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 朕勸你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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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裡,齊帝跟裴啟宸的視線同時落在那紙傳位詔書上,震驚跟憤怒難以形容。

  在他們眼中,裴冽從來不是離經叛道之人,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如今卻也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所以說,不能欺負老實人。

  而皇家,又怎麼會有真正的老實人。

  裴啟宸怒極沖向裴冽,不想楚晏陡然抽劍,劍尖直接抵住他喉頸,「太子殿下少安毋躁。」

  「大膽!這裡是御書房,你居然敢亮兵器!」裴啟宸脖頸間傳來刺痛,卻依舊不肯服軟,厲聲怒斥,眼底滿是怨毒與不甘。

  可惜沒用。

  楚晏的劍,刺破了他的喉頸。

  齊帝見狀,眉頭緊皺,「逆子,你來真的?」

  「父皇不會到現在還覺得兒臣只是在跟你開玩笑,這樣的玩笑兒臣開不起。」

  裴冽上前一步,打開擺在龍案上的錦盒。

  玉璽赫然就在其內。

  「父皇,請。」

  齊帝又怎麼甘心!

  「你就沒想過,以你現在的實力根本坐不動那把龍椅,朝中真正支持你的文臣武將有幾人?」

  齊帝抬目,「你以為有寶藏就可以?你找到寶藏了麼!」

  「這些不是父皇該擔心的事。」

  裴冽想了想,「太子逼父皇退位時如何答應父皇的?」

  旁側,裴啟宸雙目如炬,怒火中燒。

  「應該是答應父皇,會給你這位太上皇頤養天年。」裴冽視線落回到齊帝身上,「兒臣也定會讓父皇安安穩穩坐你的太上皇。」

  「裴冽,你……」

  齊帝再欲斥責時,忽然發現那紙傳位詔書的異常。

  他盯著詔書上的名字,陡然瞠大龍目。

  見齊帝這般,裴啟宸亦看過去,難以形容的震驚浮現在他臉上。

  他驀然看向裴冽,「怎麼會是?」

  「父皇說的對,以兒臣在朝中的根基和實力,確實很難坐上您的位子,但五皇兄不同。」

  是的,傳位詔書上的名字並不是裴冽。

  而是裴錚。

  由始至終,他都沒想過要坐那個位子,「當日父皇默許五皇兄與太子分庭抗禮時,五皇兄在朝中積攢過人脈,手中又有絕對兵權,父皇覺得五皇兄可能勝任?」

  齊帝臉上的震驚非但沒有散去,越發濃烈,「裴錚是因為這個,才決定助你?」

  「五皇兄不知此事。」

  齊帝,「……」

  裴啟宸,「……」

  裴冽的話再次讓二人顛覆認知。

  他們不懂以裴錚的性子跟實力,何必替他人作嫁衣裳,而裴冽這般,又何嘗不是在替裴錚作嫁衣!

  裴冽再不想耽擱時間了,「父皇若嫌累,這件事就由兒臣替父皇辦了。」

  眼見裴冽拿出玉璽,齊帝龍目赤紅,雙手緊緊握住龍椅。

  這一刻的帝王,終於到了黔驢技窮的地步。

  他沒辦法了。

  「裴冽,朕勸你想清楚!」齊帝的聲音沙啞低戈,帶著孤注一擲的狠厲,卻再沒了往日的威懾,這是他唯一能給裴冽放出的狠話。

  裴冽不語,捧起那方溫潤厚重的玉璽,目光掃過案上早已備好的明黃色傳位詔書。

  他沒有絲毫猶豫,穩穩托起玉璽,對準聖旨末尾的落款之處,緩緩落下。

  咚!

  一聲輕響,雖不算厚重,卻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齊帝與裴啟宸的心上。

  玉璽落下瞬間,硃砂印跡無比清晰印在詔書上,暗沉玉色與鮮紅的硃砂相映,格外刺眼,那是皇權交替的象徵。

  至此,江山易主。

  齊帝眼中閃出一絲絕望,與裴啟宸一般。

  兩人都知道,大事已去!

  只是太突然!

  明明數日前,齊帝是想拿了裴冽,欲逼他交出周古皇陵寶藏的秘密。

  明明數日前,裴啟宸已經將龍袍都做好了!


  「楚晏,送太子回太子府。」

  聽到這句話,裴啟宸猛然抬頭,雙目如硃砂一般赤紅,死死瞪著裴冽,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不甘,「裴冽,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你別忘了當初自己被別人欺負的時候,是誰在護你!你這樣待我,就不怕天打雷劈!」

  「殿下若能冷靜些,末將還能給殿下留些體面。」

  外面儘是兵卒,楚晏實不想讓他們看到裴啟宸如此狼狽。

  裴啟宸又豈會不知楚晏所指。

  他惱恨至極,怨毒的眸子在裴冽身上穿插一遍又一遍,最終帶著不甘跟恨意,邁出御書房。

  此刻御書房裡,齊帝身體重重靠在椅背上,雙目深沉冷蟄。

  他又怎會不恨,「早知今日,朕當初就該殺了你。」

  「父皇不殺兒臣,是想借兒臣之力找到寶藏,倒與父子之情沒什麼關係。」

  簡單的話,戳中了齊帝的心思。

  他還能說什麼,「你贏了。」

  「兒臣已經派人去請新帝,父皇且在御書房等待兩日,兩日之後新帝自會安排父皇去處。」

  裴冽再也沒什麼話想要與眼前這位帝王說,轉身,欲走。

  「朕最後問你一個件事。」

  「父皇且說。」

  「你有沒有找到寶藏?」

  裴冽聞聲轉回身,目色沉靜,字字句句回道,「父皇放心,兒臣若有一日找到寶藏,必定一五一十告訴父皇,絕不隱瞞。」

  看著裴冽離開的背影,齊帝陷入深深的絕望。

  一時之念,斷了他的江山……

  後宮。

  延春宮。

  姜梓帶著檀歡出現在正廳的時候,秦容穿著正紅色的宮裝,穩穩坐在主位。

  看到姜梓,她雙目陡然變得狠戾,指尖死死攥著袖口,指節泛白,卻也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淬了毒一般的目光死死鎖著姜梓,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旁側,秦月華候在她身邊,亦不言語。

  姜梓自顧尋了個位子坐下,「皇后娘娘似乎找我很久了,有話說?」

  「姜梓,你別得意!」

  秦容聲音尖利,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還沒到最後,誰贏誰輸還不一定!」

  面對秦容的自欺欺人,姜梓只是一笑,「什麼叫最後,什麼叫輸贏?輸了不過一條命,贏了也不過是困在這四方宮牆裡,又能得到什麼?有時候本宮真的是不明白,你已經是皇后,太子穩坐東宮,你們為什麼還那麼著急?急什麼?急的後果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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