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 知道我的人,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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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熙一時間竟忘了言語,只是死死盯著秦昭。

  無數紛亂的念頭在腦海里衝撞,震驚裹挾著茫然,「你……你沒有看錯,是楚世遠?他現在應該在寶華寺!」

  「阿姐哭的很傷心。」

  看著那雙滿是驚駭的眼睛,秦昭知道,顧熙並不知曉此事。

  咳、咳—

  顧熙突然劇烈咳嗽,臉上一片灰死的白。

  胸口傳來鈍痛,像是被人攥住心臟,顧熙再次抬頭,血紅雙眼漫起一汪水澤,「怎麼會是他……他為什麼救我!」

  秦昭也很想知道這個答案。

  「顏兒才與他相認,他怎麼不懂珍惜!」

  「義父又何曾珍惜。」秦昭冷冷看著他,甚至有些恨。

  早知如此,他情願一輩子也都不知道沉沙是誰,哪怕尋不到第五張地宮圖!

  「你明知道今日之局是為引你出現,為何還要出現!」

  秦昭憤怒低吼,「為什麼不能安安靜靜藏起來,為什麼要讓我知道你是誰!」

  「魏觀真不能活著。」

  「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我是誰。」顧熙抬頭,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知道我是誰的人,都要死。」

  「包括我?」

  面對秦昭近乎惡意的猜測,顧熙笑了笑,「我殺他,就是為了保護我的家人。」

  秦昭瞬息落淚。

  顧熙隨即痛惜到無以復加,「可我沒想到楚世遠會出現,他會救我!」

  秦昭漸漸恢復理智,緩身蹲坐到顧熙面前,指尖在眼眶處用力擦了擦,抹掉淚痕,只留下泛紅的眼尾。

  他扯下衣襟,替顧熙包紮肩頭傷口,「楚世遠自願救你,他朝阿姐知道……」

  「不能讓顏兒知道!」

  秦昭下意識看過去,顧熙眼底流露出一絲擔憂,跟隱隱的恐懼。

  「那就……不讓阿姐知道。」

  秦昭無法想像若阿姐知道養育自己十幾年的養父就是他們千辛萬苦要找的顧熙,不知會不會比他更心痛,「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帶你離開。」

  顧熙沒有反駁,由著秦昭攙起他,走出樹林……

  皇城,鼓市。

  國公府。

  顧朝顏醒過來的時候已近酉時。

  「朝顏……」

  裴冽見她睜開眼,急忙上前。

  幾乎同時,顧朝顏猛坐起身,雙手用力抓住他衣袖,眼底滿是驚魂未定的慌亂與急切,「裴冽,我是不是在做夢?」

  她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還摻著難以抑制的顫抖,「父親是不是在書房?我去看他!」

  眼見顧朝顏鬆開自己,跌跌撞撞跳下床,裴冽一把將其攬在懷裡,「朝顏……」

  「你放我!我要去找父親!」

  「柱國公已經死了。」

  「不可能!」

  顧朝顏用力推開裴冽,鞋都來不及穿,赤腳就往外跑,裙擺被絆得凌亂,整個人毫無預兆跌倒。

  「朝顏!」裴冽情急攬住她,「柱國公死在十里亭,眼下他的屍體已經入棺,就在正廳。」

  「你說謊!」淚水毫無預兆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

  顧朝顏悲慟又絕望的爬起來,再次衝出房門。

  正廳,已是靈堂。

  原本氣派明亮的正廳,此刻被一片素白裹得密不透風。

  樑上懸著的紅燈籠早已撤去,取而代之是一條條低垂的白幡。

  風吹白幡,簌簌作響,像極了壓抑的嗚咽。

  正中間,楚世遠的棺槨靜靜停放。

  鋥亮的烏木棺槨,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涼意,棺前香爐里插滿線香,裊裊青煙升騰,滿室悲涼。

  誰也沒想到,昨日離府到寶華寺還願的楚世遠,如今卻躺在冰冷的棺槨里。

  陶若南哭到昏厥,人已經被曹嬤嬤扶回屋裡。

  季宛如身披全白跪在角落,眼淚無聲墜下來,浸濕衣襟。


  楚晏為長子,身著重孝,直直跪在棺槨前的蒲團上。

  他脊背挺得筆直,卻難掩那份深入骨髓的頹喪,雙手緊緊攥著身前孝帶,周身氣息沉得像一塊浸了水的鐵,將所有悲慟都死死壓在心底,連呼吸都帶著隱忍的沉重,唯有肩頭,微微顫抖。

  楚錦珏從來都不是隱忍的性子,早就跪在旁邊,泣不成聲。

  顧朝顏跌跌撞撞的跑進來,目光死死鎖在那口烏木棺槨上,眼前陣陣發黑,那些素白的幔帳,跳動的燭火和刺眼的白幡,還有空氣中濃重的香火與灰燼味道,都在一遍遍撕扯她的神經。

  她的父親,死了。

  「父親!」

  顧朝顏踉蹌著撲向那口冰冷的烏木棺槨,雙手死死扒住棺沿,慟哭失聲。

  裴冽跟在身後,朝棺槨鞠躬。

  整三次。

  蒲團上,楚晏緩慢站起身,走出廳門。

  裴冽知其意,亦退了出去。

  角落裡,楚晏目色冷然,「誰殺的?」

  彼時才回國公府,楚晏無暇追問前因後果,此刻他想知道兇手是誰。

  裴冽沒有隱瞞,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和盤托出。

  他們本意是想以魏觀真『引出』墨重,再以墨重引出沉沙,只要抓到沉沙,便能追查當年永安王死的真相以及第五張地宮圖藏處。

  沉沙果然出現,可就在他們要抓住辰沉沙時,柱國公捨命救人。

  「父親救沉沙?」

  楚晏滿目震驚,「你想說,父親與梁國細作有牽連?」

  「我絕沒有懷疑柱國公的意思,只是闡述事實。」裴冽看了眼靈堂方向,「這裡面有太多不為我們所知的秘密,眼下柱國公已逝,或只有找到沉沙才能查清真相。」

  楚晏雙手緊攥成拳,「是誰朝父親動的手?」

  「秦姝。」

  裴冽肅聲道,「與夜鷹鷹首走的很近的那個女人,當初……」

  「當初就是她以『浮生』逼迫父親?」

  裴冽點頭,「是。」

  「她真該死。」楚晏的聲音驟然發冷,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

  就在這時,管家來報,寶華寺印光求見顧朝顏。

  楚世遠本該在寶華寺,聽得印光出現,兩人面面相覷。

  廂房裡,印光已從管家口中得知楚世遠已逝,太過震驚。

  他想入靈堂祭拜,卻被管家領到廂房。

  門啟,待他回頭,進來的人是裴冽跟楚晏,並非顧朝顏。

  「顧商主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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