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今朝若有共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初生的一語問話,讓在場所有人陷入沉默,針落可聞。

  老瘋子與五庭神色微變,凝視著林初生,不過沒有什麼動作。

  在林初生身後,吳勤幾人已經完全陷入了驚訝之中,齊齊看向了第六庭。

  他們覺得二當家既然如此說,就不會無的放矢,可在他們的眼中,那第六庭身著道袍,身披六爻的模樣,哪裡有作為天地共主的模樣,更像是一個神棍。

  還有陰冥,在聽到林初生的話後,也不禁一怔,然後上下打量起第六庭來。

  在上一個紀元里,他是見過黃庭天地共主的,可眼前的青年,他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像。

  第六庭則始終注視著林初生,看了良久之後,莫名大笑起來。

  「林兄的眼界,愈加深慧了,可黃庭天地早已經消逝,哪裡還有什麼天地共主,如今的我,不過是一個卜算之人,卜卜天,算算命,命長命強由天定,准與不准也由命。」

  陰冥聽到這裡,終於恍然,瞪著眼道:「老祖我差點沒認出來,原來還真是你這老小子。」

  第六庭看向陰冥,微笑道:「說了,我不是。」

  「還說不是……」

  陰冥還想說什麼,卻被林初生抬手制止,有些事情無需道破,既然對方已經不願承認,也無需強求。

  隨後,林出生又道:「言及卜天之道,遙記得當初在魂海途中,六庭道友曾為我算過一卦,不知可否請道友,為我再算一卦!」

  第六庭眉頭微揚,道:「可不止一卦,應該是兩卦,其中一卦,被林道友借自身的命與劫,又借來他人之因,改寫了一個果,是為在下不准。」

  「只是不知另一卦,在下所卜,又准與不准?」

  在魂海中,第六庭曾為林初生算過兩卦。

  其中一卦,是問前路幾何,當時第六庭給出的結果,是前路已絕。

  不過這個結果,被林初生以命入魔,又將法相根轉化為劫道法根,再加上成百上千次施展一欲指,借來陰冥教主的浩大因果,最終強行扭轉了。

  至於另一卦,問的是顧九秋的生死,當時第六庭推算的結果,是顧九秋,百死無生!

  此刻第六庭再次提起,讓林初生想到了許多,陷入了沉默。

  見他不言,第六庭笑道:「看林道友的樣子,是在下卜對了,一半准,一半不准,正如那天與地,真與假,撲朔又迷離,也還不錯。」

  他這半玄不玄的話,讓陰冥有些聽不下去了,吐槽道:「我說黃庭老兒,你怎麼說話陰陽怪氣兒的,以前你也不這樣啊!」

  第六庭看向陰冥,皮笑肉不笑,再次聲明道:「這位小不點道友,在下已經說過了,這裡沒有黃庭共主。」

  「嘿!你個老不死的,罵誰是小不點呢?」

  陰冥一聽怒了,直接從林初生肩頭跳下來,從一個三寸小人,變成了七尺男兒。

  然後他擼起袖子就往前走,一邊走一邊道:「在黃庭天地的時候,老祖我打不過你,現在可不一定,來來來,再來與老祖做過一場!」

  「誒!陰冥道友,你先冷靜……」

  第六庭一眼就能看出陰冥如今的修為境界,哪肯吃這個虧與他打。

  於是他連忙看向林初生,道:「林道友你不是要讓在下為你再算一卦嗎?你們遠來是客,不妨先落個腳,讓在下為你們接風洗塵,之後再相談如何?」

  「陰冥!」

  林初生一聲呼喚,還是讓陰冥收起了性子,放下衣袖,撇嘴退了回來,又變成三寸小人模樣,飛回到林初生的肩上躺著,翹起二郎腿,一手撐著頭,發出感嘆。

  「沒想到啊,那不可一世的黃庭老兒,也成了這副德性。」

  「陰冥道友此言差矣,人都是會變的,而且在下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是那黃庭共主。」

  第六庭一點也沒有覺得不好意思,重新看向林初生,做出一個相邀的手勢。

  「林道友與諸位,這邊請吧!」

  林初生點了點頭,然後帶著吳勤幾人,隨第六庭一起,走向了黃庭大域深處。

  不過這時,老瘋子卻叫住了他,道:「大騙子,酒葫蘆還老夫。」

  林初生身形一頓,看向老瘋子,笑問道:「還不知前輩名諱?」


  老瘋子始終一副不待見的神色,不過還是回答道:「老夫姓牧,牧魂顛!」

  「那就多謝牧老前輩的酒了!」

  林初生聞言一笑,隨即將酒葫蘆丟給了牧魂顛。

  牧魂顛先是一怔,可當他接過酒葫蘆後,神色當即又是一沉,變成了苦瓜色。

  因為酒葫蘆中的瘋兒酒,已經少了九成九,就只剩下了那麼一點點。

  當他再次憤怒看向林初生時,對方已經跟隨著第六庭,走到了遠處。

  牧魂顛咬了咬牙,最終也沒有選擇跟上去,只能在惱火中,拿起酒葫蘆猛灌了一大口。

  這時,五庭中的第三庭,來到他的身邊,低聲開口。

  「酒老,此事難道就這麼算了?」

  牧魂顛瞪了他一眼,道:「不然呢,你還想怎樣?想讓那大騙子將整個黃庭大域攪得天翻地覆才肯罷休?」

  第三庭頓時無言。

  牧魂顛又掃了掃眾人,接著道:「你們眼界尚淺,看不透徹,但老夫要告訴你們的是,那小子的境界,今朝修士已望塵莫及。」

  「你們就慶幸那小子的道心還不算太黑,方能這般作罷,沒見主上都是那個態度嗎?」

  第五庭驚疑問道:「雖說看上去是那麼回事,可他真有您說的那麼玄乎?」

  牧魂顛撇了撇他,道:「要不說你們眼界淺呢,若今朝天地亦有共主,非他莫屬!」

  在留下這句話後,他便仰頭喝著酒,也離開了此地。

  五庭眾人面面相覷,眼中皆是震驚,酒老離去前的這句話,不可謂不重。

  第一庭苦笑一聲,無奈嘆道:「酒老沒說錯,是我們眼界太淺了,在魂海的時候我就說過,若再遇到此人,當繞道而行。」

  「可歲月給了我們錯覺,以為有了點長進,便想著可以找他討個說法,到頭來不過是我等在不自量力。」

  在這一聲嘆息中,眾人也紛紛散去。

  另一邊,第六庭一邊領路,一邊朝著林初生說道:「林兄,顧此失彼可不對,你問酒老名諱,為何不問問我?」

  林初生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想說直接說不就好了,還非要自己問。

  不過林初生還是順了他的意,問道:「不知道友今朝名諱?」

  第六庭嘿嘿一笑,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今朝名諱,黃老六是也!」

  林初生:「……」

  陰冥:「……」

  無語之後,陰冥咂了咂嘴道:「還不如叫大黃好聽。」

  黃老六:「……」

  黃庭大域,深處。

  這裡有一座大山,被視為禁地,在整個大域中能自由出入者,也只有寥寥幾人。

  此山,也是黃老六的道山,是他閉關修行,卜天算命的地方。

  這整座道山,都被一層奇異的朦朧氣所籠罩,仿佛能隔絕因果,蒙蔽天機。

  林初生目光掃過整座山,立刻便看出其中端倪,此山不是山,而是一塊巨大的天土。

  並且只是天土顯露出來,極為微小的一角,其絕大部分,都被埋在了大地之下。

  這塊天土的直徑,至少超過了十萬里,可以說是林初生此生所見,僅次於當初第五太然在中域坐下的那塊天土了。

  而黃庭聖洲本身,就是方域崩塌後,脫落下來的一角,可以算作是一塊巨大的月亮石,也因此造就了一個極好的修行寶地。

  這塊十萬里天土,就與整個黃庭聖洲緊密相連,其掩埋在大地之下的部分,更是被密密麻麻篆刻了無數的奇異符文。

  大概正是因此,才形成了那種可以隔絕因果,蒙蔽天機的朦朧氣,讓黃老六可以更好地去卜天算命。

  在他們進入大山落坐後,棠棃就已經醒了。

  此刻的她,正低著頭,連吱一聲都不敢,明明已經沒了醉意,可她的臉色,卻比之前醉酒時還要紅,一想到之前發生的一切,她就有些無地自容。

  在很早些年,棠棃還沒有步入修真一途時,也曾是一個天真孩童,對世間仙人有過極深的憧憬嚮往。

  尤其是父親從小給她講的那些許多仙俠故事,讓她有時候做夢都是故事場景。


  有一次她在家中,不小心誤喝了酒,也曾鬧過醉酒的笑話,讓她飄飄欲仙,連之後做夢時的仙俠場景都更加清晰。

  所以在那之後,她多次偷偷飲酒,只想讓夢更加清晰,夢中的她,仿佛就是那一劍斬妖誅邪魔的仙人。

  這也讓她逐漸養成了在醉酒之後,覺得自己是劍仙的緣故。

  那也是她兒時里,最美好的一段回憶。

  可一切的美好,都隨著一場變故,破碎了。

  後來,她的父親被殺,母親也因她而死,她如願踏上了修行路,也見識了仙人惡,嘗盡了世間苦。

  那個仇人陳羅,她迄今為止,都還沒有尋到。

  或許,陳羅早已經死了。

  但這對她來說,其實已經沒有那麼重要,雖說沒能親自手刃仇人,是一種遺憾,若還能遇到,她也定會將之千刀萬剮。

  可她已經明白,父母想要的,也只是她活著,好好活著!

  至少現在,她活得很好。

  「小棠棃,你喝醉酒的時候,還蠻有意思的嘛!竟然叫我商兒,來再叫兩聲我聽聽。」

  小商就坐在棠棃身邊,看她臉紅低頭的模樣,覺得十分有趣,越說棠棃就越是臉紅,頭埋得更低。

  小商明知她臉皮薄,偏還要逗弄她,甚至還拿出酒湊過去道:「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來再喝兩口。」

  「小姐你莫要再打趣棠棃了,棠棃不喝酒。」

  棠棃低著頭連連推搡,說什麼也不願再喝一口。

  林初生笑著從那邊收回目光,看向黃老六道:「對了,不知羅尼可曾歸來?」

  黃老六聽聞羅尼,立刻無奈搖頭,有些埋怨道:「那丫頭,也是長本事了啊,當初哭死哭活不願離我獨自輪迴,現在一去三千年不歸。」

  「你還說你不是黃庭老兒!」陰冥又見縫插針道。

  「我不是!」

  「對,你現在是大黃。」

  黃老六嘴角一抽,他算是看出來了,陰冥這是故意找事,在上一個紀元打不過,現在想來打一架。

  可黃老六才不上這個當,他不過才剛剛踏入第四大境,陰冥都已經明顯第二重了,自然不能吃這個虧。

  於是他轉移話題道:「聽林兄的意思,是遇見過那丫頭了?」

  林初生頷首,然後將發生在仙神大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在知道了黃老六就是上一個紀元黃庭共主的身份後,林初生也就沒有那麼多顧忌了,很多事也要方便得多。

  他此次前來,主要就是找羅尼詢問關於上一個紀元覆滅之事,如今羅尼雖然還沒有歸來,但這個讓紀元覆滅的正主就在,問他更好。

  「我記得仙神大域所在的方位,距離九幽之地並不是很遠,這一去一回,算算時間,想來也用不了多久,她就要歸來了。」林初生思索著說道。

  黃老六道:「林兄說要再找我算一卦,不知此一卦,又要算什麼?」

  「不急!」

  林初生神色鄭重了一些,道:「在此之前,我想先與黃兄聊一個人!」

  「誰?」

  「第五太然!!」

  黃老六在聽到這四個字的瞬間,眼眸微動,而後看向林初生的神色,也變得認真起來,忽而說道:「林兄既有此問,想來與他,已經打過不止一次交道了吧?」

  言語之間,他掐訣揮手,整座道山的朦朧氣頓時濃郁,將此間完全隔絕。

  「如此說來,黃兄也與他打過交道?」

  「打過,敗了!」

  黃老六眼眸深沉,似有追憶,仿佛是想到了什麼極為久遠之事,讓他整個人看上去,驟然多了一種滄桑感,與他此刻青年的模樣極其不符。

  而林初生在聽到對方的回答後,瞳孔驟然一凝,暗道果然。

  在上一個紀元覆滅之時,很可能真的就有第五太然的影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