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 我想圖那個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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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昭的思緒被老大夫拉回來,聲音沉冷。

  「自然要救。」

  老大夫捻著山羊鬍,語氣放緩,帶著幾分刻意的拿捏,「這姑娘燒的太厲害,旁的藥大概是沒什麼作用了,巧在老夫前幾日剛剛配成一味秘藥,凝露清心丸。」

  秦昭垂著眸子,不語。

  「只要服下那藥,這位姑娘必定藥到病除,但就是那藥貴了些……」

  「多少銀子?」

  老大夫眼底閃過一絲算計,故作難色道,「公子有所不知,這凝露草的成分里有可遇不可求的奇珍,單是一味藥材便價值……百兩,老夫本想留著自用,今日瞧姑娘實在兇險方才捨得割愛。」

  秦昭微微眯起眸子,此人是當地夜鷹所尋,按道理就算醫術不高,倒也不至於是個騙子。

  無非是想獅子大開口罷了。

  「多少銀子。」秦昭重複。

  老大夫抬起頭,原是想從秦昭臉上看到焦急之色,越焦急,他越能多要一些,可他看不到了!

  咳!

  「一……」

  「一百兩?」

  老大夫聽這聲音,似無震驚之意,「一……一言難盡。」

  這麼生硬的轉折,秦昭忽從袖間抽出匕首,彎腰抵至老大夫頸間,「你只剩下一次機會。」

  「一千兩!」老大夫被那股殺意嚇的聲音都在發抖,話一出口便後悔了,正要周旋時秦昭收了匕首。

  眼見秦昭自懷裡取出幾張銀票,遞過來。

  老大夫傻眼了。

  「藥在哪裡?」秦昭很清楚老大夫在坑蒙拐騙,可他不想錯過萬一。

  萬一那藥真的有用呢?

  鬼面之下,秦昭看向躺在榻上仍然昏迷不醒的秦姝,心中猛然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順著血脈悄然蔓延。

  縱使過往無甚交集,可從知道她是自己親姐時,秦昭就再也做不到袖手旁觀了。

  亦如在亂葬崗時……

  「藥,在哪裡。 」秦昭又問。

  老大夫聞言,忙不迭轉身從藥箱最底層的紫檀木匣里摸出個小巧玉瓶,又怯聲怯氣看向秦昭手裡的銀票,「那……那當真是一千兩?」

  一千兩於秦昭而言,九牛一毛。

  於老大夫可是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秦昭拿過藥瓶時,將銀票遞過去,「一千兩一粒?」

  「一瓶一瓶!」

  拿到銀票,老大夫甚至沒有鑑別真偽,直接提起藥箱逃竄一般離開。

  秦昭本就沒報希望,倒也不計較老大夫如此明顯的心虛。

  他將藥瓶收進懷裡,視線重新落向床榻上的秦姝。

  彼時蒼河為其診治過,秦姝雖然昏迷,但無性命之憂。

  他是相信蒼河的,便也不似葉茗那般慌不擇路,什麼牛鬼蛇神都請過來。

  呃—

  就在他欲轉身時,榻上秦姝突然傳出一聲低吟。

  他下意識上前,「秦姑娘?」

  床榻上,秦姝眉頭擰成一團,牙關緊咬,喉嚨里不斷溢出壓抑痛哼,聲音越來越響,又似被夢魘纏住,雙手無意識胡亂抓撓身上錦被,下一刻竟猛地抬腳,將蓋在身上的厚重錦被狠狠踹了出去。

  錦被落地,露出內里單薄的月白單衣。

  秦昭下意識彎腰撿起錦被,卻在想要重新給秦姝覆在身上時,目光卻驟然定格在秦姝腰間。

  視線里,秦姝身上的單衣質地輕薄,貼合身形,一處隱隱的紅色印記正從她腰間衣料下隱隱透出!

  那抹紅色印記的亮度一閃一閃,時強時弱!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抹印記的樣子,形似桃花!

  秦昭只覺心頭一震,另一隻手莫名落在自己腰間,位置與秦姝同,只是一左,一右!

  秦姝仍在昏迷中煎熬,身體不住顫抖,腰間紅光忽明忽暗。

  他腰間也有一枚一模一樣的桃花印記,自有記憶以來一直存在。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胎記……


  秦昭噎喉,暫時摒棄心中疑慮,將錦被蓋回去。

  葉茗未歸,他亦不能離開。

  他默默立在床榻前,鬼面之下的眸光複雜難辨,冷沉氣場裡添了幾分難以察覺的滯澀。

  腦海里,母親的樣子再次浮現。

  竟與秦姝重合……

  隔壁房間,用過晚膳的裴冽拿起桌上的銀撥子,輕輕撥了撥燭芯。

  燭光跳躍,落在他沉靜眉眼間,添了幾分複雜的暖意。

  他回頭,看向倚在床榻上默默不語的顧朝顏,起身走過去,「放心,我定會想辦法替你報仇。」

  「我擔心昭兒。」」顧朝顏抬眼,眸間憂慮跟愁緒濃的化不開,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與自責。

  仇自然要報!

  可如今秦昭身中劇毒,皆是受她所累。

  「有蒼河跟夜霜歸在,秦昭不會有事。」裴冽輕聲安慰。

  顧朝顏忽的嘆了一口氣,轉移話題,「也不知道師傅怎麼樣了。」

  彼時裴冽與墨重一起入宮,齊帝卻將其留在了宮裡。

  「沒有找到地宮圖之前,父皇不會傷害墨老。」裴冽也是篤定這一點,才會由著墨重入宮。

  顧朝顏美眸微蹙,「你說,寶藏真的在蒼梧山麼?」

  裴冽搖頭,「雖然地形圖指向蒼梧山,可還缺一張,到底在哪裡還很難說。」

  「那我們此行……」

  裴冽低語,「此行是我跟墨老的主意,一來地形圖里所示死水跟瘴氣林,我們總要親自過來看一看,或許其中會有線索,有助於我們找到碧落,找到最後一張地宮圖,但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麼事?」

  「裴錚。」

  顧朝顏,「五皇子?」

  裴冽沉默片刻,「朝顏,我想圖那個位子了。」

  音落,顧朝顏略顯詫異。

  在此之前,裴冽一直表示並不想當太子,更不願捲入朝堂儲位之爭。

  由始至終,他無心那個位子。

  「為何?」

  「墨老說的對,我不能太過自私。」

  顧朝顏不語,聽著裴冽繼續道,「自古帝王皆無情,在我以德妃案將皇后送進冷宮開始,我與太子之間再無兄弟情誼,此間五皇兄多次幫我,想來太子若登基,亦不會容他。」

  這點毋庸置疑,「你不是說,事成之後會離開大齊,尋一處山明水秀,遠離紛爭。」

  「墨老說,離開是最自私的決定。」

  裴冽看向顧朝顏,「哪怕我機關算盡,為所有人謀了後路,可時局不可控,我若離開,便護不住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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