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這是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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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場景太過駭人,以至於所有人都忘了驚叫。

  隨著蟲潮越來越近,所有人臉上都露出驚恐跟決絕的表情。

  「蒼河,你這藥粉管用麼?」雲崎子連聲音都是抖的。

  蒼河也抖,「這是霜兒的……」

  說話間,蟲潮已至近前,眾人這才看清那些蟲子的模樣 —— 通體如墨水般漆黑,翅尾泛著一點猩紅,身形比尋常蚊蟲大上一圈,口器並非啃噬草木的利齒,反倒像極了吸食花蜜的軟喙。

  讓人詫異的是,它們掠過周遭奇花異草時,沒有絲毫啃噬,『掃蕩』過後,草木上只留下一片片黃澄澄的『水漬』。

  蟲潮至!

  正待眾人慾揮劍時,怪事發生。

  那些蜂擁而至的黑蟲,像是撞上某種無形屏障,竟在離眾人近在咫尺的地方齊齊頓住,翅膀振動的頻率愈發急促,發出的嗡鳴也變得焦躁。

  它們盤旋聚攏,依藥粉形狀在眾人面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黑色蟲牆,卻沒有一隻敢越過那層粉末的界限。

  縱使沒有攻襲,如此駭人場景,仍看的人毛骨悚然。

  「這藥粉,能擋住他們多久?」雲崎子再度開口,聲音拐了幾道彎兒。

  蒼河,「不不不不知道。」

  裴冽則把顧朝顏護在包圍圈中間,葉茗亦是如此。

  此刻貼站在一起的顧朝顏跟秦姝,已無心念仇。

  突然!

  一隻飛蟲突破包圍沖了進來!

  雲崎子甩動拂塵,蟲落。

  有第一隻就會有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眼見藥粉包圍阻擋不住,眾人皆舉劍,傾盡內力灌注劍身!

  剎那間,凌厲劍氣自劍刃迸發而出,匯成一道無形氣牆。

  勁風裹挾寒意,將周遭的空氣都攪得獵獵作響!

  最前面幾欲衝進包圍的飛蟲被劍氣掃中,瞬間化為齏粉,簌簌落在地上。

  眾人原以為蟲潮會『知難而退』,未曾想那些飛蟲竟像是瘋了一般,竟全然不怕死。

  它們前仆後繼朝氣牆撞來,翅膀振動的嗡鳴愈發刺耳,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影層層疊疊,像是一道不斷涌動的潮水,硬生生朝著劍氣撕裂的口子擠進來。

  「糟糕!」

  氣牆在雲崎子那裡闖出一道豁口。

  蒼河見狀欲補缺口,奈何劍氣只來得及逼退半數,餘下蟲群已然順著豁口四散開來。

  「撐不住了!」雲崎子率先潰敗,緊接著燭九陰跟蒼河所守方位皆出現豁口!

  轉瞬之間,伴隨『嗡』的一聲,氣牆徹底潰散。

  失去劍氣阻攔,鋪天蓋地的黑色蟲潮瞬間將眾人吞沒。

  嗡鳴聲震得人耳膜生疼,眼前儘是翻飛的蟲影。

  裴冽不顧一切將顧朝顏守在懷裡,蒼河跟雲崎子也都圍過來。

  莫說顧朝顏是女子,她還是顏月商會的商主,於情於理,他倆都不可能顧著別人。

  葉茗自是將秦姝護入懷,燭九陰執劍狂砍。

  他想讓玄冥小心,張口全是飛蟲,生生堵住他喉嚨,嚼都嚼不過來。

  秦昭劍氣揮動間,傾向於顧朝顏……

  瞬息間,無數細碎的翅膀擦過耳畔,掠過發梢,帶著一股淡淡的腥氣將所有人包裹其間。

  除了令人窒息的壓迫跟恐懼, 他們並無痛感。

  那些飛蟲似乎只將他們當作前行的障礙物,而非獵物。

  不過瞬息功夫,蟲潮便順著林間空隙穿了過去,只留下滿場狼藉。

  眾人僵在原地,好半天才敢緩緩睜眼。

  彼此面面相覷,身上都沾著一灘灘黏稠的黃色蟲液,腥氣瀰漫,刺鼻難聞。

  燭九陰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蟲液,觸感黏膩噁心,他猛的甩手,「什麼東西!」

  裴冽先替顧朝顏擦淨臉,葉茗亦在照顧秦姝。

  「你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秦姝抹淨面頰,「好難聞的味道!」

  葉茗見她身上無傷,方才安下心。


  秦昭默默抬手,拭去劍身上的黃色蟲液。

  蟲液落在地上,竟泛起細微的泡沫。

  他目光望向蟲潮離去的方向,神色沉凝,「這是死水?」

  眾人默。

  雖然不能確定蟲液是不是死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在接下來的路上再未遇到任何阻礙,蟲液留在身上亦未出現任何不適症狀。

  入夜,嶺中有溪。

  潺潺流水聲驅散了白日蟲潮的餘悸,月光灑在溪面上,泛著細碎的銀輝

  眾人選在溪邊平坦處休憩,天亮再走。

  蒼河跟雲崎子加上燭九陰負責點燃篝火,裴冽陪著顧朝顏在溪邊清洗衣物。

  他們出發時並未帶換洗衣服,想著走到哪處順手買一套就好,奈何經歷蟲潮,蟲液太過腥膩,須得簡單清洗。

  顧朝顏彎腰站在溪水邊,側身對著裴冽,指尖捻著衣料在溪水中反覆揉搓,蟲液的腥氣漸漸被溪水沖淡,只餘下淡淡的草木腥甜。

  清理好衣物,她抬手將長發攏到肩前,彎下腰。

  見她反覆抬手卻始終夠不到發頂,裴冽默默沾濕自己的手,抹向她頭頂,「我幫你。」

  顧朝顏動作一頓,也只是一僵,便不再伸手,由著裴冽為她洗頭。

  裴冽動作很輕,待髮絲徹底洗淨,又取過隨身攜帶的乾淨帕子,輕輕裹住顧朝顏的長髮,溫柔地按壓吸水……

  顧朝顏微微垂著眼,看著溪水中兩人交疊的影子,心情出奇的平靜。

  彼時蟲潮侵襲,死亡逼近。

  那一刻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唯有裴冽身上的味道讓她覺得,此生無悔。

  不遠處篝火旁,秦昭靠在樹幹上,目光無意識瞄向溪水邊的兩人,圈在膝間的手微微收緊,喉間湧上一陣酸澀。

  另一處,秦姝已經清洗乾淨,回到篝火旁邊。

  葉茗由始至終陪在她身邊。

  縱使葉茗不承認,秦昭亦能看出他對秦姝的心意。

  幸好有葉茗,否則以秦姝現在的性子,只怕真會闖出禍事。

  秦昭默默低下頭。

  他有些累了。

  很累……

  夜漸深,篝火漸漸弱了下去,只剩零星火星在夜色中跳動。

  眾人一整日奔波,又經白日蟲潮驚魂,此刻皆靠在樹幹上沉沉睡去,林間只剩溪水潺潺與微弱的呼吸聲交織。

  就在這時,葉茗突然低呼一聲,打破靜謐:「秦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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