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他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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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聲音的周臨停下手中動作,細長眉眼中的貪婪盡數斂去。

  他起身,用手整理好一身穿戴,撫平衣袍上的褶皺後方才從容不迫走下床榻,步履沉穩,不見半分慌亂。

  他自內室出來,「還不快把公主殿下請進來!」

  小廝這方推開門,秦姝縱步而入。

  「計劃失敗,我沒抓到顧朝顏。」

  秦姝氣急敗壞坐到桌邊,周臨奉上清茶,「殿下消消氣,勝敗乃兵家常事,不必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

  周臨早知失敗,否則也不會一個報信的死士都沒回來。

  秦姝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她滿心都是計劃失敗的不甘,並未注意到,周臨遞茶的手剛剛有蹭過她手背,「都怪葉茗,定是他把玄冥叫過來,否則顧朝顏已經到手了!」

  「葉鷹首……不支持殿下的主意?」

  這明明是他的主意。

  秦姝,「他不知情。」

  周臨瞭然一般點點頭,「不知者不罪。」

  秦姝撂下茶杯,「有此一事,想要再抓顧朝顏不容易了。」

  「顧熙也並非只有顧朝顏一個親人,奴才打探過,他還有一個義子,還有一位髮妻。」

  秦姝下意識看過去,「秦昭?」

  「沒錯。」

  提到這個人,秦姝紅唇微勾,「巧了,秦昭中了我的毒,只要我不給解藥……」

  「殿下若不給解藥,只怕顧朝顏不會同意。」

  秦姝冷笑,「那就讓她來找我,換解藥。」

  「奴才覺得,既然在蒼梧山時殿下沒有暴露,不如再與顧朝顏他們虛與委蛇一段時間,伺機動手,這會兒與他們硬碰硬,我們未必有勝算。」

  「怎麼虛與委蛇?」

  周臨道,「先別撕破臉。」

  秦姝壓下火氣,「你說的也不無道理,與其我們自己動手,找個人幫我們先解決掉裴冽也不錯。」

  周臨湊過去,「殿下說的是誰?」

  「齊太子,裴啟宸。」

  周臨,「他能幫我們?」

  「我以夜鷹之力助他拉攏朝臣,眼下於他而言最大的障礙就是裴冽,只要他將裴冽置於死地,我倒要看看,誰還能護著顧朝顏。」

  周臨,「殿下英明。」

  「我們明日啟程回大齊皇城,周總管如何打算?」

  「自然是跟著殿下一起回去。」

  秦姝點頭,「如此甚好。」

  見秦姝起身,周臨下意識攙住她的手。

  突如其來的動作,秦姝猛然一滯。

  周臨瞬間鬆開手,身形一矮,雙膝重重跪地,神色恭敬又帶著幾分惶恐,「奴才在皇上跟前兒養成的習慣,手腳不知輕重,若是衝撞了殿下,殿下莫怪。」

  看著跪在自己身邊的太監,秦姝自嘲。

  她是在質疑一個太監,想要占自己的便宜?

  這般念頭,未免太過可笑。

  「起來罷。」

  「殿下要回去?」

  「不然呢?」

  「這裡是奴才為殿下準備的房間,殿下一夜都沒住過……」

  見秦姝沒有立時拒絕,周臨趁熱打鐵,語氣愈發恭敬,「房間乾淨整潔,也安靜,殿下一夜勞頓,今晚不如就在此休息,明日天亮再回去也不遲,奴才定會守在門外,絕不打擾殿下。」

  周臨無比誠懇的態度讓秦姝遲疑。

  「殿下……」

  「好。」

  許是沒想到秦姝會答應,周臨愣了數息,隨即眼底閃過一絲難掩的欣喜,連忙躬身:「奴才領旨!來人,給殿下備水洗漱!」

  門外小廝得令,不敢有半分耽擱,不多時端著一盆溫熱清水跟一方素色絹帕走進來,將東西整齊擺放在外間桌案上,又躬身行禮,悄無聲息退了出去,全程不敢抬頭多瞧一眼。

  「奴才伺候殿下!」

  秦姝,「你退下罷,我自己來就行。」


  周臨聞言沒有上前,但也沒有立時離開的打算。

  秦姝自顧洗漱,待起身便見周臨將素色帕子雙手奉上,「你沒走?」

  「殿下可還需要什麼?」

  周臨說話時,視線瞥到有水珠正順著秦姝纖細脖頸緩緩滑落,越過精緻鎖骨,隱入衣領之間,留下的淺淺水痕,清冷又動人,「不需要。」

  「那奴才告退。」

  秦姝頷首間走向內室。

  內室門啟,縱使見慣皇宮奢靡,秦姝仍覺眼前裝潢過於華麗,尤其擺在正中間的軟榻,精緻華貴,觸手溫潤。

  她太疲憊,未多想便褪下腳底長靴,側臥時忽與正廳周臨的目光對上。

  秦姝猛然起身,目色陡寒。

  周臨俯身,誠惶誠恐,「奴才只是想提醒殿下,榻上有奴才為殿下準備的貼身衣物……」

  「知道了。」

  「奴才告退。」

  這一次,周臨再猶豫,畢恭畢敬退出廳門。

  直至門板閉闔聲音響起,秦姝緊繃的神經方才稍稍鬆弛下來。

  莫名的,剛剛那一眼對視,讓她有了極不舒服的感覺。

  許是太累,秦姝側過身,只掃了一眼那套擺在軟榻上的絲薄衣物,便沉沉的睡了下去。

  廳門外,周臨神情帶著意猶未盡的貪婪,眼底還殘留著方才瞥視秦姝時的痴迷,周身謙卑全然不在,只剩幾分隱秘的張揚。

  「大人……」

  小廝湊到周臨身側,小心翼翼攤開手掌,掌心赫然是一根藏滿迷藥的空竹籤。

  周臨見狀,猛抬起手。

  巴掌還沒落下去,斥責的話語亦未出口,他驀然抬頭。

  歸燕樓屋頂,立著一抹身影。

  月光灑在那人身上,泛著清冷銀輝,那人將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卻自帶一股凜冽的寒意。

  四目相視剎那,周臨瞳孔微縮,一眼便認出了那人。

  葉茗。

  看著葉茗默然站在高處,周臨褪去警惕目光,下顎微揚,眼底那份挑釁毫不掩飾。

  面對挑釁,葉茗只是淡淡垂眸,目光平靜回望,漆黑眼眸里沒有半分情緒。

  極致的冷,讓周臨有些後頸發涼……

  遠在皇城。

  皇宮。

  近黎明,距離冷宮不遠處的破舊屋裡,俞佑庭坐在彼時墨重坐的位置,壓了壓床板。

  回想與墨重初見,是在御花園裡的碧水湖邊。

  那時的他,狼狽至極。

  又何止狼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他命如螻蟻。

  如果不是墨重遞過來的那支竹竿,他早就沉在湖底,成為碧水湖裡數不清的冤魂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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