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請見神明
第一星尊修為的突然變化，讓林初生始料未及，也覺得這方幻界太過詭異。
尋常幻境，其內出現的一切，都應該歸於施幻者掌控，都是假的，更不應該讓幻象之身出現獨立自我的意志。
可這第五太然弄出的這個蒼茫幻界，不僅能讓九大星尊出現自我的幻象意志，竟還能彼此繼承大道。
這或許也是他們在蒼茫宇內時，身為星尊的特殊性。
他們身為第五太陰麾下的九大星尊，說不定早已經做到所謂真正的九位一體。
其中，以第一星尊為首，但凡有其餘星尊被斬殺，都會被第一星尊承載其大道。
林初生與他們大戰這麼久，其實已經看出來了，幻象畢竟是幻象，存在了太多局限性，第四大境三重，就是九大星尊能達到的極限。
可如今，第一星尊通過繼承另外八位星尊的大道，竟然踏入了四重境界。
「這下……遭了！」
林初生內心大感不妙，若他早知道這樣，就不會去想方設法，斬殺那些星尊。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在他還沒有想到應對之際，上方的第一星尊，就已經出手。
只見對方忽而抬手，一掌鎮壓，同時傳出蒼老聲線，好似迴蕩了整個幻象蒼茫時空。
「蒼茫星斗聽令，結蒼茫五行山！」
在他的一掌之下，即便隔著老遠，林初生依然感受到了莫大壓力，竟如深陷泥潭，短時間內無法動彈，被鎮壓而下。
而在他的道令之下，那原本千千萬萬屹立不動的星尊，紛紛開始行動，朝著林初生飛來，於他上方匯聚，手腳相連，不斷堆砌。
最終，由這無數的星尊，在林初生的頭頂，堆砌成了五座大山。
那每一座大山，其內都有超過了百萬星尊。
這由百萬人浩浩蕩蕩堆砌而成的肉山，屬實震撼！
「鎮！」
隨著第一星尊輕聲開口，五座大山便這麼直直朝著林初生鎮壓而去。
林初生咬緊牙關，一聲厲喝，終於從第一星尊的掌威中掙脫，可面對五座百萬星尊結成的蒼茫大山，他無力抵抗。
那五山成環，好似形成了五行，彼此相生，將林初生鎮壓在了最中央。
他一聲悶哼，直接噴出大口道血，離火之象率先支撐不住，破碎於頃刻之間。
當林初生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這幻象之中時，五座大山形成的無窮鎮壓力，卻沒有將他摧毀，而是又形成了一股煉化力，開始對他不斷展開煉化。
上方，第一星尊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幕，又淡淡開口。
「曠世之才，井底之蛙。」
話落，他收回了目光，不再去多看下方的林初生一眼，轉過身，抬起腳，蕩漾了時空，竟在身前形成一片幕布。
蒼茫五行山下，看到這一幕的林初生，瞳孔瞬間收縮，竟透過那層幕布，看到了幻象之外的真實。
他看到在鴻蒙天地中，皓月虛影里，盤坐的第五太然，與自己的真身，正被一雙月光大手捧在掌心。
那雙月光大手，明顯正在煉化他的真身，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閉合，欲將他完全封於掌心之內。
而隨著蒼茫五行山的運轉，使得幻象內的他也開始被煉化的情況下，那月光大手閉合的速度，明顯加快了許多。
還有娿神依所在的紫色星辰，也有一雙月光大手將其捧著，同樣在煉化，在不斷閉合。
這一刻的林初生，才終於明白，第五太然將他拉入這方幻界，從來都不是想在幻界中殺他，而是為了將他徹底煉化，完全掌控。
當那雙月光大手完全閉合後會發生什麼，林初生不知道，大概他將不再是他。
隨後，林初生看到了更為詭異的一幕，第一星尊抬起的腳，竟跨過了幕布，由幻界，踏入了真實，一步走了出去。
再然後，幕布消失，幻象時空歸於平靜，將林初生永遠留在了這裡。
幻界之外，皓月之中。
第一星尊站到了第五太然面前，躬身一拜。
第五太然笑看著他，道：「世人對真與假的認知，太過淺薄，已經忘了幾載大數，你由幻入真，是何感受？」
第一星尊抬起頭，道：「仍是真中幻，別無他感。」
第五太然道：「到底是真中幻，幻中真，還是真中真，幻中幻，也全憑你自己，本座招你來，只為一件事。」
「明白！」
第一星尊不等第五太然說是何事，便已經轉身，走向了皓月中的林初生。
此刻，林初生在真幻相連的雙重煉化下，盤坐的離火之象已經顯得有些虛幻，洶湧的金色神火，逐漸在失去那份神性，距離熄滅已經不遠。
第一星尊就那麼步入了離火之象內，來到了其內林初生的本尊面前，與之相對而坐。
他，將成為劫道的載體，成為一道途徑。
待到月光大手閉合，林初生將會被完全煉化，第一星尊會接收其被煉化後留下的劫道，再以蒼茫大道，完全轉化給第五太然。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月光大手閉合的速度越來越快，如同一朵螢光寶蓮，逐漸收攏。
只在這片刻之間，在第二重幻界內，又已經過去百年。
林初生在蒼茫五行山的鎮壓下，神志已經開始渙散，縱使用盡手段，竭盡全力，卻也越來越無法抵抗那股煉化力。
屬於他的因果，開始在這幻境中消散，似即將燃盡的燭燈，只有極其微弱的火苗還在搖曳，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可就在這微弱火苗不斷搖曳之際，幻界外的皓月虛影中，無論是第五太然，還是第一星尊，他們就如同是察覺到了什麼，神色紛紛一變。
而後在月光大手的掌心內，在離火之象中，在第一星尊面前，盤坐的林初生，驀然……開眼！
大千世界，有蒼穹無數，天地浩渺。
可無論是大千世界的萬物眾生，亦或是那存在於不同時空的浩渺天地，乃至無數個時空本身，皆在「有」之內，是為「有之境」，也被稱之為「宇內」。
在「有」之外，則是「無」，無時空，無變化，無虛無，是為「無之境」。
「有」與「無」，便構成了世間的所有，此為真！
而與真相對的，便是假，就好似有與無、天與地、生與死、夢與醒、陰與陽，萬事萬物總會分個兩極。
所以便有了與真相對，被稱之為虛假的「有無之境」，是為「道外」！
宇內、道外，便是無窮無盡個大千世界的構成，包含所有。
但又有一界，超出眾生對「所有」的認知之外，不存在於宇內道外任何地方，恰似神明超越眾生，不再眾生之內。
此界，就屬於那些早已經死去的遠古舊神們，是他們可以存在的世界。
此界，分為四重天，是為最下的渾濁天、居中的清淨天、在上的縹緲天，以及那重處於最上之上，一位無名修士死後沉睡的虛無天。
此刻，有一位女子，來到了清淨天的高處，她明眸皓齒，清麗絕塵，烏黑的長髮自然飄散，非凡是仙。
這位女子，正是告別了林初生的古九兒，她通過修行神神鬼鬼中的拘神之法，進入了神界。
她的情況，與多年前林初生到來的情況，還有所不同。
林初生並非主動施展，而是在莫老鬼的算計下，被迫施展出拘神之法，再加上他境界不足，最終意外落入了渾濁天。
而拘神之法，實則本就是應該進入清淨天，就與神神鬼鬼法中的第三層，請神之法一樣，也是在清淨天中「請」神修降法。
此次，古九兒主動施展拘神法，本身境界也比當初的林初生更高，所以沒有出現進入渾濁天的意外。
她正抬著頭，看著那高似沒有盡頭的縹緲天，知道以自己如今的境界，無法跨越。
所以，她停在了這裡，然後對著蒼穹之上，拱手彎腰，深深一拜，高聲開口。
「界外之人古九兒，替青冥……請見離火舊神！」
這一聲拜見，古九兒全力動用了所有修為，故而讓她的聲音，傳得老遠老遠，傳到了不知多少光年之外。
然而，當她的聲音迴蕩悠長，最終落下時，上方也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但古九兒沒有動作，依然彎腰作揖，恭敬拜著。
直至許久許久之後，她正打算再次高呼拜見時，卻微微蹙起了眉頭，遠方突來的數道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清淨天內，其實並不清淨，還存在了數之不盡的神修。
此刻到來的幾人，正是幾位神修。
而讓古九兒皺眉的是，其中有一位神修，赫然達到了第五大境，堪比上古皇天的仙神。
另外的四位，也達到了第四大境巔峰。
古九兒曾經也是皇天超越仙神的至高仙神，故而哪怕現在境界不足，修行體系不同，她也能通過一些端倪，判斷出到來幾人的修為境界。
在進入神界之前，她就曾聽林初生說過，在清淨天內，有諸多神修，需小心謹慎。
果不其然，幾位神修在到來之後，那為首的一人便隨手打出一道封禁，將古九兒定在了原地。
在第五大境神修的封禁下，古九兒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連一絲的掙扎都做不到。
那位神修來到了她的面前，上下打量許久後，才開口問道：「外界來的？」
古九兒沉默看著他，沒有回答。
反倒是另一位神修率先說道：「記得在不是很久之前，也時不時會有外界修士降臨清淨天，竟妄想著要拘拿我等神修。」
「還有那偶爾出現的請神印，也是這些外來修士搞的鬼。」
這位神修說的「不是很久」，只是對他們這些神修而言，實則已經過去了許多個億萬載。
在上古皇天時，莫老鬼創立神神鬼鬼宗，的確經常有修士施展請神、拘神法，去擾亂神界清淨天。
所以有許多的神修，早已經對外界來人恨之入骨，但凡遇到，往往都會殺之後快。
不過隨著上古皇天的道滅，隨著神神鬼鬼宗消失，也就基本沒有再出現過外界之修了。
如今時隔多年，再次遇見，倒是讓那位第五大境的神修提起了一絲興趣。
這時，又一位神修開口，冷哼說道：「外界鼠輩，只會做一些偷雞摸狗的勾當，還想請見離火舊神，簡直異想天開。」
只是說到這裡，他又話鋒突轉，呢喃自語起來，「不過這『青冥』二字，有些耳熟啊，似乎在哪裡聽過……」
其實不止是他，在清淨天內，有許多的神修，都曾聽過。
當初眾神為了爭奪新神，爆發了一場驚天廝殺，造就了一樁無數舊神隕落的慘案，許多神修都還歷歷在目。
而眾多舊神爭奪的，就是名為「青冥」的新神！
奈何，清淨天太大了，超過了皇天后土不知多少倍，其內神修無數，勢力也錯綜複雜，有些勢力距離太遠，聽到的傳聞早就變了樣，乃至於根本沒怎麼聽過。
這幾位神修就是屬於這類，對於那位青冥新神，無知無畏，也只有一人隱約聽人提起過，於是開始在自己的記憶中探索。
還有另一位神修，面色較為陰鷙，眼中閃爍著凶戾，看著古九兒咧嘴笑道：「喜歡裝啞巴？那就別怪我先斬斷你手腳，再俘虜你神智，讓你嘗盡眾生疾苦，再好生開口。」
他說著，已經朝著前方走了過去。
第五大境的神修微笑著，也並未阻止。
可當那位神修正準備動手之際，天……亮了！
如同在清淨天的至高之上，忽然升騰起了兩輪璀璨大日，投射出無盡光芒，似將整個清淨天，都照得透亮。
隨著那金光一同降臨的，是一股超越眾生認知的神性。
沐浴在這神性光輝下，幾位神修的心神同時劇顫，哪怕是那位第五大境神修，也沒有例外。
當他們抬頭看去時，才發現那至高之上的兩輪大日，赫然是神明的雙眼。
甚至在抬頭之後，第五大境神修心中的惶恐，還要更深。
他本以為憑藉自己如今的境界，就算不敵神明，也已經可以做到無需太過懼怕。
可當他真正與神明對視時，方才明白，自己不過是對方目光下，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然後，他連同另外幾位神修一起，就這麼在上方神明的目光微凝下，徹底消散。
最終，神明的雙眼如日輪旋轉，落到了古九兒身上。
尋常幻境，其內出現的一切，都應該歸於施幻者掌控，都是假的，更不應該讓幻象之身出現獨立自我的意志。
可這第五太然弄出的這個蒼茫幻界，不僅能讓九大星尊出現自我的幻象意志，竟還能彼此繼承大道。
這或許也是他們在蒼茫宇內時，身為星尊的特殊性。
他們身為第五太陰麾下的九大星尊，說不定早已經做到所謂真正的九位一體。
其中，以第一星尊為首，但凡有其餘星尊被斬殺，都會被第一星尊承載其大道。
林初生與他們大戰這麼久，其實已經看出來了，幻象畢竟是幻象，存在了太多局限性，第四大境三重，就是九大星尊能達到的極限。
可如今，第一星尊通過繼承另外八位星尊的大道，竟然踏入了四重境界。
「這下……遭了！」
林初生內心大感不妙，若他早知道這樣，就不會去想方設法，斬殺那些星尊。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在他還沒有想到應對之際，上方的第一星尊，就已經出手。
只見對方忽而抬手，一掌鎮壓，同時傳出蒼老聲線，好似迴蕩了整個幻象蒼茫時空。
「蒼茫星斗聽令，結蒼茫五行山！」
在他的一掌之下，即便隔著老遠，林初生依然感受到了莫大壓力，竟如深陷泥潭，短時間內無法動彈，被鎮壓而下。
而在他的道令之下，那原本千千萬萬屹立不動的星尊，紛紛開始行動，朝著林初生飛來，於他上方匯聚，手腳相連，不斷堆砌。
最終，由這無數的星尊，在林初生的頭頂，堆砌成了五座大山。
那每一座大山，其內都有超過了百萬星尊。
這由百萬人浩浩蕩蕩堆砌而成的肉山，屬實震撼！
「鎮！」
隨著第一星尊輕聲開口，五座大山便這麼直直朝著林初生鎮壓而去。
林初生咬緊牙關，一聲厲喝，終於從第一星尊的掌威中掙脫，可面對五座百萬星尊結成的蒼茫大山，他無力抵抗。
那五山成環，好似形成了五行，彼此相生，將林初生鎮壓在了最中央。
他一聲悶哼，直接噴出大口道血，離火之象率先支撐不住，破碎於頃刻之間。
當林初生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這幻象之中時，五座大山形成的無窮鎮壓力，卻沒有將他摧毀，而是又形成了一股煉化力，開始對他不斷展開煉化。
上方，第一星尊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幕，又淡淡開口。
「曠世之才，井底之蛙。」
話落，他收回了目光，不再去多看下方的林初生一眼，轉過身，抬起腳，蕩漾了時空，竟在身前形成一片幕布。
蒼茫五行山下，看到這一幕的林初生，瞳孔瞬間收縮，竟透過那層幕布，看到了幻象之外的真實。
他看到在鴻蒙天地中，皓月虛影里，盤坐的第五太然，與自己的真身，正被一雙月光大手捧在掌心。
那雙月光大手，明顯正在煉化他的真身，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閉合，欲將他完全封於掌心之內。
而隨著蒼茫五行山的運轉，使得幻象內的他也開始被煉化的情況下，那月光大手閉合的速度，明顯加快了許多。
還有娿神依所在的紫色星辰，也有一雙月光大手將其捧著，同樣在煉化，在不斷閉合。
這一刻的林初生，才終於明白，第五太然將他拉入這方幻界，從來都不是想在幻界中殺他，而是為了將他徹底煉化，完全掌控。
當那雙月光大手完全閉合後會發生什麼，林初生不知道，大概他將不再是他。
隨後，林初生看到了更為詭異的一幕，第一星尊抬起的腳，竟跨過了幕布，由幻界，踏入了真實，一步走了出去。
再然後，幕布消失，幻象時空歸於平靜，將林初生永遠留在了這裡。
幻界之外，皓月之中。
第一星尊站到了第五太然面前，躬身一拜。
第五太然笑看著他，道：「世人對真與假的認知，太過淺薄，已經忘了幾載大數，你由幻入真，是何感受？」
第一星尊抬起頭，道：「仍是真中幻，別無他感。」
第五太然道：「到底是真中幻，幻中真，還是真中真，幻中幻，也全憑你自己，本座招你來，只為一件事。」
「明白！」
第一星尊不等第五太然說是何事，便已經轉身，走向了皓月中的林初生。
此刻，林初生在真幻相連的雙重煉化下，盤坐的離火之象已經顯得有些虛幻，洶湧的金色神火，逐漸在失去那份神性，距離熄滅已經不遠。
第一星尊就那麼步入了離火之象內，來到了其內林初生的本尊面前，與之相對而坐。
他，將成為劫道的載體，成為一道途徑。
待到月光大手閉合，林初生將會被完全煉化，第一星尊會接收其被煉化後留下的劫道，再以蒼茫大道，完全轉化給第五太然。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月光大手閉合的速度越來越快，如同一朵螢光寶蓮，逐漸收攏。
只在這片刻之間，在第二重幻界內，又已經過去百年。
林初生在蒼茫五行山的鎮壓下，神志已經開始渙散，縱使用盡手段，竭盡全力，卻也越來越無法抵抗那股煉化力。
屬於他的因果，開始在這幻境中消散，似即將燃盡的燭燈，只有極其微弱的火苗還在搖曳，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可就在這微弱火苗不斷搖曳之際，幻界外的皓月虛影中，無論是第五太然，還是第一星尊，他們就如同是察覺到了什麼，神色紛紛一變。
而後在月光大手的掌心內，在離火之象中，在第一星尊面前，盤坐的林初生，驀然……開眼！
大千世界，有蒼穹無數，天地浩渺。
可無論是大千世界的萬物眾生，亦或是那存在於不同時空的浩渺天地，乃至無數個時空本身，皆在「有」之內，是為「有之境」，也被稱之為「宇內」。
在「有」之外，則是「無」，無時空，無變化，無虛無，是為「無之境」。
「有」與「無」，便構成了世間的所有，此為真！
而與真相對的，便是假，就好似有與無、天與地、生與死、夢與醒、陰與陽，萬事萬物總會分個兩極。
所以便有了與真相對，被稱之為虛假的「有無之境」，是為「道外」！
宇內、道外，便是無窮無盡個大千世界的構成，包含所有。
但又有一界，超出眾生對「所有」的認知之外，不存在於宇內道外任何地方，恰似神明超越眾生，不再眾生之內。
此界，就屬於那些早已經死去的遠古舊神們，是他們可以存在的世界。
此界，分為四重天，是為最下的渾濁天、居中的清淨天、在上的縹緲天，以及那重處於最上之上，一位無名修士死後沉睡的虛無天。
此刻，有一位女子，來到了清淨天的高處，她明眸皓齒，清麗絕塵，烏黑的長髮自然飄散，非凡是仙。
這位女子，正是告別了林初生的古九兒，她通過修行神神鬼鬼中的拘神之法，進入了神界。
她的情況，與多年前林初生到來的情況，還有所不同。
林初生並非主動施展，而是在莫老鬼的算計下，被迫施展出拘神之法，再加上他境界不足，最終意外落入了渾濁天。
而拘神之法，實則本就是應該進入清淨天，就與神神鬼鬼法中的第三層，請神之法一樣，也是在清淨天中「請」神修降法。
此次，古九兒主動施展拘神法，本身境界也比當初的林初生更高，所以沒有出現進入渾濁天的意外。
她正抬著頭，看著那高似沒有盡頭的縹緲天，知道以自己如今的境界，無法跨越。
所以，她停在了這裡，然後對著蒼穹之上，拱手彎腰，深深一拜，高聲開口。
「界外之人古九兒，替青冥……請見離火舊神！」
這一聲拜見，古九兒全力動用了所有修為，故而讓她的聲音，傳得老遠老遠，傳到了不知多少光年之外。
然而，當她的聲音迴蕩悠長，最終落下時，上方也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但古九兒沒有動作，依然彎腰作揖，恭敬拜著。
直至許久許久之後，她正打算再次高呼拜見時，卻微微蹙起了眉頭，遠方突來的數道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清淨天內，其實並不清淨，還存在了數之不盡的神修。
此刻到來的幾人，正是幾位神修。
而讓古九兒皺眉的是，其中有一位神修，赫然達到了第五大境，堪比上古皇天的仙神。
另外的四位，也達到了第四大境巔峰。
古九兒曾經也是皇天超越仙神的至高仙神，故而哪怕現在境界不足，修行體系不同，她也能通過一些端倪，判斷出到來幾人的修為境界。
在進入神界之前，她就曾聽林初生說過，在清淨天內，有諸多神修，需小心謹慎。
果不其然，幾位神修在到來之後，那為首的一人便隨手打出一道封禁，將古九兒定在了原地。
在第五大境神修的封禁下，古九兒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連一絲的掙扎都做不到。
那位神修來到了她的面前，上下打量許久後，才開口問道：「外界來的？」
古九兒沉默看著他，沒有回答。
反倒是另一位神修率先說道：「記得在不是很久之前，也時不時會有外界修士降臨清淨天，竟妄想著要拘拿我等神修。」
「還有那偶爾出現的請神印，也是這些外來修士搞的鬼。」
這位神修說的「不是很久」，只是對他們這些神修而言，實則已經過去了許多個億萬載。
在上古皇天時，莫老鬼創立神神鬼鬼宗，的確經常有修士施展請神、拘神法，去擾亂神界清淨天。
所以有許多的神修，早已經對外界來人恨之入骨，但凡遇到，往往都會殺之後快。
不過隨著上古皇天的道滅，隨著神神鬼鬼宗消失，也就基本沒有再出現過外界之修了。
如今時隔多年，再次遇見，倒是讓那位第五大境的神修提起了一絲興趣。
這時，又一位神修開口，冷哼說道：「外界鼠輩，只會做一些偷雞摸狗的勾當，還想請見離火舊神，簡直異想天開。」
只是說到這裡，他又話鋒突轉，呢喃自語起來，「不過這『青冥』二字，有些耳熟啊，似乎在哪裡聽過……」
其實不止是他，在清淨天內，有許多的神修，都曾聽過。
當初眾神為了爭奪新神，爆發了一場驚天廝殺，造就了一樁無數舊神隕落的慘案，許多神修都還歷歷在目。
而眾多舊神爭奪的，就是名為「青冥」的新神！
奈何，清淨天太大了，超過了皇天后土不知多少倍，其內神修無數，勢力也錯綜複雜，有些勢力距離太遠，聽到的傳聞早就變了樣，乃至於根本沒怎麼聽過。
這幾位神修就是屬於這類，對於那位青冥新神，無知無畏，也只有一人隱約聽人提起過，於是開始在自己的記憶中探索。
還有另一位神修，面色較為陰鷙，眼中閃爍著凶戾，看著古九兒咧嘴笑道：「喜歡裝啞巴？那就別怪我先斬斷你手腳，再俘虜你神智，讓你嘗盡眾生疾苦，再好生開口。」
他說著，已經朝著前方走了過去。
第五大境的神修微笑著，也並未阻止。
可當那位神修正準備動手之際，天……亮了！
如同在清淨天的至高之上，忽然升騰起了兩輪璀璨大日，投射出無盡光芒，似將整個清淨天，都照得透亮。
隨著那金光一同降臨的，是一股超越眾生認知的神性。
沐浴在這神性光輝下，幾位神修的心神同時劇顫，哪怕是那位第五大境神修，也沒有例外。
當他們抬頭看去時，才發現那至高之上的兩輪大日，赫然是神明的雙眼。
甚至在抬頭之後，第五大境神修心中的惶恐，還要更深。
他本以為憑藉自己如今的境界，就算不敵神明，也已經可以做到無需太過懼怕。
可當他真正與神明對視時，方才明白，自己不過是對方目光下，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然後，他連同另外幾位神修一起，就這麼在上方神明的目光微凝下，徹底消散。
最終，神明的雙眼如日輪旋轉，落到了古九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