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永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是啊,說不通。我倒是覺得一個世外高人的弟子,本來可以有更廣闊天地的情況下,突然回到一座小城,然後幫著這座小城裡一個即將破敗的家族重振,也是很說不通的事。但怎麼還是那麼多人相信你?」年輕人帶著譏諷的口吻問道。

  此話一出,林默臉色大變,這根本是在點他。

  年輕人看到林默吃癟又不敢言的表情時,倒是很樂了下,繼續道。「沈家不是不會懷疑,他們只是為了利益,選擇性的忽略了一些可能而已。」

  「人類都是好賭的,總是喜歡忽略風險,放大收益,妄圖以小搏大。只要利用這一點,再是聰明、高位的人也有可能一朝失敗。」

  眼神飄忽,年輕人像是看著消失在洞窟里的中年族老,又像是在說沈家,他們都是偶然獲得一個重大的機遇,哪怕明知有風險,甚至因此恐懼,但他們還是為了自己的利益,選擇去賭這一把。

  也許是林默吃癟不敢說的表情讓他開心,他不再糾纏這個問題,轉而道。「兩個原因,一個就是我和他說的。舉世有十個凶煞,我是其中之一,我們性格各有不同,而我恰好是最懶散的那個,雖然憑著本能厭惡一切生命,但有些事也不那麼主動。」

  「就像你們人類明知抽菸喝酒不好,該去運動學習,但還是做不下去不是嗎?」年輕人狡黠的笑笑,確實再次打破林默的認知。

  什麼年頭啊?連凶煞這樣生來就要滅世的妖魔,居然也想躺平?

  「還有一個,是在來村子前。我遇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人,他知道我的身份,然後跟我賭賽,恰好贏了我。然後給我指了這個地方,告訴我可以在這暫時的沉寂,又不用被煩擾所惱亂。」

  一提到是知道他身份的,慕容燕竹脫口而出。「歷史上的天師?」

  年輕人搖搖頭。「我也是才知道你們龍虎山的天師早就知道有朝一日劫末將至,五百年前時我並不知道,我遇見的也不是你們的天師。」

  「所以,這世上還有其他人知道凶煞?」林默追問道。

  年輕人就像是有問必答,或者他也無心掩飾,直接回道。「人或許是沒有,但世有三界,知道劫末的倒也不少。像是我遇到的這個有趣之人,按我的理解,是佛門一位入世度人的菩薩,化身於人,以大願行於世,試圖度化生靈,推遲劫末的到來。」

  「菩薩?哪位菩薩?」事情愈發玄幻起來,林默和慕容燕竹都沒想到,這世上居然真有菩薩行於世上,而不是他們用以形容時的尊稱。

  年輕人再次搖了下頭。「我不清楚,或許是佛門典籍記載過的大菩薩,又或許在這世上並未留下名號。我只知道和我打賭的那人,確實是個妙人。」

  瞟了林默兩人一眼後。「知道嗎,他也跟我玩遊戲。只是比你們有趣多了,你們這些人都被心裡的那些慾念牽引,做什麼都被我猜的透透的,毫無趣意。」

  顯然是回憶起什麼有趣的事,年輕人的嘴角翹起一絲弧度。

  他對著林默和慕容燕竹伸出一隻手。「其實我們不一定要敵對,即使你們有能力永久鎮封我,其實對我來說也不算什麼,於我而言,反而希望回到長眠之中。但是你們卻要放棄自己的生命,何苦來哉?」

  林默深吸一口氣,但他不適合開口。慕容燕竹先一步道。「如果你不怕,你和我們說這些做什麼?你一個生來就是要滅世的魔神,難道還憐憫起我們來了嗎?真是可笑。」

  年輕人也沒生氣,反而笑呵呵的道。「確實,於你們而言我是殺戮的化身,我也不否認。我也知道你們不願意接受覆滅的結局,所以我想了一個辦法,只要按我的辦法來,能實現共贏。」

  「你又有什麼鬼主意?」林默皺了下眉,這傢伙特意把這段疑似過去的畫面給他們看,無非是要告訴他們,最初封鎮凶煞的也是他自己,以此來表達他的善意,甚至是他並不怕封鎮。

  然後他要說的,才是他心裡真正要表達的東西。

  「你們覺得死亡是什麼?」

  年輕人沒有正面回答林默的話,轉而問了個問題。「我這裡說的不是你們熟知的生死輪迴的死亡,我說的是普通人所認知的,那種自然的死亡,不再延續的死亡。」

  兩人對視一眼,確實不明白他要說什麼。但林默還是回道。「死亡,就是生命的終結,意識的停息,就是不再有生機。」

  慕容燕竹也道。「死亡是不再有一切希望,與過往一切的分別。」

  哪知年輕人卻搖搖頭道。「凡俗之人,天生便是從生命的本身去看死亡,所見才是如此膚淺。」


  他突然的諷刺,讓林默心頭火起,一路被折騰,到這裡了還要賣關子。「哦呵,你身為死亡本身,不如給我們講講你的理解?」

  年輕人的表情終於認真了幾分,也許是談論這個話題時,才能讓他稍微的鄭重。「在我看來,死亡是變化止息的永恆,是固定不變的過去。而生命則是有無儘可能與變化的未來。」

  他突然抬起手,掌中捧著一輪明月,月中演出種種景象,都是林默和慕容燕竹的舊日,是他們記憶深處的往昔,都在此刻顯現在那一輪圓月之中。

  如此玄妙的景象,林默和慕容燕竹都是靜靜的看著,也沒有反駁他,確實也不知道怎麼反駁。

  「我站在過往的開端,也站在一切生靈終末之時。我能知曉你們的一切過去,但除了最終的結局,我不能知曉你們將來會經歷什麼,你們的未來又是如何。」

  一揮手,掌中光月熄滅。他竟像個久違的友人那樣,再次對林默伸出了手。「你們沒發現嗎?所謂的遊戲,我就是在讓他們試著演出不同的未來,讓你們看到人心的多變,看到命運的無常。」

  「一路下來,你們自己也是身心俱疲,喜怒莫名。你們把痛苦歸咎於我身上,但實際上有沒有我,你們的痛苦煩惱,並不會減少,你們仍然會有其他的經歷,會有其他的喜怒。」

  他又指了下外面。「五百年前,我給了石車村的百姓一個機會。然而站在這未來,他們的結局又怎樣呢?五百年的蟄伏,最終卻是這樣的結局。真是諷刺,是連我都想不到的諷刺。」

  有些話,他不說,林默也知道是對的。但現在,即使他說的是對的,也不能認。「你到底想說什麼?人心的貪婪與痛苦,我們自然知道,但這不意味著我們就要投入你的懷抱,我們兩都不是厭世嫉俗的人。」

  年輕人擺了擺手。「我沒有要你們厭世,恰恰相反,我想給你們,給這世上所有生靈一個另外的機會。」

  「什麼機會?」林默順著他的意思,問了下去。

  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我可以讓這世界永久的生活在過去,你們想做而不能做,都能繼續去做。想見不能見的舊人,都能重新見到。一切遺憾,都可以重新來過,在我給予的舊世界裡,獲得真正的永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