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 國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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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齊,靖平郡。

  裴冽一行人終在酉時入郡。

  落日餘暉將郡城輪廓拉得冗長,夕陽灑在斑駁的城門樓上,憑添幾分蕭索。

  靖平郡位於齊梁交匯處,相比之前郡縣面積要大很多。

  郡內街巷縱橫交錯,延伸到遠處,一眼望不到頭。

  然而相比之前郡縣,這裡少奢華,肉眼可見的貧瘠與冷清。

  秦昭選了一家主街旁側巷弄里的客棧。

  客棧門楣陳舊,門首掛著一塊褪色的『悅來棧』木牌,門口懸著兩盞昏黃油燈。

  店小二堆坐在門口的石階上,雙手攏在打滿補丁的衣襟里縮著,渾身透著一股無精打采的勁兒,腦袋一點一點打著瞌睡,連燭九陰停在前面,都毫無察覺。

  啪嗒!

  一個金錠子突然掉下來,店小二猛一個激靈睜睜眼,視線落在金錠子上時陡然瞠大。

  那金錠子亮,刺的他眼睛發疼。

  店小二一個鯉魚打挺撲過去,雙手捧住金錠子時眼底出現一雙錦緞長靴,待他抬起頭,赫然看到一雙白瞳。

  青天白日,差點嚇死。

  「包店。」燭九陰得自家主子交代,冷冷道。

  店小二收收魂兒,抱著金錠子從地上爬起來,這才看到眼前站著十來個人,「你們這是……一起的?」

  「不夠?」

  「夠夠夠!」店小二立時奉上笑臉,「掌柜的……掌柜的!來客了!」

  燭九陰最先踏進客棧,之後是秦昭,裴冽與顧朝顏走在一起,蒼河手裡拎著藥箱,雲崎子懷抱拂塵,最後面,葉茗陪在秦姝身邊,餘光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客棧雖然陳舊,內里卻收拾得十分整潔乾淨。

  地面掃得一塵不染,角落裡不見半點灰塵,幾張木桌木椅雖漆面磨損,卻擦得光亮,沒有一絲油污。

  客棧里本就沒人,倒也不存在攆走其他客人的問題。

  燭九陰追加一個金錠子,叫掌柜的備晚膳。

  安頓好之後,裴冽將顧朝顏交給蒼河跟雲崎子護著,自己悄然離開客棧。

  入夜,暮色徹底籠罩靖平郡,街巷間的燈火寥寥無幾,唯有風卷塵土掠過屋舍的聲響,格外清寂。

  裴冽一路向北,隱隱看到了獨占一隅的開闊之地拔起一座巍峨建築。

  靖平郡的將軍衙署坐落於此。

  整座衙署的輪廓在夜色中反而顯得清晰,朱紅色大門高達兩丈有餘,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鎏金匾額。

  鎮北將軍衙署。

  大門兩側立著兩尊石獅。

  衙署院牆高達三丈,牆面由青磚砌成,幾名巡夜的士兵手持火把沿著牆頭來回踱步,火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戒備森嚴。

  裴冽繞過守衛森嚴處,縱身躍進衙署,借著廊柱與花木的陰影避開院子裡的巡守士兵,行至後院書房。

  書房裡面的燈,還亮著。

  裴冽緊貼牆壁朝書房方向慢慢移動 ,忽有聲音從頭頂傳來。

  「九皇子,我家主子在裡面恭候多時了。」

  裴冽驀然抬著,分明看到無名正蹲在書房與院牆連接的角落,面無表情看著自己。

  咳!

  裴冽抬手捂唇,低咳一聲。

  房門吱呦,裴冽穿著一身黑色勁衣走進書房。

  入目所見,裴錚正坐在桌案後面,手裡握著一本兵書,燭火映的他眉眼沉靜,周身散著寒凜氣度。

  「按照約定,九皇弟來遲了一日。」

  與在皇城時相比,裴錚古銅色面龐添了幾分粗糲,身形愈發挺拔,身上錦袍換成了軍中單衣,肩背寬闊不少,「在懷寧郡耽擱一日,故而來遲。」

  「坐。」裴錚抬手,指向案前座椅。

  裴冽欣然落座。

  兄弟相見,相顧無言,彼此眼中皆帶著前所未聞的欣賞。

  裴冽所見,裴錚戍邊半載,身上已有大將風采。

  裴錚亦在裴冽眼中看到了堅定果決,倒不像是他在皇城時那般低調隱忍的性子。


  無需多言,彼此便懂了對方的境遇與初心。

  「怎麼就想到要爭那個位子了。」裴錚最先打破沉寂,頗為好奇看向裴冽。

  裴冽大方回答了這個問題,「父皇的態度讓臣弟覺得,不爭一爭,可能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你就那麼怕死?」

  「臣弟不怕死,怕你死。」

  被裴冽這麼一說,裴錚忽的哼笑,看似緊繃的神情瞬間鬆了下來,「多日不見,你倒喜歡開玩笑了。」

  「臣弟可沒開玩笑。」

  裴錚撂下手裡兵書,嗤之以鼻,「父皇對太子,還真是疼愛的緊。」

  裴冽也確實沒有想到,在他以德妃案扳倒秦容之後,父皇竟然生生保下裴啟宸太子的位置。

  「說起來,你自小在延春宮長大,與太子關係甚好,你真狠得下心跟他爭?這可是你死我活的事。」

  裴冽,「臣弟對太子無惡意,也從來不是與太子爭。」

  聽到這裡,裴錚臉色沉下來。

  裴冽的言外之意,他太懂!

  「到底是我傻,竟有一刻覺得父皇是看中我的。」

  直至被父皇調離皇城,裴錚終於相信了母妃的話。

  由始至終,父皇從來沒想過將皇位傳給他,不過是想借著他試探姜氏一族的忠誠,更甚於,父皇有意讓自己與太子豎敵,想的也是百年之後,借太子手剷除姜氏一族。

  「自古帝王皆無情。」裴錚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乾澀,眼底褪去銳利與期許,極盡悲涼。

  裴冽不知如何安撫,他的境遇也沒好到哪裡去,「臣弟手裡沒有兵權,若真有一日,須得靠五皇兄。」

  提起這事兒,裴錚掩去眼中失落,挑眉,「我憑什麼要助你搶那個位子,我自己不可以?」

  「父皇既對五皇兄有那樣的試探,必然留有後手,但凡你有異動,都會招致殺身之禍,姜氏滿門危矣。」

  「幫你就不會?」

  「臣弟可以替五皇兄,扛下所有罪名。」

  此話一出,裴錚震住。

  「你……」

  「臣弟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裴錚,「大事若成,你能給我什麼?」

  「五皇兄想要什麼?」

  「國泰民安。」

  看似冠冕堂皇的四個字,卻是真真切切就是裴錚唯一所願。

  裴冽亦信!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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