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天地一宅
「你什麼意思？為什麼慕容姐要犧牲？」
周玉清睜開眼，不解的看著眼前的假雲生安。他現在處於一種很奇怪的狀態，他的身體還在昏迷，但他的意識清晰的和凶煞在這處怪異空間中，就像禪定時深入某境所見。而凶煞在這裡與他對談，同時在外面世界又在與林默他們纏鬥。
偏偏當他靜心時，又能感應到外面世界在發生什麼，而並非完全只有眼前，但他也不知如何清醒過來，只能被迫在這裡與凶煞交談。
譬如林默和慕容燕竹的話，他清晰的聽見了。
假雲生安並不急，他反而很平靜的解釋起來。「很多年前，太上道祖傳道，為世上眾生不遭劫滅，延續生機，曾留下一個方法，可以讓吾等凶煞即使甦醒也會被再次沉眠，鎮封入寂靜虛無間，靜待再次甦醒。而要使用這個方法，需要一人捨身滅形，與吾輩同歸於寂靜虛無，暫息輪迴，魂神渙散，直至吾輩再次甦醒之日，才得重入輪轉。」
「世世代代，此法由天師世家傳續血脈。這小妮子得了天師所傳，決心做這個捨身之人。」假雲生安捋了捋鬍子，笑問道。「怎麼樣？她很偉大吧？於你們這些生靈而言，長歸寂滅，不復生機，是極恐怖的事，卻始終有人願意做這捨身者，也是怪異。」
聞言，周玉清沉默了下來，半晌沒有回答。
「哦？你想幫她去做這件事？」假雲生安倒也不算訝異，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周玉清會這樣。
點點頭，周玉清道。「慕容小姐是個好人，也是個有福之人，她活在世上還會有很多的喜樂，也有很多牽掛她的人……」
「他們所有人，都有自己牽掛的人，都還有繼續活下去的理由。」周玉清露出苦笑，他突然覺得眼前的凶煞倒也不那麼壞，現在倒像是個跟自己談心的好朋友，有些話，他和任何人都沒法說，反而能跟眼前人說。
「對我來說，支撐活下去的也不過是對那些人的恨罷了。偏偏我學佛之後，又讓我放下這些恨，呵呵，可惜我不過是凡夫俗子，終究不是菩薩哪裡放得下？倒是不再輪轉，入於寂滅，反而算是種休息吧。」
對他的回答，凶煞還挺滿意，點了下頭。「看出來了，所以我不想讓你跟他們在一起，那就不好玩了。」
聽見他這番冷冰冰的言語，周玉清的心又涼了下來。「所以你一定要看著慕容小姐陪你去死？還是想看著他們自相殘殺之後，自己逃出生天毀滅世界？」
假雲生安再次搖頭否定了他的猜想，很平和的對他道。「你又猜錯了，我說過，對於你們這些生靈來說，活下去才是值得歡欣的事。對於我們這些本自死物而來的存在，厭煩的就是這個世界嘈雜不斷的聲響，眾生的怨對，嗔怒，貪慾，種種嘈雜使我們不得安眠。」
「如果要說招來劫滅，也是眾生的爭執才惹來的，而非我們非常想來到這個世上，而且一旦醒來，憑我們自身是無法再次沉睡，只能忍受著這無盡的煩擾。」
轉身揮手，他遙遙指去。「看到了嗎？在這函谷關下，多少生靈葬送於你們自己人的手中？他們的哀嚎與不干，你能聽見嗎？」
假雲生安第一次露出狂躁的臉色，他在耳畔指了一下。「嗡嗡嗡，嗡嗡嗡」
「我的耳朵里，每天都是這些雜亂不堪的聲音，煩透了，真是煩透了。」
現在的他，就像是個睡不安穩，被強行喚醒，滿是起床氣的孩子一樣，瘋狂的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吐槽完，他又安靜下來，轉而笑道。「帶著這個世界一起安靜和被鎮封后的安靜，於我而言其實沒有區別，最大的差別是時間。」
「等待著三界重新孕育，生機重新產生，需要非常非常漫長的時間，再到生靈出現嘈雜，煩憂，到喚醒我們，會是更為漫長的時間，以你們的單位來說，會是數千萬年、數億年，乃至數十億年。」
「但被鎮封以後，我可以肯定，短則數百年，長則幾千年，吾輩必然再次被喚醒，很快又要忍受這嘈雜之音……」
假雲生安也是露出無奈的神情，他嘆道。「既然如此，我當然也不想讓你們那麼順利的完成目標，我們十個凶煞各有自己的性格和心思，於我而言，我最喜歡與人賭賽遊戲，這還拜你們佛門一位菩薩所賜呢。現在我就是要與你們完成這場賭賽。」
雙眼直視著周玉清，他道。「你是真的不想活的人，也厭倦了輪轉本身，讓你來做這抉擇，豈不是遂了你的心愿？」
「只有讓想活的人做出選擇，才有意思。」假雲生安狡黠的笑了笑。
周玉清明白了他的意思，卻不知再做何言語。眼前的傢伙不是人，也不是鬼神，他的思維是常人完全難以理解的，他的訴求也並非正常人的。更像是一個瘋子一樣的存在。
對這樣的存在，周玉清能說什麼呢？長嘆口氣，誦起心經來。
見他誦經，假雲生安問道。「回到我們最初的問題，我很想知道，什麼是菩薩？你學過那麼多佛門經典，能回答我這個問題嗎？」
「嗯，給點獎勵，如果你的答案讓我滿意……」他指了指虛空間，像是在指代外界，然後道。「我可以配合他們一點，甚至讓你去實踐你的大願，替代了那個女孩來做封鎮我的事。」
聞言，周玉清還真停下了誦經，睜開眼看著面前的假雲生安。長嘆口氣道。「說實話，我拜師也不過三日，對佛門的義理又了解多少？倒是你不是說你見過菩薩？不如你先與我說說與那位不知名菩薩發生了什麼故事，我才好告訴你我的猜想吧？」
頓了下，周玉清繼續道。「我所見之人里，只有我的老師月生法師，在我心目中是菩薩一樣的存在，但畢竟只是我自己的認識，也並不準確，按佛門說法，菩薩有五十二階，自初發心以來，十信，三十賢位，十地聖者菩薩，以及等覺菩薩和最終成就正覺的妙覺佛果。」
「不同階的菩薩，有不同的表現，你想問的，又是哪一種呢？」
假雲生安很滿意的點了下頭。「我們換個地方罷，我與你說說之前的故事。」
說話間，四周場景突變，從函谷關下刺鼻的血腥，變到一處風景秀美的大湖湖畔，一間原木的木亭間，偌大的天地間，只此一亭，仿佛再無其他的聲息與動靜。
周玉清睜開眼，不解的看著眼前的假雲生安。他現在處於一種很奇怪的狀態，他的身體還在昏迷，但他的意識清晰的和凶煞在這處怪異空間中，就像禪定時深入某境所見。而凶煞在這裡與他對談，同時在外面世界又在與林默他們纏鬥。
偏偏當他靜心時，又能感應到外面世界在發生什麼，而並非完全只有眼前，但他也不知如何清醒過來，只能被迫在這裡與凶煞交談。
譬如林默和慕容燕竹的話，他清晰的聽見了。
假雲生安並不急，他反而很平靜的解釋起來。「很多年前，太上道祖傳道，為世上眾生不遭劫滅，延續生機，曾留下一個方法，可以讓吾等凶煞即使甦醒也會被再次沉眠，鎮封入寂靜虛無間，靜待再次甦醒。而要使用這個方法，需要一人捨身滅形，與吾輩同歸於寂靜虛無，暫息輪迴，魂神渙散，直至吾輩再次甦醒之日，才得重入輪轉。」
「世世代代，此法由天師世家傳續血脈。這小妮子得了天師所傳，決心做這個捨身之人。」假雲生安捋了捋鬍子，笑問道。「怎麼樣？她很偉大吧？於你們這些生靈而言，長歸寂滅，不復生機，是極恐怖的事，卻始終有人願意做這捨身者，也是怪異。」
聞言，周玉清沉默了下來，半晌沒有回答。
「哦？你想幫她去做這件事？」假雲生安倒也不算訝異，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周玉清會這樣。
點點頭，周玉清道。「慕容小姐是個好人，也是個有福之人，她活在世上還會有很多的喜樂，也有很多牽掛她的人……」
「他們所有人，都有自己牽掛的人，都還有繼續活下去的理由。」周玉清露出苦笑，他突然覺得眼前的凶煞倒也不那麼壞，現在倒像是個跟自己談心的好朋友，有些話，他和任何人都沒法說，反而能跟眼前人說。
「對我來說，支撐活下去的也不過是對那些人的恨罷了。偏偏我學佛之後，又讓我放下這些恨，呵呵，可惜我不過是凡夫俗子，終究不是菩薩哪裡放得下？倒是不再輪轉，入於寂滅，反而算是種休息吧。」
對他的回答，凶煞還挺滿意，點了下頭。「看出來了，所以我不想讓你跟他們在一起，那就不好玩了。」
聽見他這番冷冰冰的言語，周玉清的心又涼了下來。「所以你一定要看著慕容小姐陪你去死？還是想看著他們自相殘殺之後，自己逃出生天毀滅世界？」
假雲生安再次搖頭否定了他的猜想，很平和的對他道。「你又猜錯了，我說過，對於你們這些生靈來說，活下去才是值得歡欣的事。對於我們這些本自死物而來的存在，厭煩的就是這個世界嘈雜不斷的聲響，眾生的怨對，嗔怒，貪慾，種種嘈雜使我們不得安眠。」
「如果要說招來劫滅，也是眾生的爭執才惹來的，而非我們非常想來到這個世上，而且一旦醒來，憑我們自身是無法再次沉睡，只能忍受著這無盡的煩擾。」
轉身揮手，他遙遙指去。「看到了嗎？在這函谷關下，多少生靈葬送於你們自己人的手中？他們的哀嚎與不干，你能聽見嗎？」
假雲生安第一次露出狂躁的臉色，他在耳畔指了一下。「嗡嗡嗡，嗡嗡嗡」
「我的耳朵里，每天都是這些雜亂不堪的聲音，煩透了，真是煩透了。」
現在的他，就像是個睡不安穩，被強行喚醒，滿是起床氣的孩子一樣，瘋狂的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吐槽完，他又安靜下來，轉而笑道。「帶著這個世界一起安靜和被鎮封后的安靜，於我而言其實沒有區別，最大的差別是時間。」
「等待著三界重新孕育，生機重新產生，需要非常非常漫長的時間，再到生靈出現嘈雜，煩憂，到喚醒我們，會是更為漫長的時間，以你們的單位來說，會是數千萬年、數億年，乃至數十億年。」
「但被鎮封以後，我可以肯定，短則數百年，長則幾千年，吾輩必然再次被喚醒，很快又要忍受這嘈雜之音……」
假雲生安也是露出無奈的神情，他嘆道。「既然如此，我當然也不想讓你們那麼順利的完成目標，我們十個凶煞各有自己的性格和心思，於我而言，我最喜歡與人賭賽遊戲，這還拜你們佛門一位菩薩所賜呢。現在我就是要與你們完成這場賭賽。」
雙眼直視著周玉清，他道。「你是真的不想活的人，也厭倦了輪轉本身，讓你來做這抉擇，豈不是遂了你的心愿？」
「只有讓想活的人做出選擇，才有意思。」假雲生安狡黠的笑了笑。
周玉清明白了他的意思，卻不知再做何言語。眼前的傢伙不是人，也不是鬼神，他的思維是常人完全難以理解的，他的訴求也並非正常人的。更像是一個瘋子一樣的存在。
對這樣的存在，周玉清能說什麼呢？長嘆口氣，誦起心經來。
見他誦經，假雲生安問道。「回到我們最初的問題，我很想知道，什麼是菩薩？你學過那麼多佛門經典，能回答我這個問題嗎？」
「嗯，給點獎勵，如果你的答案讓我滿意……」他指了指虛空間，像是在指代外界，然後道。「我可以配合他們一點，甚至讓你去實踐你的大願，替代了那個女孩來做封鎮我的事。」
聞言，周玉清還真停下了誦經，睜開眼看著面前的假雲生安。長嘆口氣道。「說實話，我拜師也不過三日，對佛門的義理又了解多少？倒是你不是說你見過菩薩？不如你先與我說說與那位不知名菩薩發生了什麼故事，我才好告訴你我的猜想吧？」
頓了下，周玉清繼續道。「我所見之人里，只有我的老師月生法師，在我心目中是菩薩一樣的存在，但畢竟只是我自己的認識，也並不準確，按佛門說法，菩薩有五十二階，自初發心以來，十信，三十賢位，十地聖者菩薩，以及等覺菩薩和最終成就正覺的妙覺佛果。」
「不同階的菩薩，有不同的表現，你想問的，又是哪一種呢？」
假雲生安很滿意的點了下頭。「我們換個地方罷，我與你說說之前的故事。」
說話間，四周場景突變，從函谷關下刺鼻的血腥，變到一處風景秀美的大湖湖畔，一間原木的木亭間，偌大的天地間，只此一亭，仿佛再無其他的聲息與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