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 是時候了
北斗照耀下，喬奇沒有再遇到阻礙，很快就站到了陳法官的面前，低頭俯瞰著趴在地上的老頭。
兩人相顧無言，喬奇知道時間有限，不敢拖延，但他還有些話始終要問，他先開口道。「剛才為什麼要幫我？幡然悔悟了嗎？」
陳法官奚笑道。「別逗了，我還會幫你？這世上還有人值得我幫？我剛才是在嘲諷你著了道也沒發現，愚蠢至極。」
看著他的臉，喬奇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他臉上露出的迷惘表情就像是丟了魂，現在的陳法官，接連遭遇背叛，又被褫奪了力量，變成個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確實也沒有絲毫悔改的意思。
「到了現在，我也不怕告訴你。從頭至尾我都在騙你，李公坳的事我早就知道，我跟扶桑人合作，你們家裡的災厄都是我搞的，然後利用你去和林默相鬥，我來坐收漁翁之利。」陳法官仰著頭，偏偏此時還露出嘲諷的神情。「怎麼樣？恨我吧？想殺了我嗎？來吧，成王敗寇，我輸了，我輸了……」
一連說了三句「我輸了」，滿臉的落寞，現在的他，早已沒了活下去的勇氣。
喬奇看著他，本來還真有宰了這傢伙的意思，他越說，自己越來氣。只是後來，還是強行忍了下來，不管怎麼說，眼前人始終跟自己有過師徒之緣，除此以外，還有個原因。
喬奇道。「我班長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你連活下去的志向都沒了……」
「留你活著，讓你好好看著這個世界，繼續承受你該承受的痛苦，比殺了你更是懲罰。」
話一出口，陳法官頓時色變，他身子像是突然湧出力氣，上前抱住喬奇的腿，喊道。「殺了我，你不能這樣……」
喬奇沒有理他，很是平靜的道。「按祖師的規矩，縱使身心受辱，不能自我了結，否則會去到什麼地方，你自己很清楚。」
對於不信鬼神的人來說，尋求自盡，是因為認為這是種解脫。但對於陳法官這樣明知鬼神世界的人來說，自然知道縱使死了，也並非是解脫，反而是一種新的開始而已。
若是自盡，便是大罪，視同殺人，在冥府幽司，也是會沉淪地獄，那時的苦楚，比之人世更是困苦無數倍。反而是還在世，對他做下的惡行，若是真的發心懺悔，行善積德，也許還有補救的餘地。
對喬奇來說，稍微動了下腿，甩開了陳法官，從地上撿起那塊書寫著天書禁咒的黃布。
雖然不知道陳法官之前有些自相矛盾的話到底哪些真，哪些假，但是這幾塊天書禁咒應該得自祖師張守一。
剛才凶煞親口所說，是張守一祖師奪走了陳法官的一身本事。如果從這裡推論，大概那位素未謀面的祖師爺，如今也已得道飛升，也正是因為不再是凡俗之人，才並不會輕易干涉人間之事。
天道無情，大道無為，得道成仙者，早已沒凡俗之情，循大道而行事。
現在的喬奇，只有祈求這位祖師的保佑，能在此時，挽救天下蒼生，不被這出世的凶煞吞噬吧。
靜心理氣，手中的匕首放在一旁，雖然離手，但斗光仍然高懸於空中，將這石窟地穴映照的清澈明朗。
對著斗光，喬奇下拜三叩首，仰空啟師。
「仰啟三清三寶天尊，十極高真，祖師三天扶教大法天師，太玄真三師、傳法宗師張守一……」
比起陳法官怒極而行法，喬奇此刻冷靜無比，他一直都知道，要想讓這天書禁咒有最大的威力，非得澄澈心境，以身心感於天地。
凶煞的說法，也未必就全都對。陳法官失去了道法，未必就是祖師有意為之，或者這也是祖師天心與人道的某種巧合，此時的陳法官，自身心境已破，但凡正道之法，哪裡會靈驗？
啟師立壇，喬奇很快的發爐上奏，然後才鄭重的提起這道書寫著先天真籙的天書禁咒。
霧氣之中，道道寒氣向外擴散，地面上竟有冰霜結就，寒氣逼人，也不知裡面已是什麼狀況，但喬奇知道，林默不可能堅持太久的時間，必須更快幾分。
動作上，已是沒有絲毫多餘，喬奇的動作很快，但繁瑣又不失步驟，心境更是安定，不為外境所動。
這是他跟隨陳法官學法以來，最安定最平靜的時刻，也是最重要的時刻。
身後本來還在叫嚷的陳法官，此刻也愣看著眼前的人，他沒有想到，喬奇的科法能做到這個程度，即使是他自己，多年來也不曾達到這種境地。
飛罡踏斗，喬奇的步伐之下，周身在斗光照耀下，竟隱隱浮現出星芒與天梯，仿佛道道瑤階已現，飄搖若登羽境，遙遙感於上天。
「琳琅振響，十方肅清，河海靜默，山嶽吞煙，一元建極，祖炁初分；三寶立名，宗風斯闡。自玄元始以分真，和天地人而值本。周旋造化，靈圖演溟涬之機；運御乾坤，至理括玄黃之妙。繼而雲文凝篆，紀自皇人。」
道音高亢，與四周洞穴間竟共鳴起來，仿佛無形處，除了誦咒的喬奇，更有無鞅數眾隨之唱和，又像風過天地洞窟間所發出的自然本章，清靜之音。
這像是一個月時間學習，就能達到的境地嗎？陳法官啞然失語，現在喬奇所表現出的能耐，是他一輩子也沒達成的水準，甚至他有些懷疑，眼前還在踏罡步斗，持誦道章的人，還是喬奇嗎？他怎麼覺得這像那位傳說中的張守一祖師，蒞臨此壇，與喬奇相合？
隨著道音完成，最後一個字誦定時，喬奇手中黃布凌空而起，熾熱的火光正從黃布上脫胎而出，火光包著金邊，道道火焰憑空凝結為斗大的字符，在空中閃耀著金色的光芒。
字垂八角，一丈余方，凌空結就，天書瑤章。
匕首上的斗光星芒，在見到這先天真文後，其光也漸黯淡。說是黯淡，或者說也融入這先天真文之間，仿佛世上一切光輝，萬物之生機，從始至終便是這真文的先天圖景衍生而出。
「唳……」
長鳴一聲，先天圖景漸漸化為形象，那隻曾是眾人噩夢般的朱雀神鳥，身形再次顯現，但這次卻不再是噩夢一般，反而猶如天降的神祇，拯一切幽暗於水火間。
是成是敗，就看這一招。
與此同時，本來嚴密包裹的水霧快速褪去，露出最中間站著的兩人來。
兩人相顧無言，喬奇知道時間有限，不敢拖延，但他還有些話始終要問，他先開口道。「剛才為什麼要幫我？幡然悔悟了嗎？」
陳法官奚笑道。「別逗了，我還會幫你？這世上還有人值得我幫？我剛才是在嘲諷你著了道也沒發現，愚蠢至極。」
看著他的臉，喬奇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他臉上露出的迷惘表情就像是丟了魂，現在的陳法官，接連遭遇背叛，又被褫奪了力量，變成個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確實也沒有絲毫悔改的意思。
「到了現在，我也不怕告訴你。從頭至尾我都在騙你，李公坳的事我早就知道，我跟扶桑人合作，你們家裡的災厄都是我搞的，然後利用你去和林默相鬥，我來坐收漁翁之利。」陳法官仰著頭，偏偏此時還露出嘲諷的神情。「怎麼樣？恨我吧？想殺了我嗎？來吧，成王敗寇，我輸了，我輸了……」
一連說了三句「我輸了」，滿臉的落寞，現在的他，早已沒了活下去的勇氣。
喬奇看著他，本來還真有宰了這傢伙的意思，他越說，自己越來氣。只是後來，還是強行忍了下來，不管怎麼說，眼前人始終跟自己有過師徒之緣，除此以外，還有個原因。
喬奇道。「我班長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你連活下去的志向都沒了……」
「留你活著，讓你好好看著這個世界，繼續承受你該承受的痛苦，比殺了你更是懲罰。」
話一出口，陳法官頓時色變，他身子像是突然湧出力氣，上前抱住喬奇的腿，喊道。「殺了我，你不能這樣……」
喬奇沒有理他，很是平靜的道。「按祖師的規矩，縱使身心受辱，不能自我了結，否則會去到什麼地方，你自己很清楚。」
對於不信鬼神的人來說，尋求自盡，是因為認為這是種解脫。但對於陳法官這樣明知鬼神世界的人來說，自然知道縱使死了，也並非是解脫，反而是一種新的開始而已。
若是自盡，便是大罪，視同殺人，在冥府幽司，也是會沉淪地獄，那時的苦楚，比之人世更是困苦無數倍。反而是還在世，對他做下的惡行，若是真的發心懺悔，行善積德，也許還有補救的餘地。
對喬奇來說，稍微動了下腿，甩開了陳法官，從地上撿起那塊書寫著天書禁咒的黃布。
雖然不知道陳法官之前有些自相矛盾的話到底哪些真，哪些假，但是這幾塊天書禁咒應該得自祖師張守一。
剛才凶煞親口所說，是張守一祖師奪走了陳法官的一身本事。如果從這裡推論，大概那位素未謀面的祖師爺，如今也已得道飛升，也正是因為不再是凡俗之人，才並不會輕易干涉人間之事。
天道無情，大道無為，得道成仙者，早已沒凡俗之情，循大道而行事。
現在的喬奇，只有祈求這位祖師的保佑，能在此時，挽救天下蒼生，不被這出世的凶煞吞噬吧。
靜心理氣，手中的匕首放在一旁，雖然離手，但斗光仍然高懸於空中，將這石窟地穴映照的清澈明朗。
對著斗光，喬奇下拜三叩首，仰空啟師。
「仰啟三清三寶天尊，十極高真，祖師三天扶教大法天師，太玄真三師、傳法宗師張守一……」
比起陳法官怒極而行法，喬奇此刻冷靜無比，他一直都知道，要想讓這天書禁咒有最大的威力，非得澄澈心境，以身心感於天地。
凶煞的說法，也未必就全都對。陳法官失去了道法，未必就是祖師有意為之，或者這也是祖師天心與人道的某種巧合，此時的陳法官，自身心境已破，但凡正道之法，哪裡會靈驗？
啟師立壇，喬奇很快的發爐上奏，然後才鄭重的提起這道書寫著先天真籙的天書禁咒。
霧氣之中，道道寒氣向外擴散，地面上竟有冰霜結就，寒氣逼人，也不知裡面已是什麼狀況，但喬奇知道，林默不可能堅持太久的時間，必須更快幾分。
動作上，已是沒有絲毫多餘，喬奇的動作很快，但繁瑣又不失步驟，心境更是安定，不為外境所動。
這是他跟隨陳法官學法以來，最安定最平靜的時刻，也是最重要的時刻。
身後本來還在叫嚷的陳法官，此刻也愣看著眼前的人，他沒有想到，喬奇的科法能做到這個程度，即使是他自己，多年來也不曾達到這種境地。
飛罡踏斗，喬奇的步伐之下，周身在斗光照耀下，竟隱隱浮現出星芒與天梯，仿佛道道瑤階已現，飄搖若登羽境，遙遙感於上天。
「琳琅振響，十方肅清，河海靜默，山嶽吞煙，一元建極，祖炁初分；三寶立名，宗風斯闡。自玄元始以分真，和天地人而值本。周旋造化，靈圖演溟涬之機；運御乾坤，至理括玄黃之妙。繼而雲文凝篆，紀自皇人。」
道音高亢，與四周洞穴間竟共鳴起來，仿佛無形處，除了誦咒的喬奇，更有無鞅數眾隨之唱和，又像風過天地洞窟間所發出的自然本章，清靜之音。
這像是一個月時間學習，就能達到的境地嗎？陳法官啞然失語，現在喬奇所表現出的能耐，是他一輩子也沒達成的水準，甚至他有些懷疑，眼前還在踏罡步斗，持誦道章的人，還是喬奇嗎？他怎麼覺得這像那位傳說中的張守一祖師，蒞臨此壇，與喬奇相合？
隨著道音完成，最後一個字誦定時，喬奇手中黃布凌空而起，熾熱的火光正從黃布上脫胎而出，火光包著金邊，道道火焰憑空凝結為斗大的字符，在空中閃耀著金色的光芒。
字垂八角，一丈余方，凌空結就，天書瑤章。
匕首上的斗光星芒，在見到這先天真文後，其光也漸黯淡。說是黯淡，或者說也融入這先天真文之間，仿佛世上一切光輝，萬物之生機，從始至終便是這真文的先天圖景衍生而出。
「唳……」
長鳴一聲，先天圖景漸漸化為形象，那隻曾是眾人噩夢般的朱雀神鳥，身形再次顯現，但這次卻不再是噩夢一般，反而猶如天降的神祇，拯一切幽暗於水火間。
是成是敗，就看這一招。
與此同時，本來嚴密包裹的水霧快速褪去，露出最中間站著的兩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