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誤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空是紫色的,夕陽的餘暉映著殘雲。遠處是一座古樸到發舊的城樓,通往城樓的小道上濃烈的血腥氣仿佛修羅場。

  周玉清很肯定,自己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陌生的場景。鼻腔里迴蕩的血腥氣讓他很不舒服,耳畔仿佛是亡魂哀嘯,風聲是陣陣悲鳴。

  每當遇見這樣的場景,他腦子裡都會回想起那個被他埋掉的小鎮。他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但他對於鎮子裡哀嚎的聲音,也無法完全釋懷。歸根結底,他是個本性良善的人,如果不是仇恨,他也不願意傷害那些人。但只要想起自己母親的遭遇,他又覺得那些人活該,罪有應得。

  人大概都是如此的矛盾!

  雙手合十,周玉清低聲的誦念起地藏菩薩聖號。

  他在開口時,身後有人喊道。「離開這裡之前,我始終還有一個需要再見一面,等見完你,我就會徹底醒來。」

  聽見這個聲音,周玉清渾身悚然,他轉身一看,站著的果然是鬚髮皆白渾身灰衣的雲生安,或者說假雲生安。

  心裡不是不怕,但周玉清強自鎮定下來。「你到底想做什麼?我有什麼好見?難道你還指望我會放你出來?別做夢了。」

  假雲生安搖了搖頭,他道。「最後的束縛已解,不需要你做什麼,我只是想見見你,畢竟你也是個有趣的人。」

  說罷,不等周玉清回答,他先指著這條血腥的道路,然後問。「你知道這座關卡叫什麼嗎?知道這裡是哪嗎?」

  再看了兩眼,周玉清還是搖頭道。「我不知道,考導遊的時候,很少學城關類景點。」

  倒也沒怪他,假雲生安接著道。「此地叫函谷關,是中原西出,去往古秦的地方。」

  「函谷關?就是歷史上老子著經的函谷關?」周玉清有些吃驚,但他畢竟是旅遊專業,這種最起碼的常識,倒是很熟悉。「可這裡怎麼會?」

  滿地血腥,與他想像中老子蒞臨此地時的神聖感,完全不同。

  他從小就有陰陽眼,能見鬼神之身。雖然他從來沒見過那些傳說中的正神高真,但既然這世上有鬼神,那麼傳說中說經的老子是太上老君所化,想來也不假,那麼曾踏足這裡的,便是大道的顯化,道德天尊親至。

  假雲生安指了下上空,然後道。「看到這紫氣了嗎?關令尹喜見這天象,乃知老子西行,故而稱之為紫氣東來。是不是和你想像中的不一樣?」

  看見這滿地血腥,假雲生安反倒是笑了,這血腥氣讓人難受,於他而言,反而很舒服。「你們學的歷史中,只是說這裡是聖人傳經之地,但是已經忘了這裡原本是軍事關隘,周之衰,天下戰亂,民不聊生,特別這種軍事要塞,更是流血百里,山間無生。」

  「你讓我看到這裡是什麼意思?是說你出世以後,天下會變成這樣嗎?」周玉清有些不寒而慄,他只是看著假雲生安的眼睛,一想到這是代表死亡的存在,心裡就下意識的畏懼。

  假雲生安沒有直接回答,反而道。「但就是在這地方,老子西行,本來該舍下這人間生靈的他,最後卻在那裡留下了一部經典。」

  目光凝視著城樓,他道。「直到現在,我始終不明白,這裡生靈的生死與他而言也不過自然輪換,他又為何要到這裡,留下那部經?」

  「縱使留經,普天下者,便不再有這殺戮與怨憎了嗎?」假雲生安的臉上,竟真出現了茫然的神色,一閃而逝。

  但他很快又恢復原本深不可測的表情,轉而對周玉清道。「在這世上,有兩種存在我很好奇,也不是很了解。一個是魔,一個便是菩薩。」

  「你們這些人里很有趣,有近魔者,有近仙者,也有近菩薩者,此三者投入這局裡,我也很想知道,你們會演出怎樣的遊戲。」

  說到這,他沒有繼續開口,而周玉清也知道了他的意思。他聽林默講過這凶煞的本質,是要吞噬一切生命的死亡,甚至死亡會產生生機,以生靈之身化現於世,本就是很怪異的一件事。

  現在居然還會產生這種怪異的哲思,不得不說,真是天生萬物,萬物有靈。

  「這就是慈悲吧,慈悲世人紛爭,欲度世人出離苦海。」周玉清在學佛之後,對於玄門的義理並不了解,只能憑藉他對佛學的認知來闡述。

  對他這個答案,假雲生安並不滿意,反而突然道。「你知道你的名字,為什麼叫玉清嗎?明明一個學佛之人,反而用玄門的名字?不覺得冒犯嗎?」

  實在沒想到會問這個問題,周玉清還真有些尷尬,他無奈的搖頭。「我不知道,確實可能有冒犯,但這是我母親給我的名字,我不能隨便改。」

  自顧自的,假雲生安開口道。「在你出身前,你母親本來遭受屈辱,本來有心尋死,又恰好尋到機會投河,彼時有個道人恰巧救下你母親,然後跟她說,將來的你,會是對這個世界有大用的人,如果她死了,會改變這個世界的將來。」

  假雲生安說話時,嘴角總是掛著無所不知的微笑,而這件事,確實是周玉清聞所未聞的。只聽他繼續道。「然後這道人問你母親,是選擇徹底了結自己的生命和痛苦,還是要讓自己的孩子成為改變這個世界的人。」

  「你的母親想過以後,放棄了自盡。因為她說,自己的痛苦還能忍受,之所以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來到這世上,是因為覺得自己保護不了自己的孩子,如果自己的孩子將來能有一個更美好的未來,那麼她再忍受一些屈辱,也是可以的。」

  聽到這,周玉清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他一想起那個明明自己受辱,還努力保護自己的身影,想到那些惡人,他的心就刀刺一樣的痛。

  他說不出話來,還是面前的假雲生安繼續道。「其實是這道人看出你先天的天賦,想要收你為徒,於是給了你個名字,叫「子清」,寓意清白的含義。」

  「結果你的母親聽錯了,聽成了玉清兩個字,才有了你現在的名字,然而因為你這名字冒犯祖師,最後那道人放棄了收你,反而讓你入了佛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