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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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鄢山連著打了七八個電話,依然是無人接聽。

  沒有掛機,也沒有掐斷,就是一直響著,直到響到忙音為止。

  越是如此,方竹芳的處境越危險。沒有關機,沒有不在服務區,說明她並未有意的關閉或者把手機收起。沒有人掐斷,更說明如果有個加害她的人,已經結束了加害,甚至早已離開。

  「如果方竹芳沒什麼事,只是我們多想,看到你這一大堆電話,怕是得誤會更深咯。」

  看出鄢山平靜無波的臉上略有焦躁,林默活躍了下氣氛。

  如果說初遇林默,鄢山還把他當做世外高人一樣的存在。上次相遇,知道他也是能為朋友、家族身具大勇之人。

  那麼這次相處,他越來越發現,林默的心底,藏著一個——逗比。

  他不知道的是,林默山上九年,幾乎只是和老怪物相處。天地空曠,萬籟俱寂,除了滿山的松鼠、猴子與山後分不清是人還是鬼的傢伙,林默再無其他夥伴。

  莫測老人不是話多的人,雖也不算嚴厲,但除了教習林默五術之事,對於其他,也少有談及。

  更多是孤身閉關,似乎已經到了衝擊某處關隘的地步。

  所以,如果不能自我開解,憋都能把自己憋瘋。這也是莫測老人從不禁止林默給他取暱稱,甚至不敬的緣故。

  山下的花花世界雖大,林默身負血仇。真正能算他信任的朋友,似乎也只有一個陳悅。

  然而,他想與陳悅交心,陳悅卻不願了。

  見到陳悅的當日,林默還能裝作若無其事。等帶著陳悅大鬧售樓部之後,林默上車前看到陳悅的眼神,他就知道兩人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

  小時候讀書,看到迅哥兒童年的好友閏土,曾是他心中極厲害的人物。等成年再見,他還想以前那樣迎上去,閏土張嘴喊了聲「老爺」。

  彼時還不懂,更想不到自己也會有這種經歷。如今在林默身邊的人中,只有鄢山還能讓林默以對待尋常朋友般面對。

  沒等林默繼續嘴貧,鄢山接了個電話,寥寥幾句回復後,他掛斷電話。「走吧,我知道方竹芳具體住處了,我們去她家找她。」

  林默明白,鄢山在給方竹芳不斷打電話的同時,應該還用了技術,確認了方竹芳登記的具體地址。

  和這棟樓不在一棟,但距離很近,也就是下了樓,繞過兩個樓門就是。

  同樣在三樓,鄢山連電梯都沒坐,三步並作兩步往方竹芳住的樓門趕。表面上沒什麼表情,可是哪怕不會相術的人,也知道他該是心急如焚。

  站在門前,他剛要敲門,林默拉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

  「怎麼?」

  「你看這面鏡子。」

  林默指著鄢山忽略掉的一點。

  很多人喜歡在家門頂上掛麵鏡子,本身這個習俗是從風水中化煞而來。

  風水陽宅中,容易遇見各種對沖的煞氣,所謂「煞」者,殺也,有衝剋,害生之意,難免對屋主造成傷損,疾病等種種不利。

  有些煞需要用遮擋,還有些煞,則需要以銅鏡反射。可以說以銅鏡化煞是風水學中最常見的鎮物,也是在民間最為流行的方式。

  比如說方竹芳的這戶門,正對著樓道上來的階梯,在民間多有說法,認為這種沖了樓道的煞,最好避一避。

  不過很多人不知道,入戶玄關的遮擋,就是為了阻擋這種大門前對沖的。在古代房屋裡叫影壁,也是為了防止直衝的。

  所以如果玄關本身做出遮擋,是可以不用掛鏡面之類,即使掛,也最好是掛純銅的鏡面,才有足夠的威力。

  方竹芳屋頂上的玻璃鏡面,此刻已經裂做兩半,本來還算清晰的鏡面,遮了曾朦朧的氣,如果有人要照,完全照不清楚。

  「鎮物護主,有什麼邪物曾試圖害這戶屋主。化煞鎮宅的鏡子試圖阻攔,也盡了全力,可惜完全擋不住。」

  說到此處,林默臉上的玩味都沒了,鄢山的臉更為凝重。

  「咚咚!」

  不是敲門,說是砸門更合適,鄢山希望驚醒門中的人,讓她來開門。哪怕心裡已經清楚,怕是來晚了。

  「別敲了,開門進去吧。」

  林默拉住鄢山的手腕,勸他別做無用功。


  「我聯繫開鎖的。」

  鄢山拿出手機,正要打電話,林默卻道。「讓我試試吧。」

  捻了張小小的黃紙,林默咬破食指,在黃紙上寫了六個上大下小的「日」字。

  將這張黃紙按照一定規律摺疊起來,林默以劍指夾著,對鎖孔寫了個密諱,口裡喃喃。「天門開,地戶分。」

  才誦了幾遍,就聽裡面鎖孔處傳來喀嚓聲。

  知道成了,林默伸手一推,這扇鐵門便被打開。

  裡面很安靜,才進門,就能看見一張粉色繡著HelloKitty小貓的桌布整潔的鋪在餐桌上,桌上插著一支滿天星的花。

  冰箱上貼著許多卡通紋路的貼紙,整齊的掛鉤上擺滿了漏勺,鍋鏟。

  她會自己開火做飯,將這方寸的空間裡布滿了生活的氣息,是個很暖,很陽光的女孩子。與白天時的靦腆,畏縮根本不像一個人。

  或許只有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她才有無限生機,面對外面繁雜的世界時,就顯得小心起來。

  鄢山進門後,稍微掃視一眼,就直奔臥室而去。

  臥室的門只是虛掩著,真正要進門前,鄢山卻猶豫了幾分。輕敲兩下,臥室里還是沒有動靜,他才推開門進去。

  林默就跟在他的身後,只是比他稍晚,還是看到臥室中的畫面。

  方竹芳就躺在她自己的床上,蜷縮著,臉上是痛苦的神色,她的眼角還有殘留的淚痕。

  以鄢山多年的經驗,只需要稍微觸碰,感受到她身體上仍殘留的熱度和已經停止的心跳,就知道她死亡的時間並不長,不會超過一個小時。

  也就是在林默和鄢山在不遠處樓棟對付居艷儡時,白天還有一面之緣的女孩子,就在這被殺了。

  他還信誓旦旦說要幫租戶討回公道,結果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又出現了下一個受害者?

  「她身上的居艷儡被取走了,兇手來過。」

  林默稍加感受,就發現方竹芳身上已經沒有了任何額外的氣息。白天見到這姑娘時產生的異樣感覺,原來是這姑娘身上的居艷儡帶來的。

  「兇手是不是還走不遠?」

  鄢山的話很冷,眼角有殺機流露。他是真上過戰場的人,掩藏多年的殺氣,再遮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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