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今夜是第一堂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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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探?」姜雪被他拘在小小空間中,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肩膀,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試探?」

  她忽然蹙眉,若有所思地看著景曄,問道:「我為什麼要讓他去試探王爺?試探什麼?」

  景曄冷笑一聲,將她鬆開,自己又做回馬車中間的位置上。

  姜雪才堪堪坐好,正伸手整理起被弄皺的衣擺,忽而聽得景曄冷若寒冰的聲音傳到耳中。

  「你倒是很信任他,什麼都與他說。」

  「說什麼?」姜雪假作茫然不知的模樣看向景曄。

  她不相信賀知林會同景曄透露隻字片語。

  景曄冷哼一聲,道:「你讓他來探孤的脈搏,怎麼,是想探出什麼究竟?」

  姜雪倒吸一口氣,賀知林平白無故去摸景曄的脈搏做什麼?!

  她想起拂冬說的——「顏公子伸手去......去摸姬公子的手」。

  姜雪嘆了口氣,看來這丫頭確實是沒胡說,只是將氣氛渲染得太過曖昧了些。

  「賀知林把了你的脈搏?」姜雪驚詫道,故作無辜地睜著大眼,迷茫道:「他摸你脈搏做什麼?」

  景曄眼底浮現嘲諷之色,只沉默地盯著姜雪。

  姜雪疑惑道:「賀家哥哥精通岐黃,平日看病是需要望聞問切無一不缺,難不成——他是看王爺臉色不好,關心王爺身體,這才出於醫家本能,想為王爺切脈診病?」

  景曄仍舊歪著頭盯著她的臉,眼裡嘲弄之色更甚。

  姜雪被他看得發毛,卻也不得不插科打諢搪塞過去,便又硬了頭皮道:「想來應當是昨夜王爺沒有睡好,眼底烏青之色過重,您自己看看——」

  她伸手指向景曄的臉,卻尷尬地發現,自己胡謅的時候忘了一件事——景曄今日從始至終都是帶著面具的。

  「呵、呵呵,」姜雪訕訕笑道,「醫家嘛,自然不止察顏觀色,肯定還能通過其他方面觀察病人。想必王爺疲倦之色已然溢於言表,說不定是握著茶杯的手稍微抖了抖、或是走路時有過幾步趔趄不穩——」

  「無論如何,我相信賀家哥哥是好心的。王爺總不會連這都要怪罪吧?」

  「孤倒是忘了,」景曄淡道,「公主從來都是油嘴滑舌、口燦蓮花的騙子,最能哄人了。」

  「孤何時說過怪他?」景曄忽地言辭犀利起來,「他一介游醫,若非奉了公主之命,與孤素來沒有任何利益糾葛,為何要對孤做這樣的事?」

  「我沒有。」姜雪連連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真誠,「我對天發誓,我沒有指使過賀知林對王爺做任何事。」

  「是嗎?」景曄輕輕笑起來,道:「孤還以為,以公主的秉性,合該找人對孤下毒才是。」

  下毒,姜雪聞言怔住,他果然是知道的。

  景曄忽然抓住她指向空中的手,逼問道:

  「他做什麼與孤無關,也不是孤的威脅。孤問的是你,長樂公主,你又在疑心些什麼?」

  姜雪愣了愣,正想著說些什麼,忽然拂冬打開馬車的門,探頭進來,道:「殿下,到院牆外頭了。」

  拂冬看到景曄握著姜雪手指,秀氣的眉毛瞬時又扭作一團。

  姜雪點點頭,將手從景曄手掌中掙脫,藉此機會直接略過景曄的問題,道:「王爺,可要隨我回顧府?」

  景曄斜睨她一眼,冷冷道:「孤還有事要辦。」

  姜雪點點頭,道:「那王爺先去忙,但晚些時候可得空能過來?我想約賀家哥哥出來,同王爺一起商議前往膠州之事。」

  景曄淡道:「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姜雪蹙眉,道:「王爺給個准信兒。還有,除去用斑斑傳信,我可還有更快能聯繫上王爺的法子?」

  「法子是有,」景曄看著她的臉,嗤笑一聲道:「傳信的法子軍中、江湖中都有大把,但你在顧霖壇眼皮底下,是想公然放鳴鏑、還是燃煙火?」

  姜雪無奈嘆了口氣,道:「知道了,那我與王爺商定個時辰吧——人定之後,我在問晴軒等你。」

  景曄點了點頭,抬腿就要離去,忽然想起什麼,轉過頭來問道:「那你打算如何掩人耳目地進府?」

  姜雪愣了愣,道:「徐翀能帶我進去,怎麼了?」


  景曄聞言眼底愈發沉了,徑直攬過姜雪,便從馬車之上踏步飛入院中。

  「有些本事,你可以自己學。」

  「我知道,」姜雪低聲道,「我不怕耗費時間,也不怕勞累。此前我能學會馬術,以後就能學會一點輕功。王爺既然願意授之以漁,何不儘快開始?」

  景曄看著她,攬腰的手還未放下,二人氣息親密交錯,他忽地附到姜雪耳邊,氣息划過姜雪鬢髮,讓她耳朵不由滾燙起來。

  「今夜,便是第一堂課。」

  姜雪勉強定了定有如擂鼓的心神,從景曄懷中後退一步,盈盈拱手做師生禮。

  「謝過王爺。」

  回到問晴軒中,姜雪正想交待曉春去給瓊雙遞封帖子,卻見曉春已經匆匆忙忙地走了來,將姜雪請回房中。

  姜雪見平日裡素來穩重自持的曉春此刻神色焦灼,心知事情不小,便快步隨她回到屋內。

  曉春匆忙關上房門,拿出一張疊起的紙張遞給姜雪,對姜雪道:「殿下可算回來了,今日陳繡急匆匆來過一回,見殿下不在,便寫了張箋子,囑咐奴婢一定儘快交給殿下。」

  陳繡?

  姜雪心中驀地一沉。

  看來是素溪那邊出事了。

  姜雪打開紙張看了一眼,眼眸沉得滴水,隨即便立即拿著紙張走到燭台前。

  曉春會意,從袖中取出一枚引光奴,將蠟燭燃起。

  姜雪捏著紙張一角,置於燭上點著,又丟進筆洗之中,紙張不多時便燃成灰燼。

  燒完東西,她移步到書桌前坐下,陷入沉思之中,臉色愈發沉重得嚇人,曉春在一旁垂首而立,不敢說話。

  姜雪細思片刻,抬眼往房門方向看去,可惜了,人只怕走遠了。

  她轉頭對曉春道:「磨墨。」

  擔心的事情總歸是發生了。

  她此前原本還想著,姜鈺去京兆尹府調閱素溪籍典之事早晚會傳到顧霖壇耳中,以此坐等顧霖壇作出反應,再以此拿住他與素溪母子存在關係的證據。

  但自從景曄夜襲京兆尹府,次日顧霖壇在薛恪府上足足待了一日,卻都不知此事時,她便有隱隱擔憂。

  如今看來擔心之事總歸是落實了。

  顧霖壇對幕後之人也隱瞞了素溪母子的存在,而薛恪,也不是顧霖壇的人——姜鈺按她的安排去敲山震虎,卻恰恰向幕後之人暴露了那對母子之事。

  陳繡留下的話中說,今日破曉前,有二人黑衣夜襲素溪那處院子,被他與阮義隋擋了回去。

  既事情已到這個地步,她倒也犯不著徐徐圖之了。

  怎麼選,就看他顧霖壇自己了。

  姜雪寫好一張小箋,捧起來細細吹乾,又折成細條狀,抬頭沉聲對曉春道:

  「去我妝筪中,將那瓶圓肚的白瓷瓶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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