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三章 褫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默回頭問喬奇。「他這是天書禁咒嗎?和你用的一樣嗎?」

  不管是什麼原因,陳法官願意反水,是不是說明慕容燕竹不用去捨身?雖然這情況突變,無人能預料到這種情形。

  仔細的看過後,喬奇點頭道。「對,這就是天書禁咒,與陳法官傳給我的一樣。」

  現在的喬奇,連再喊陳法官一聲師父也不願,被騙了那麼久,早已蓋過他的師徒之情。

  若是古代,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縱使有背棄,這師徒的恩情也沒那麼容易改變。但這是現代,現代社會沒那麼多講究,人與人的關係更像以契約來連接,如果有一方先違背『契約』,不論對方是師父還是父母,都不再有約束和義務。

  是理性,也是人性之涼薄。

  雙手各結印提著手中的天書禁咒,陳法官面目猙獰死盯著假雲生安。見到這人要發飆,雲生安立馬轉身就跑,跑的時候還不忘拉了沈安一把。「現在不跑,在這等死呢?」

  兩人從石鐘乳的方向朝著林默三人跑過來,身後的假雲生安倒也沒理會他們,而是靜靜的看著陳法官,他的目光落在天書禁咒上片刻,仿佛在評估這東西是否能傷到他。

  也就幾個呼吸間,他笑了。「可惜了,此非世上之物,我倒是想試試,只不過你覺得你還能使用這道符嗎?」

  陳法官不解其意,他也沒理會假雲生安,而是熟稔的飛踏罡斗,口中誦道。「琳琅振響,十方肅清,河海靜默,山嶽吞煙,一元建極,祖炁初分;三寶立名,宗風斯闡。自玄元始以分真,和天地人而值本。周旋造化,靈圖演溟涬之機;運御乾坤,至理括玄黃之妙。繼而雲文凝篆,紀自皇人。」

  高唱道音,與尋常誦咒不同,陳法官不是以民間法誦念。反而在稱誦時,是極正經的上清靈韻,茅山道音,雖無鐘鼓,其韻調詞音,正氣無比。

  難怪喬奇要先做準備,以這演誦音調的方法,確實很耗時間,幾乎不亞於做一場早課。

  「奇怪,凶煞怎麼沒動靜?」林默心頭一緊,他們幾人遙遙看著,凶煞也並沒有動,就那麼看著陳法官持咒斗罡。

  「難道是凶煞怕了?慕容燕竹也同樣不解的問道。」

  林默看了兩眼凶煞的表情,搖頭道。「不可能,他這表情,絕不是怕了的樣子,反而有點……」

  吞了口唾沫,林默接話道。「反而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話沒說完,陳法官已經誦到最後一個字音,對著凶煞遙空以右手劍指一指,左手則將這道黃布輕送了出去。

  怪異的事發生了,原本該飄出去施展威神力的天書禁咒,卻在離開陳法官的左手後,遵循著萬有引力的物理規則,沒有出現任何神異,以拋物線落到了地上,什麼也沒發生。

  陳法官的眼睛睜大,今晚發生的一切,都不如此刻更迷惑,瞬間擊碎了他眼睛裡全部的光。

  假雲生安的眉眼略彎,嘴角翹起,笑道。「可惜啊,看來你失去了你們祖師的支持,就在你擦掉這五篇真文,徹底的選擇站在我這邊時,你被你的祖師捨棄了,收走了賜予你的一切道法。」

  說著說著,他竟自嘲起來。「張守一呀,比起遊戲於人,我比你還是差了一籌,在這個時候?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意助我咯,嘖嘖嘖!」

  即使凶煞這麼說,陳法官仍是不信,他從伴著他多年的布袋裡捻起一道最普通的丙火符,手抖如篩糠,他按照最保守的方式掐訣,口中誦道。「丙丁之精,元炁陽明,神朱赫赫,光耀太微。我今所化,萬惡皆摧。三炁成火,七炁成台,急急起離真。」

  這道符他用的太多,從四歲那年,就跟著家裡背會了這道咒子。如今他要誦,幾乎是眨眼間就能默誦一遍,但他現在卻顫抖著誦出聲來,假雲生安也沒阻止他,反而有些憐憫的看著他,就看著他誦咒。

  直到他誦完,將手中黃符存思入氣,將前一送。就如那道天書禁咒一樣,沒有絲毫的力量,就這麼徑直垂落,與一個尋常凡夫俗子沒甚區別。

  陳法官幾乎整個人都沒了力氣,但他腦子還是靈活,他突然指著凶煞喊道。「是你?你借我的力量毀了我的道法修為?你往我爐鼎里輸注死氣?」

  假雲生安道骨仙風的抹了抹自己的鬍子,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他只是道。「或許吧,玄門弟子很少借我力量的,倒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不過我記得以前我還化身去龍虎山學過法,一般的玄門道法,我也是可以用的。」

  他彎了下腰,再次對著陳法官伸出手道。「怎麼樣?雖然你想殺我,但我還是願意給你機會,我之前並沒有騙你,你想做的事和我想做的事,是一樣的。」


  「我們都厭倦了這虛偽黑暗的世界,讓其始終停留在其最美好的模樣,不好嗎?」假雲生安的眼神中,透著滿滿的真誠。

  「啪!」

  陳法官再次拍掉了假雲生安的手,他搖頭道。「你殺了我吧,我可以捨棄我的尊嚴去換取尊重,但跟著你,我永遠只是你的棋子……」

  「老子不要再當人的棋子!」陳法官的眼神兇狠的像是一頭老虎,雖然受傷,但仍然滿是威嚴與不屈。

  一閃而過的遺憾神色,假雲生安站直了身體。「唉,真是可惜,最終你只能是個棄兒,舉世之間,連你拜謁的祖師都要棄你而去,你這輩子有什麼意義?」

  與陳法官眼神對視著,假雲生安嘲笑道。「對你這樣的人,已是實際上的死人,還需要我來奪走你表面的生命嗎?」

  說完話,假雲生安連看都懶得看他,轉而向林默三人踏步而來,臉上重新掛上了微笑。「林先生,小小的插曲,不足為道,我給你和慕容小姐的建議,你們考慮的怎麼樣了?」

  僅僅是他的轉身,幾人都是如臨大敵,鄢山暫時把昏過去的周玉清放到地面,小心的提著刀對向了假雲生安。

  而真正的雲生安,更是嚇得直接躲到了林默的身後去,其他幾人都各自拿著武器,心情極沉重的面對這足以毀天滅地的大敵。

  沉重的呼吸聲中,林默長嘆一口氣,強自鎮定的笑道。「怎麼?你不是有他心通嗎?難道不知道,我在心裡就算有某個瞬間想答應你,但早已拒絕你一百次,不,一千次。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