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臨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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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石車所在的地方,是龍脈的寶穴,內蘊整條龍脈所集聚的生氣流轉,是地脈的樞紐所在,也是鎮住凶煞的力量所在。眼下這凶煞真正被封鎮的石窟,就是死氣匯集,與前者相對的地方。

  倒像是太極陰陽魚的兩點魚眼,陰陽互根互制。

  再厲害的風水地師,都是借天地自然的偉力。這力量相比於人,乃至於鬼神,都是極強大的力量。但是在凶煞這等吞天噬地的存在面前,能借的力量就有所限制。

  譬如現在,林默觀察過之後,發覺在這地窟中,幾乎沒有多少著手布局的地方。此地的風水地氣根本與世界上任何地方都不同,死炁凝聚,地氣難轉。

  但他是相師,不是那種只會機械布置風水的尋常地師,他能從眼下的地理格局中,找出足以下手的地方。

  即使是陰陽渡口中,也還是有陰陽五行地炁的流動,此處雖然微弱,也同樣有縫隙,似冬季的澗下水,水流細微,卻頑強,隱於地下的無盡力量。

  特別在五行地炁的流轉中,林默看到了陳法官身上於石鐘乳間若隱若現的某種聯繫,一切地炁都被這黑氣迫開,猶如阻水的壩石,截斷流水。

  原本有想過要不要斬斷這種聯繫,讓陳法官失去庇佑。但他很快發現,這黑氣的聯繫,並非死炁,也不是冥途,是目前他無法理解的一種力量,玄之又玄,連五行地炁都要避開,他又有什麼手段去破開這種聯繫?

  如果不是他現在特殊的雙眼,幾乎連這種聯繫都無法發現。

  不過他很快想到,不能截斷,但總歸是可以衝擊的。就像堰塞湖的阻隔石,雖然堅固,但要是堰塞湖的水足夠多,水流的壓力會讓石塊形變,直至崩塌。

  所以現在他要做的,就是不讓地炁流走,而是如水流般集聚起來,去衝擊陳法官與凶煞的聯繫。

  還記得在東南沿海,風水地師協會辦大會的那次。那裡本就臨近歸墟,天下的地炁浩浩湯湯匯集於處,又被風水地師協會強行布局,試圖逆轉一地的吉凶,最終造成地脈反撲,若非月生法師慈悲捨身,造成的危害,怕是還不止那點。可見其威勢之大。

  對之前的林默來說,要做到這一點也不是那麼容易,需要勘測方位,還需要仔細選擇位置,才能準確的堵住地炁的流轉,避免其散溢,猶如截下一條四散的寬闊河流,迫使其集聚到一處。

  但現在的林默,雙眼之下,就能清晰看見地炁的流轉,只需要選出節點,再加以布局即可,相比根據方位尋龍點穴,方便了太多。

  難怪於歷史上有這先天之眼的相師,幾乎都成了一代祖師。

  人之衰旺,地之興落,現在的林默,皆可直見。

  就是不知道離開此處以後,還能不能保留這特殊的眼力。

  布置成局,速度非常快,林默幾乎沒有耽擱多少時間。但地炁集聚還需要時間,林默一直隱匿在旁,藏在杜門之中,沒有現身,靜靜的看著雙方戰鬥。

  同為風水師的慕容燕竹也許有所察覺,她的神將渾身散發的力量,激起陳法官不斷使用借來的力量,兩相衝擊之下,使地炁集聚的速度更快,震盪也愈發明顯,再加上喬奇的全力施為,這衝擊出現的時間,比林默想的還更快些。

  等到陳法官有所察覺時,林默現身了,但林默現身也是使了個詭詐,他吸引了陳法官的注意力,讓他的注意力轉移到別處,意識不到自己遭受了什麼樣的危險,否則陳法官及時調整自己的位置,也許還真能破掉林默的布局。

  果然,在林默現身後,陳法官驚愕的問道。「你做了什麼?在這裡,上主之地,你還想布希麼風水局?」

  林默笑道。「為什麼不可以?你的上主就是被此地的龍脈餘氣壓鎮,雖然他破了龍脈的人和,但這地炁仍然在流轉,否則此處早就崩塌了。」

  「怎麼樣?感受到了嗎?你的運勢被我克制,很快你就要落敗了。我就不信你還能再借點力量來衝破這克制。」林默對著慕容燕竹和喬奇揮手道。「上,弄掉這老小子,他要不行了。」

  倉促之間,陳法官哪裡想到了這點?他本就不是相師,現在被凶煞灌注了力量,與人間的生息聯繫就會更弱,他早就沒有了那種明悟。

  不等他回答,林默轉頭對著石鐘乳道。「這就是你挑選的人嗎?實在廢物,你就把力量借給這樣的廢物?」

  嘗到力量得來太易的陳法官,現在最怕的就是自己力量的流失。他倉惶的對著石鐘乳道。「上主,莫聽他言,這些愚昧者根本不理解您的偉大,您再借我些手段,我很快,很快就把他們殺了,以他們的頭顱與鮮血,獻祭於您。」

  慕容燕竹和喬奇不語,他們皆往前踏了一步,喬奇以渾身火環撞向冥途,丙火熊熊,與冥途吞噬一切的黑暗相斥,灼燒著死氣,劈啪作響。

  神將的渾身,雷光陣陣,掌中符令金光下照,就像與冥途擴張的命令正好相抵,迫使這冥途時而收縮,時而擴張,現在更是寸進,與陳法官的力量相抵。

  火光與電弧四射,本來還算空曠的地下石窟中,聲音陣陣,就像在醞釀著一場巨大的風暴。

  現在唯一的變數,就是凶煞,林默當然知道,凶煞能知曉他心裡所想。他的陰謀對陳法官是有用的,但是瞞不過凶煞。

  但是以林默對凶煞的認知,他也只是把陳法官當做一個玩具而已。他可以借一些力量給陳法官,但這盤他所謂遊戲中的雙方,都不過是他的棋子而已。對棋子,可以給他們些籌碼,讓這盤棋更精彩,但他並不會親自下場來拯救他的棋子。

  果然,如林默所料,在陳法官祈求之後,他周身的冥途愈發擴大,石鐘乳間借給他的力量不僅沒有衰減,反而擴大了。

  陳法官笑了,哈哈大笑。「上主,您慈悲啊!」

  林默也笑了,眼看著他的布局完成,一切都到了臨界點,他輕輕的說道。「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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