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傾蓋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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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巽方,步乾罡,萬神擁護歌斗章,今朝持劍誅群邪,萬象齊明顯三光。

  一手持劍指如持法劍,一手結訣在額頭眉心,雙腳一踏東南巽位,一踏西北乾方,批符戴文,宛如神兵天降,罡風卷積,吹散雲翳,再是劇烈的火焰也被這風吹開,不能閉合。

  突然出現在鄢山和周玉清面前的,是兩人都沒想到的人。特別鄢山,這個人影很是陌生。反倒是周玉清一口叫了出來。「喬奇大哥?」

  借著火光碟機散黑暗,陳法官也看清了站在三人中的這個人。他即怒又驚:「是你?你怎麼?」

  「我怎麼還活著是嗎?」喬奇的語氣平靜,再看陳法官的眼神已經沒有那種不可置信。他的身體恢復很快,但他的心境平復的更快。之前的猶豫,主要還是困惑。但現在,有些事他看下來已經有了答案。

  「我還以為是師父您手下留情,想來師父並不希望我還活著。六癸陰火?你親口告訴我,只有入邪之人才會用的邪術,怎麼師父你用了?」喬奇的目光越發銳利,他朝陳法官道。「我真蠢,信了你那麼久。」

  說完,他劍指一打,罡風力道更大,向外捲動,將這火整個推了回去。也是因這火並非純正的陽火,本就是邪火,遇到這罡風正氣,更是難以抵禦,一觸即退,反向陳法官自身逼了過去。

  陳法官袖子一揮,將這邪火撤去,憑空的滅盡,他仿佛也聽見了一聲獰笑。

  凶煞不是尋常邪魔,反而沒有那麼多正邪立場,平等的嘲弄每一個生命。

  邪火滅去,但這並未陷入黑暗。周玉清雙手結金剛拳印,持穢跡金剛咒,雙目圓瞪,自他面前,如焰火般,有一縷光苗照徹。

  光焰並不大,但就在這黑暗之中屹立著,以無量光明破開黑暗,照出方寸天地。

  原來這就是周玉清說的分辨之法,他陷入黑暗後,如果不是被假雲生安的幻境拖住,本來早就想試試能不能用此法掃除穢垢,照燃心燈的。

  眼看被照破黑暗,面對著三個如狼似虎的年輕人,陳法官突然有陣疲憊感湧上心頭。他知道,面對面和這三個傢伙對上,絕不是什麼好主意。反正這裡的背景已經被遮去光亮,他就不信周玉清能燃這光明多久。

  轉身就想逃入通道,但鄢山兩次栽在他手上,能讓他跑了?

  提刀就沖了上去,論體力和身手,他再怎麼也不會比這老傢伙差。更何況現在盛怒之下,速度更快幾分。

  人未到,刀鋒先至,不要命似的往陳法官頭頂劈下,像是完全沒有給他留活路,一定要把他腦子都劈開。

  氣勢就把陳法官嚇了一跳,不敢招架,強停住身形,往後連退,掌中黃符化劍罡,與鄢山的刀鋒相撞,震的他手臂發麻,向後退了兩步。

  這一退,後面就是迎上來的喬奇,確實也沒留手,劍指夾著一道丙丁火符,快速向陳法官刺去。

  離的近了,化劍指為掌,掌中有火,火焰激出陣陣漣漪,拍向陳法官時,他眉梢額角的發梢都被燎的卷了起來。

  很久沒有人讓陳法官這麼狼狽,他雖怒極,但確實年長,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手上動作極快,他右手捻訣,頂上隱隱有斗光明耀。他身形在光影中變幻,幾不真實,避過鄢山和喬奇的攻擊,晃到一側。

  故做笑顏。「幾個小傢伙,還想與我爭鬥?乳臭未乾,再練幾年吧。」

  眼看著陳法官要跑,如果是靠腿跑,鄢山和喬奇都不會怕他。但他這明顯是要用什麼詭異術法。

  突然想起林默之前的話,鄢山也是靈機一動。「搶他的法器,他有把能放光的匕首。」

  也不去攻陳法官的身體,鄢山的刀勢急變,轉向陳法官的法器袋子。

  陳法官的身形變化確實是種詭異的術法,別說鄢山沒見過,就連喬奇這個親傳弟子也是頭一次見師父露出這手術法。

  頂上的斗光護身,倒是茅山朝斗護身之法,但這身形融在光中,反而不像華夏術法,倒更像是跟什麼扶桑術士學的。

  「你也配頭頂北斗用扶桑妖術?」喬奇愈發火大,對這位師父的複雜感情,現在只剩下了純粹的憤怒。

  北斗是周天之中,象徵天下之至正,指萬物之方向。故而斗柄所指,即為『罡』。斗杓所向,即為魁。

  在斗光的庇護下,使用背棄祖宗的術法,如何能不讓喬奇憤怒?

  「世間術法,我需則用,不需則棄。哪來什么正邪?少年意氣,還是少了幾分毒打。」陳法官現在掉了偽裝,再不用裝什麼樣子,直言道。


  即使心裡早知結果,喬奇真正聽到陳法官這麼說,心裡還是咯噔一下。「你也拜過祖師,傳下茅山法脈,對得起祖師嗎?」

  「對得起誰?呵,這世界不公道,奪走我東西時,怎麼不見祖師顯個靈幫幫我?」陳法官也有些壓不住自己的怒氣。「不要跟我提這些東西,我跪在壇前哀求時,也不見祖師庇佑,現在跟我談正邪?憑什麼?」

  嘴裡不饒人,身影卻是沒有一分停下。鄢山悶頭只管連攻,幾次斬到陳法官身形時,才發覺只是碰到虛影,將將被他避過。

  喬奇則更為靈活,時而擒拿,時而以掌中劍、丙火符打出,每一步踏罡而摧,威勢赫赫,雖然也幾次攻到虛影上,但穩紮穩打,和鄢山配合默契,攔著沒讓陳法官逃出這兩人的範疇。

  最是著急的,反而是陳法官。他確實是學的扶桑忍術,遁身藏形,妖冶詭異的厲害,尋常人遇到他這種手段,根本攔不住他。

  但不論表面花樣子再多,內在還是障眼之術,並不能真的遁形而去。他也沒想到,喬奇和鄢山都是同一個體系訓練出來的,又都是其中佼佼者,哪怕以前素不相識,但只要給機會讓他們配合,其紀律性和默契就遠超一般隊伍。

  除此以外,他更沒想到在周玉清的金剛心燈照耀下,藏匿遁身之法本就要受制約,若非他還等著斗光護身,怕是早就被逮住了。

  再這麼下去,等這兩人找出規律,他也就別想跑掉。

  情急之下,他也想起鄢山的話。反正那把匕首於他而言倒也不是那麼重要的東西,這些人要去也就是照個亮而已,能有什麼用?

  念及如此,他手在腰間一抹,把匕首對外遠遠丟出。「想要?自己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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