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你從誰手裡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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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落,柴房變得鴉雀無聲。

  魏觀真有些尷尬,又道,「包括大婚上許多細節,都需要莫離姑娘親自定奪,所以老奴覺得莫離姑娘應該早些回去。」

  「你覺得?」

  莫離目色漸涼,「如果我沒記錯,離開之前,我已命人將書信送到東宮,拒絕了這場大婚,太子沒與魏公公說?」

  魏觀真又咳嗽了一聲,「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他的意思,與我何干?」莫離打斷魏觀真,「我只知道我的意思已經與他表達的非常明確,莫不是太子殿下想要逼婚?」

  「莫離姑娘萬萬不能這樣想!」即便是梁帝身邊的紅人,在莫離面前魏觀真也不敢太過言重,「太子的誠意是此生只有莫離姑娘一人,絕不納妾,也絕不立妃。」

  呵!

  莫離笑了,「是他看不懂,還是魏公公聽不懂,我不同意這樁婚事,明白?」

  「可殿下執意想娶。」

  「魏公公最好勸太子歇了這份心思。」

  見莫離想要轉身,魏觀真急忙上前,「太子殿下說……」

  莫離止步,側目,「他說什麼?」

  「只要莫離姑娘答應嫁到東宮,殿下必定會想辦法救活蘇硯辭……」

  莫離陡然回身。

  幾乎同時,蘭袖倏然上前,在魏觀真胸口重重落下一掌。

  噗—

  「他還敢提我兄長?」莫離目冷,「有些事我與他心知肚明,便是魏公公你也該知情,不叫那些醫者治好我兄長,我姑且忍耐,他居然敢叫那些人給我兄長下毒?」

  不等魏觀真解釋,莫離上前一步,「現如今我兄長暫且無事,但凡他有丁點閃失,梁國的皇商,我莫離不做也罷。」

  「莫離姑娘萬萬不能這麼說!」

  魏觀真急忙阻止,「殿下知錯,那些大夫也都被殿下懲戒……」

  「是懲戒,還是殺人滅口?」

  「莫離姑娘……」

  莫離突兀上前,近在咫尺,那雙眼寒如冰刃,「他想魚死網破,我莫離奉陪到底。」

  「殿下絕無此意!」

  「那最好。」莫離緩緩退步,眼中依舊冰寒,「告訴他,待兄長醒過來我自會回梁國,若他等不及,隨便他派人過來,我等著。」

  面對莫離如此強硬的態度,魏觀真已無話說。

  「老奴,必定把話帶到。」

  「門在外面,魏公公隨時都可以離開。」

  莫離再欲走時,魏觀真忽似想到什麼,「羅剎髓……」

  「怎麼,玄冥跟那位小公主問不出來的事,魏公公覺得我會告訴你?」

  看著莫離肆意而去的背影,魏觀真緩緩坐回到單板床上,雙手捂住胸口,蘭袖下手著實忒狠。

  他緩過之後方又起身,走出柴房時看到東側院牆有個後門。

  門沒上鎖。

  這是連正門都不叫他走了。

  魏觀真推開側門,外面是兩堵青灰色院牆夾出的窄巷,巷中間種著一排柳樹。

  正是綠柳如茵的時候,他順著柳樹旁的小路往外走,突然停下腳步,目光看向另一側別苑。

  莫離的住處不比尋常,縱使有蘭袖,也容不得半點閃失。

  太子令,不惜一切代價,保護莫離安危。

  思及此處,魏觀真停下腳步。

  他欲縱身,忽覺胸口頓痛,又道自己這身裝扮不好使出內力招人懷疑,於是找了一塊石頭,勉強搬到牆角,腳踩石頭時雙手向上攀至牆沿。

  這院牆看著普通,牆頂卻砌著鏤空的磚花,每處鏤空都有巴掌大小,隱約可見牆內動靜。

  魏觀真穩住身形,目光掃向一處鏤空,剛好看到牆內景象。

  視線里,一個穿著灰布長褂的老太監正蹲在石槽邊,手裡攥著根長木刷,費力刷著一隻青釉馬桶。

  距離太遠,他只隱約看到老太監的輪廓。

  年餘六旬,肩膀窄而佝僂,灰布長褂套在身上空蕩蕩的,袖口和衣擺都磨出了毛邊。

  刷了沒幾下,老太監動作停下來,緊接著抬起另一隻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手背上布滿褐色斑塊,指關節粗大變形,顯然是常年經營此事。


  魏觀真瞧了一會兒,慢慢退下來。

  他查過,此處別苑住著一個老太監,名叫墨重,是齊帝身邊紅人俞佑庭的救命恩人。

  刷了一輩子馬桶。

  魏觀真瞧著自己剛剛踩過的石頭,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悵然,喉結不自覺的滾了滾。

  若非沉沙,他與那老太監又有何不同,不過是深暗宮牆裡一個掃樹葉的低賤太監,如眼前石頭,任誰都可以踩一腳。

  可他不明白,沉沙已經告訴他那麼多秘密,為何不能再告訴他一些……

  石槽旁邊,墨重故意放慢擦汗的動作,餘光瞄向鏤空纏枝蓮磚花的方向。

  一個不會武功的乞丐,為何去撞莫離的馬車?

  是那個人?

  還是那個人給莫離送來的警示!

  墨重忍到極致,才沒讓自己衝動到去跟蹤那個乞丐。

  非常時期,任何不經意的舉動都有可能讓自己這麼多年的精心布置,功虧一簣……

  另一處,離開秀水樓後的顧朝顏直接找來蒼河。

  魚市,民宅。

  顧朝顏來的時候蒼河正在翻閱醫書。

  「顧朝顏,你當真覺得你的那副藥方可以讓蘇硯辭醒過來?」

  打從別苑回來,蒼河先是以畢生所學分辨蘇硯辭血液里到底含著哪些毒素,得出的結論是除了『斷川引』,還有幾味慢性毒藥,分開解都還有法,合在一起則是難解的劇毒。

  換句話,他能制出每一味毒藥相對應的解藥,但把這些解藥都餵給蘇硯辭,毫不誇張說,蘇硯辭能當場化成水。

  「能。」顧朝顏重重點頭。

  她只能相信,也必須相信。

  藥案後面,蒼河十分認真看過去,「本院令可得告訴你,蘇硯辭的問題不僅僅是他這些年身體裡積累的毒素,昏迷十三年,他體內筋脈受損嚴重,你的藥方須得有極強的,修復筋脈的功效,否則一樣救不醒他。」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我知道有什麼用?」顧朝顏反問。

  蒼河隨即提出與司徒月一樣的問題,「你從誰手裡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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