩的過幾天生活。
卻連這點願景，她也看不到了，最後的時候，還是要想著沈家。為了這個養她的家族，付出了一切。
「林大哥，那個人，那個黑袍人……」
短暫的回憶之後，沈玉漱還是放不下正事。她在看見黑袍人露出臉的時候，更是知道這個消息極為重要，一定要告訴林默，否則肯定會出大事。
大抵是林默的銀針起了作用，氣血的暫時止歇，血流沒有那麼快。也或許是她大出血已經讓血壓下降，渾身都在把最後的氧留給大腦，意識稍微清醒了些，她對林默道。「是興清月，黑袍人是興清月……」
她的聲音其實很弱很弱，弱到周圍的人幾乎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但林默聽見了，本來沉浸的悲傷心情也在此刻，劇烈震動。
林默想過那個黑袍人的很多可能，也知道和興家有關係。但林默還是沒想過，居然是興清月？那個柔柔弱弱的跟在自己身邊，說想要林默當她假男朋友，幫她保護興家的女孩子，居然是位六品巔峰的風水相師？
連這自己都沒看出來，還稱什麼相師？居然被表面所蒙蔽，一直以來被她玩弄於鼓掌間。
就因為自己的錯誤，差點害死小婉。更是讓沈玉漱死在自己面前？
「醫生、醫生來了……」沈玉漱好像聽到有人在喊，她的意識游離在過去與妄想間，幾乎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她感覺到身上的溫暖正要離自己而去，身下，是無盡的寒冷與孤寂，一旦離開這溫暖，也許便再沒有了。
「再抱我一會吧，我冷……」沈玉漱的雙手突然發了點力，不想讓眼前的溫度離開。
極短的沉寂，又像萬載虛無，有個聲音清晰而低沉的在她耳邊說道。
「好，我抱著你，別怕！」
聲音清澈溫暖，是她理想中男友的模樣，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