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爽快答應
「彥臣。」看到封彥臣瞬間變得頹然的面容，易清婉放緩了自己的語氣。
這半年來，她並非自願地接受了很多事情，本以為可能是自己前半生過於順風順水，所以當所有這些事情連環發生的時候，才會覺得無法接受，仿佛被捲入了情緒的漩渦之中。
可是後來從那個環境中脫離出來，看到深藍色海面下一塊塊浮冰漸漸凸顯出來，串聯這些事件才發現它們並非獨立發生的，而是昭示著海面下那蘊含著巨大危險的冰山。
她的婚姻如同洶湧海面上的一艘巨輪，曾經平穩只是因為沒有撞擊到冰山上，而非因為冰山不存在。
易清婉微微垂下眼眸，平靜的聲音里孕育了深深的傷痛：「彥臣，你知道我父親是怎麼去世的嗎？」
封彥臣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爸是高血壓引發的心源性猝死。」
事情發生之後，封彥臣曾經要求小趙從醫院調來易清婉父親的診療記錄，他想知道岳父生命的最後幾天發生了什麼，仿佛這樣才能夠讓自己回到那個時候，陪伴、體驗易清婉的痛苦。
所以岳父的所有入院經過、治療情況她都了如指掌，哪怕易清婉突然發問，他的腦袋還在想別的事情，也能將答案脫口而出。
「是的，猝死，」易清婉點點頭，認可了他的說法，「可是我爸的高血壓已經很多年了，我是醫生，我媽媽是營養師，有我們兩個在，我爸的身體從來沒有因為高血壓出過任何問題，他本不應該因為這個病影響壽命的，那你說我爸為什麼會突然發病呢？」
其實這也是封彥臣看診療記錄時，腦袋裡的一個疑問，他凝神思考片刻，答道：「或許是因為遇到了什麼突發狀況？情緒激動是不是會引發血壓陡然增高。」
他並非專業的醫生，此時也只能通過自己的生活常識進行推測。
「是啊，我爸一個生活那樣規律的人，會碰到什麼事情讓他情緒這麼激動呢？」易清婉又輕聲拋出了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明明聽來輕飄飄的，可是他的心裡卻驟然一縮。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是潛意識在告訴他這個問題背後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一個讓他無法承受的真相，他有些痛苦地眯了眯眼睛，不確定自己是否想聽易清婉接著陳述下去。
可是易清婉已經不願意給他叫停的機會了，她繼續說道：「我爸那天早上如同往常一樣，天剛蒙蒙亮便外出散步，等繞著家附近的公園轉上兩圈，正好就能去早市逛逛，買點新鮮的蔬菜。」
岳父生活規律這件事情，封彥臣也是很清楚的，他偶爾陪易清婉回娘家小住幾天時，早上若是醒得早，還會陪岳父一起出門轉轉，爺倆還能在公園裡的棋桌上切磋幾把。
每到這時，平日裡總是嚴肅模樣的岳父便會展現出小孩心性，輸了還想刷個賴皮，每次都會被易清婉笑半天。
現在想來，這樣一位心性淳樸、令人尊重的前輩，就這樣猝然離世，也是讓人唏噓不已。
想到這裡，封彥臣突然認識到了一個問題，無論他怎樣閱讀易清婉父親的診療記錄，因為老人的離世而感傷，這種傷痛都趕不上易清婉的千分之一。
因為作為備受寵愛的獨生女，易清婉與父親之間的幸福回憶只會更多，最後看著父親在自己面前一點一點走向死亡，她得承受多麼大的壓力和痛苦。
封彥臣抬頭心疼地看向易清婉，即使他覺得自己在婚後，好像已經對這個小家提供了很多情緒價值，但是現在想來還是遠遠不夠的。
繁忙的工作，以及許夢傾事件的突然出現，勢必會讓他分散掉很多的心思。
易清婉偏過頭，迴避他的眼神，繼續講述自己的故事：「那天，我爸如同往常一樣走到市場上，去相熟的攤主那裡買東西，他們平日裡都會聊什麼呢，我爸會說到自己的女兒，從小成績優秀，考上了不錯的大學，現在還是一位白衣天使，無論是學業還是婚姻，他跟我媽都沒怎麼操過心。」
封彥臣點點頭，他知道易清婉是怎樣的優秀。
「他其實並不是一個愛炫耀的人，但是別人會提，會說老易有福氣啊，他就有些羞澀地笑。」易清婉說著說著，嘴角泛起微微的弧度，好像父親的面龐又浮現在了面前。
「可是那天早上卻不太一樣，」易清婉話鋒一轉，眼神也變得有些冷，「有人跟他說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們說老易的女婿在外面保養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肚子已經很大了，估計很快就要生了。」
「其實那些攤主都是淳樸的老百姓，他們也沒有惡意，只是想提醒我爸注意，有個人就說，老易啊，你女兒女婿結婚這麼多年，肚子還沒動靜，婆家是不是在做二手打算呀，這要是那個外面的女人好好把孩子生了出來，你閨女可咋辦呀。」
這個轉折是封彥臣未曾料想到的，他的震驚顯現在臉上，嘴裡呢喃道：「怎麼會？他們怎麼會知道這個事情？」
易清婉深呼吸一口氣，抬起頭來，臉上的神情近乎堅毅，她低聲問道：「在你把許夢傾安排住在我父母所在小區的時候，你沒有考慮過可能導致的風險嗎？」
封彥臣的呼吸猛然停滯，他根本沒想到所有事情的關鍵點竟然在這個地方。
當初許夢傾大著肚子來找他，楚楚可憐地表示，自己並不想要別的，只是想要一個容身之所。
也正是因為這份知趣，不求太多的態度，才讓封彥臣產生了惻隱之心。
況且當時他與易清婉也正在備孕，正在為了孩子的到來做準備的他，雖然不情願認下這個孩子，但也不願意親手扼殺一個無辜的生命。
因此，既然許夢傾只是想要一個容身之所，他便爽快答應了。
這半年來，她並非自願地接受了很多事情，本以為可能是自己前半生過於順風順水，所以當所有這些事情連環發生的時候，才會覺得無法接受，仿佛被捲入了情緒的漩渦之中。
可是後來從那個環境中脫離出來，看到深藍色海面下一塊塊浮冰漸漸凸顯出來，串聯這些事件才發現它們並非獨立發生的，而是昭示著海面下那蘊含著巨大危險的冰山。
她的婚姻如同洶湧海面上的一艘巨輪，曾經平穩只是因為沒有撞擊到冰山上，而非因為冰山不存在。
易清婉微微垂下眼眸，平靜的聲音里孕育了深深的傷痛：「彥臣，你知道我父親是怎麼去世的嗎？」
封彥臣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爸是高血壓引發的心源性猝死。」
事情發生之後，封彥臣曾經要求小趙從醫院調來易清婉父親的診療記錄，他想知道岳父生命的最後幾天發生了什麼，仿佛這樣才能夠讓自己回到那個時候，陪伴、體驗易清婉的痛苦。
所以岳父的所有入院經過、治療情況她都了如指掌，哪怕易清婉突然發問，他的腦袋還在想別的事情，也能將答案脫口而出。
「是的，猝死，」易清婉點點頭，認可了他的說法，「可是我爸的高血壓已經很多年了，我是醫生，我媽媽是營養師，有我們兩個在，我爸的身體從來沒有因為高血壓出過任何問題，他本不應該因為這個病影響壽命的，那你說我爸為什麼會突然發病呢？」
其實這也是封彥臣看診療記錄時，腦袋裡的一個疑問，他凝神思考片刻，答道：「或許是因為遇到了什麼突發狀況？情緒激動是不是會引發血壓陡然增高。」
他並非專業的醫生，此時也只能通過自己的生活常識進行推測。
「是啊，我爸一個生活那樣規律的人，會碰到什麼事情讓他情緒這麼激動呢？」易清婉又輕聲拋出了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明明聽來輕飄飄的，可是他的心裡卻驟然一縮。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是潛意識在告訴他這個問題背後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一個讓他無法承受的真相，他有些痛苦地眯了眯眼睛，不確定自己是否想聽易清婉接著陳述下去。
可是易清婉已經不願意給他叫停的機會了，她繼續說道：「我爸那天早上如同往常一樣，天剛蒙蒙亮便外出散步，等繞著家附近的公園轉上兩圈，正好就能去早市逛逛，買點新鮮的蔬菜。」
岳父生活規律這件事情，封彥臣也是很清楚的，他偶爾陪易清婉回娘家小住幾天時，早上若是醒得早，還會陪岳父一起出門轉轉，爺倆還能在公園裡的棋桌上切磋幾把。
每到這時，平日裡總是嚴肅模樣的岳父便會展現出小孩心性，輸了還想刷個賴皮，每次都會被易清婉笑半天。
現在想來，這樣一位心性淳樸、令人尊重的前輩，就這樣猝然離世，也是讓人唏噓不已。
想到這裡，封彥臣突然認識到了一個問題，無論他怎樣閱讀易清婉父親的診療記錄，因為老人的離世而感傷，這種傷痛都趕不上易清婉的千分之一。
因為作為備受寵愛的獨生女，易清婉與父親之間的幸福回憶只會更多，最後看著父親在自己面前一點一點走向死亡，她得承受多麼大的壓力和痛苦。
封彥臣抬頭心疼地看向易清婉，即使他覺得自己在婚後，好像已經對這個小家提供了很多情緒價值，但是現在想來還是遠遠不夠的。
繁忙的工作，以及許夢傾事件的突然出現，勢必會讓他分散掉很多的心思。
易清婉偏過頭，迴避他的眼神，繼續講述自己的故事：「那天，我爸如同往常一樣走到市場上，去相熟的攤主那裡買東西，他們平日裡都會聊什麼呢，我爸會說到自己的女兒，從小成績優秀，考上了不錯的大學，現在還是一位白衣天使，無論是學業還是婚姻，他跟我媽都沒怎麼操過心。」
封彥臣點點頭，他知道易清婉是怎樣的優秀。
「他其實並不是一個愛炫耀的人，但是別人會提，會說老易有福氣啊，他就有些羞澀地笑。」易清婉說著說著，嘴角泛起微微的弧度，好像父親的面龐又浮現在了面前。
「可是那天早上卻不太一樣，」易清婉話鋒一轉，眼神也變得有些冷，「有人跟他說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們說老易的女婿在外面保養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肚子已經很大了，估計很快就要生了。」
「其實那些攤主都是淳樸的老百姓，他們也沒有惡意，只是想提醒我爸注意，有個人就說，老易啊，你女兒女婿結婚這麼多年，肚子還沒動靜，婆家是不是在做二手打算呀，這要是那個外面的女人好好把孩子生了出來，你閨女可咋辦呀。」
這個轉折是封彥臣未曾料想到的，他的震驚顯現在臉上，嘴裡呢喃道：「怎麼會？他們怎麼會知道這個事情？」
易清婉深呼吸一口氣，抬起頭來，臉上的神情近乎堅毅，她低聲問道：「在你把許夢傾安排住在我父母所在小區的時候，你沒有考慮過可能導致的風險嗎？」
封彥臣的呼吸猛然停滯，他根本沒想到所有事情的關鍵點竟然在這個地方。
當初許夢傾大著肚子來找他，楚楚可憐地表示，自己並不想要別的，只是想要一個容身之所。
也正是因為這份知趣，不求太多的態度，才讓封彥臣產生了惻隱之心。
況且當時他與易清婉也正在備孕，正在為了孩子的到來做準備的他，雖然不情願認下這個孩子，但也不願意親手扼殺一個無辜的生命。
因此，既然許夢傾只是想要一個容身之所，他便爽快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