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不畏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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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我獨泊兮,其未兆,沌沌兮,如嬰兒之未孩;傫傫兮,若無所歸!」

  周玉清本來只是在邊上聽,開口插了句話。「天下人,何曾真正在意過真相?人們只是想看自己想看的事物,站在高地上去指責那些不如己意的人。」

  倒也不是林默的話太有說服力。能讓慕容燕竹改變自己堅持很久的觀點。實在是在這裡的經歷,確實和以往完全不同。

  「可如果,天師知道真相,只是不願意告訴我們。那又為何要殺死岳是非呢?他如果真是為天下驅魔,反而落得這樣的下場……」

  慕容燕竹的眼神幾乎已經相信,但她的面色並不好看。林默這才知道,原來她極力不願相信,歸根結底還是不願意相信天師府曾做過惡事。

  如果天師府真做過這樣的事,陷害忠良?她又該如何自處呢?

  周玉清諷刺的所謂「天下正道,可就是以他們天師府和慕容家為魁首的。」

  「或許,他們並沒有殺死岳是非呢?只是假裝已經誅殺了岳是非呢?」林默又開口道。

  慕容燕竹愣了下神,沒想到林默再次否認了她所查到的當年真相。

  「難道上一代天師和茅山顯宗的宗師也會有意隱瞞?為什麼呢?他們已經是天下正道的領袖,還需要隱瞞這種真相嗎?」慕容燕竹著實不解,怎麼也覺得想不通。

  「唉!」長嘆口氣,林默道。「我也是猜測,或許你可以等回去以後,偷偷去問問天師呢?不過你說他們是天下正道的領袖,倒是有點天真了。」

  「按照你的故事說法,因為岳是非說的這什麼凶煞,曾經給天下正道帶來過巨大的傷害。就連你們天師府的長老,都對岳是非恨之入骨……」

  林默短暫的沉吟之後,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有沒有可能,是他引發的憤怒已經大到必須有一個承擔責任者的地步,但凶煞的事又怕引起過大的恐慌,或者因為什麼別的原因,不能暴露在世人眼前?」

  再次抬頭,看著牆壁上的篆刻。這篆刻應該出自岳是非本人之手,林默的眼神定了定。「所以這位岳是非前輩,以一己之身,背下這天下的罪責,掩蓋下這所謂凶煞的真相,讓天下人,都憎恨於他呢?」

  他的話說的很輕,但分量極重,落在慕容燕竹、鄢山他們幾人的耳中,直震得幾人連話都說不出口。

  「可,這實在太過……」慕容燕竹想說些什麼,卻根本不知如何組織語言。

  還是鄢山先開口道。「那這位岳是非前輩,實在英勇,為天下人計之長遠,我輩楷模。」

  鄢山看向牆壁上的目光越發灼熱,他從小就知道要以爭取榮譽,造福百姓為己任,他可以不怕死去拼搏,但如果讓他和岳是非一樣,不僅不懼死亡,就連自身的名聲也混不在意,那他確實自問還差些勇氣。

  「我看,他根本就是個傻子!」周玉清卻突然怒罵了一句。

  他有些不滿的道。「何苦呢?若是這天下都唾棄你,何必為這些視你為仇寇的人,做到這樣的地步?」

  「我看只有傻子才會這樣,但凡腦子正常的人,遇到這種,還不如讓這些人都死了的好。」周玉清再次斥責道。

  「你在鬼村的時候,怎麼會願意為了那些陌生的鬼挺身而出?我看你當時做的不是也挺好?都有菩薩之心了。」林默在一旁調侃道。

  他知道,現在的周玉清,是有點自相矛盾的。一方面他受月生法師影響,心裡的魔障本就在消弭,正在逐漸發出佛門的慈悲之心。只是這和他往日的經歷與痛苦還是有些不同,所以他自己的心思開始矛盾。

  「哼,鬼村裡的那些村民把我奉為神明。我這輩子沒有被人這麼恭敬過,幫幫他們又怎麼了?再說,扛著那個朱雀神鳥的時候,我們本來也沒有生命危險,力所能及而已。」

  他對牆壁上努了努嘴。「哪裡像這個傻子?別人咒罵污衊他的名聲,他還要去幫天下人除魔,還要為所謂大義背負罵名?哪裡有這樣的傻子?」

  鄢山不想反駁他,不過鄢山在一旁還是表達了自己的觀點。「華夏九州,數千年來,捨生而取義者,不在少數,這些都是民族的脊樑。孟子說,『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

  「如果知道自己做的事是正確的,是為正道而做,即使千萬人阻擋,又有什麼可害怕呢?總是要去做的。」

  說完,鄢山對著牆壁上的名字,鞠了個躬。

  不止是他,林默注視著牆壁上的名字,表達了敬意。然後他道。「走吧,我們領略了先輩風采,現在該往裡進了,也別爭論往事。再說也是猜測,先解決眼下才是。」


  說完,林默指著牆壁上,岳是非畫下的符,以及符邊寫的。「當以此符誅魔除邪,需不畏死者敢學也!」

  對慕容燕竹道。「這符,你學過嗎?還有這裡抹掉的一塊,是什麼?」

  林默雖然也會畫一些符,但他畢竟不精通這一塊。他學的多數也就是畫一道符或者怎麼畫符,而不會太仔細去學怎麼理解符的組成。

  像是牆壁上的這道符,他就沒看過。

  慕容燕竹剛才已經看了一會,所以她直接解釋道。「這道符應該不是什麼有傳承的符,結構很簡單,我也沒學過。上面是三清符頭,中間是無極生太極之炁,下面是井字符,都沒有填諱結煞,按說是不完整的。」

  「抹掉的這裡,是結煞嗎?有些符膽里結煞會填抹進去,也是秘傳。」指著符中的一塊,林默問道,

  如果剛才他們猜的是真的,這道符就是拿來對付裡面的凶煞專用,肯定得鑽研一下。

  想都不用想,慕容燕竹就搖頭道。「肯定不是,這是井字符中的部分。入諱入的都是尊神名諱,結煞也是取罡氣鎮封。這井字符是用來囚鬼邪的,怎麼可能填神諱?那就大不敬了。」

  慕容燕竹也明白林默問的意思,她安慰道。「放心吧,這道符不難,比他剛才畫的收攏冥途的符簡單多了。我看兩眼就會了,只是不完整,也不知道是不是需要敕符,敕咒之類的,但是單說符形,我已經會了。」

  「行吧,繼續往裡吧。如果這真是對付凶煞的符,這位岳是非前輩一定還會留下更多幫我們的線索。」

  林默點點頭,對慕容燕竹這方面的本領,他是認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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