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好個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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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到環在腰間的力道加重,她貼著對方耳畔低語:「倒是世子爺,當年是誰在溫泉別苑連暗衛的醋都要吃?」

  蕭湛耳尖泛起可疑緋色,低頭咬住她頸間絲絛:「藍烽為你擋過毒箭,雲振與你青梅竹馬……」

  話音被纖指按住,姜雪捧著他的臉正色道:「可唯有你見過我戰場浴血的模樣,聽過我痛失皇兄時的慟哭,」

  她牽引他的手覆上小腹:「如今……連孩子都要冠你的姓氏。」

  邊關烽火中並肩而行的歲月,讓藍烽與姜雪淬鍊出過命的交情。

  當年少年將軍暗藏的情愫,曾引得蕭湛眸中結霜。

  直到藍烽策馬夜奔三十里,將象徵結義的玄鐵匕首刺入城樓立柱,那句「此生只作兄長」的誓言,終是融化了三人間的冰棱。

  可雲振的出現卻讓蕭湛再度繃緊神經。那張與故人姜恪如出一轍的面容下,暗流涌動的目光總在姜雪轉身時變得晦暗不明。

  每當紫檀木屏風投下的陰影掠過雲振眉梢,蕭湛便會不動聲色地將妻子護在身後——他太清楚朝堂上那些噬人的漩渦。

  「你總說雲振眼神里有文章。」

  姜雪倚在青玉案邊,指尖輕點夫君緊鎖的眉心:「可還記得去年秋獵?他替我擋下冷箭時,右肩傷口深可見骨。」

  蕭湛握住她微涼的手指貼在額間,檀香混著龍涎香的氣息交織:「小雪可知,最危險的從來不是明刀。」

  他終於咽下未盡之言,那個雨夜暗衛呈上的密報里,雲振書齋暗格中的畫像,至今仍壓在他心頭。

  菱花鏡中映出交疊的身影,姜雪忽然輕笑:「若你日日這般蹙眉,待珩兒束髮之年,怕是要被認作祖父。」

  纖指撫過男子眼尾,卻被捉住按在胸膛。

  「便是白髮蒼顏,你也得認。」

  蕭湛垂首蹭過她發間並蒂蓮釵,聽著懷中人帶著笑意的「糟老頭子誰要」,眼底陰霾漸散。

  他知道自己這般草木皆兵惹人發笑,可當雲韻公主的車駕碾過朱雀街青磚時,那種不安又漫上心頭。

  城門外,東相來的公主甩開金絲馬鞭,火紅勁裝掃過滿地槐花。

  姜雪看著這個傳聞中的「瘋女」,卻在對方抬眼的瞬間怔住——那雙琥珀色眸子清澈得能映出雲紋,哪有半點癲狂模樣?

  「四哥說過會來接我的!」

  雲韻突然抓住侍從佩劍,驚得禮官倒退三步。

  姜雪抬手制止護衛,望著公主腕間若隱若現的陳舊疤痕,忽然想起三日前太醫令的密報:雲振脈象平穩,何來風寒之說?

  雲韻握著韁繩的手指驟然收緊,目光如刀刺向車輦中人:「暑氣正盛竟染風寒?」

  她鼻翼翕動,目光掃過姜雪蒼白如紙的面頰:「長公主這說辭,倒比宮闈里那些爭寵的伎倆還拙劣。」

  姜雪倚著金絲軟枕輕笑,喉間泛起腥甜:「三公主不妨親自問醫官。」

  她屈指敲響車壁,侍衛統領立即策馬而出:「拂冬,引貴客去使臣館。」

  「且慢!」

  雲韻甩開馬鞭攔住拂冬:「四哥既無大礙,何不讓他出來相見?」

  話音未落,忽見姜雪袖口翻卷處透出幾道猙獰疤痕,像是新傷疊著舊傷。

  拂冬橫劍擋住雲韻視線:「四皇子現下見不得風。」

  她瞥見主子垂在錦毯上的手正微微痙攣,聲調陡然轉厲:「要見人就隨我來!」

  使臣館門前,雲韻翻身下馬時瞥見檐角暗伏的弓弩手。

  守門侍衛橫戟相攔,青銅甲冑碰撞出金石之音。

  「好個待客之道!」

  雲韻反手抽出纏腰軟劍,劍穗上九枚銀鈴叮噹亂響:「東相雖弱,卻容不得爾等折辱皇嗣!」

  拂冬劍鞘重重擊在青石板上,蛛網裂紋瞬間蔓延:「半月前刺客在朱雀街放冷箭時,怎麼不見貴國護衛?」

  她突然欺身上前,在雲韻耳邊壓低聲線:「你那位瘋癲皇兄,可是在睡夢裡喊著要燒了和親文書呢。」

  爭執聲驚動了內院。雲振披著墨狐大氅踉蹌而出,脖頸處隱約可見青紫指痕。

  他盯著雲韻腰間晃動的銀鈴,瞳孔驟然收縮:「誰准你戴這個來的?」


  廊檐下響起細碎腳步聲,雲韻目光觸及那道青竹紋錦袍身影時,原本含笑的眉眼倏地亮起,徑直繞過拂冬快步迎上去。

  緋色裙裾在石磚上旋開半朵芍藥,她仰頭將絹帕捧至對方面前:「奉儲君令特來迎四哥歸國,這錦帕上的暗紋可作憑信。」

  雲振垂眸掃過繡著東相圖騰的絲帕,唇角微揚:「倒是難為太子殿下周全。」

  「自然還有我的私心。」

  雲韻指尖輕顫著去勾他袖口銀線,卻被不動聲色拂開。

  她也不惱,歪頭將鬢邊珠釵晃得叮咚作響:「四哥離宮這半載,我連小廚房新制的蜜餞都嘗不出甜味了。」

  拂冬抱劍斜倚廊柱,視線掠過少女泛紅的耳尖。

  前日隨姜雪接見雲初公主時,那位亦是這般凝著兄長衣襟出神。東相皇室的親緣羈絆,倒比大雍多了幾分耐人尋味。

  「如此說來,倒是我耽誤了公主胃口?」

  雲振突然側首看向拂冬,後者正專注數著檐角垂落的冰棱,仿佛要將每道稜角都刻進眼底。

  他額角青筋微跳,抬手引向偏廳:「煩請統領回稟長公主,今夜必準時赴宴。」

  待玄甲衛的身影轉過照壁,雲振驟然旋身。

  雲韻踉蹌兩步撞上他後背,發間金步搖纏住了玉佩流蘇。

  她低頭解著絞纏的絲絛,卻將鼻尖貼近沾染著沉水香的外袍。

  「最後問一次。」

  雲振指尖扣住她欲觸碰玉佩的手:「誰教你用南境戰報誆我相見?」

  「當真是我自己……」

  雲韻急聲辯解,腕間紅珊瑚串突然崩斷,朱色珠子滾落滿地。

  她望著四散滾動的珠子,突然想起臨行前太子將密信遞給她時,燭火在那雙與自己極為相似的眼眸里躍動的模樣。

  雲韻指尖絞著衣帶,目光灼灼:「臨行前太子哥哥反覆叮囑,說乾國怕是存心困住四哥……」

  她突然抓住雲振手腕:「你實話告訴我,那姜雪可曾用強權相逼?若真如此,我即刻帶暗衛營去掀了她的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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