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商人,唯利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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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門前,管家湊近。

  「王爺,您不是最恨這個女人?」

  瞧著馬車漸行漸遠,這位吳國的鎮國公不禁長嘆口氣,「是啊,本王是最恨她,當年本王在商界大殺四方正得意的時候,她一招釜底抽薪,讓本王無貨可賣,無米下鍋,本王的棺材本兒都讓她騙沒了,她莫離能有現在的家底,有本王的功勞。」

  「那王爺為何還要答應她抬高私鹽價格?」

  鎮國公瞧了眼身邊的管家,意味深長,「商人麼,唯利是圖。」

  「王爺既然與她合作,為何不把夜神醫的住處告訴她?」

  「你啊!」

  鎮國公走回府里,「倒也沒必要為了她,得罪梁國太子。」

  管家跟在身後,「司徒姑娘那邊……」

  「自求多福罷。」

  馬車穿過鬧市,自都城正北門離開。

  車輪碾過城外的青石板路,偶有顛簸,車廂內卻穩得不見半分晃動。

  莫離盤膝坐在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上,手邊矮几擱著一盞白玉茶杯,杯中清茶裊裊,茶盤旁還放著一碟蜜漬青梅,晶瑩的果肉裹著薄糖霜,襯得玉碟愈發溫潤。

  軟榻對面鋪著一塊暗紋錦墊,一位身著素色長衣的少年正躺在那裡。

  少年眉眼生得極俊,睫毛纖長,鼻樑高挺,只是唇色略白,下頜線精緻清晰,是難得一見的好樣貌。

  「兄長可還記得這蜜漬青梅?」

  莫離拿起盤中一粒青梅,眸子微閃,「藥苦,我不想吃,兄長就到路邊偷了一粒給我,那是我第一次吃青梅,真甜。」

  話音落下時,她將青梅遞到唇邊,「後來每一粒,都沒那麼甜。」

  廣袖長裙垂落在軟榻邊緣,裙擺繡著暗紋蓮枝,烏髮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未插多餘珠飾,純白的珍珠耳墜與她性情相似,不疾不徐,不驕不躁。

  「兄長放心。」

  莫離突然抬眸,眼中因回憶變得溫柔的目光驟然冰冷,周身鋒芒如刃,「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莫姑娘,我們去哪裡?」隔著車簾,車夫詢問。

  「齊國。」

  馬車疾馳,車輪碾過碎石路,濺起塵煙……

  皇城,魚市。

  米鋪後堂,楚依依正在翻看帳簿,忽的手止,重重闔起,扔到地上。

  青然端茶進來,「帳簿有問題?」

  「那十五家鋪子還在進顧朝顏的私鹽?」自上次被人從國公府趕出來,楚依依懷恨在心,誓要讓顧朝顏付出代價。

  青然擱下茶杯,「大姑娘放心,顧朝顏快完了。」

  楚依依驀然抬頭,「你有辦法從她手裡把那十五家鋪子奪回來?」

  「不需要奪。」

  青然撿起地上帳簿,「相反,那十五家鋪子一定要留給她們,非但如此,我們還要再斷十五家鋪子的私鹽進貨,讓他們找上顧朝顏,在別郡也要放一些鋪子給她們。」

  楚依依蹙眉,「你瘋了!」

  「只有這樣才能拖垮她們。」

  「什麼意思?」

  青然將帳簿整整齊齊擺在桌邊,「大姑娘可知,她們是從哪裡進的私鹽?」

  楚依依呶呶嘴,眼神不屑,「我怎麼知道!」

  「吳國,鎮國公。」

  「她們居然找到吳國去了?」

  楚依依正要發作時被青然打斷,「大姑娘又可知,她們是以每石多很兩進的私鹽?」

  「你快說!」

  「每石一百兩。」

  音落,楚依依瞠目。

  半晌,「多少?」

  「大姑娘沒聽錯,一百兩。」

  「官鹽售價也不過是九十兩,她們花一百兩?她們……」

  楚依依緩了又緩,「她們瘋了?」

  「她們不是瘋了,而是無路可退。」

  青然解釋,「此前司徒月去過陳倉,原本陳倉的鄭恩憷答應她們以每石三十兩的價格輸出私鹽,可惜自第一批貨之後,鄭恩憷就不再供應貨源了。」


  「為什麼?」

  「鄭恩憷得罪不起莫離。」

  青然又道,「司徒月的確厲害,當即找到吳國鎮國公合作,鎮國公給她們的價格是每石五十兩……」

  「你剛剛不是說每石一百兩?」

  「因為莫離去過吳國。」

  楚依依震驚,「又是莫離?」

  青然點頭,「她真有那麼厲害?」

  「遠比大姑娘想像中厲害。」青然告訴楚依依,「非但如此,莫離來消息,會以每石一兩的銀子,供貨給大姑娘。」

  楚依依再次震驚,雙手按住桌面險些跳起來,「一兩?」

  此前是四十兩。

  青然點頭,「五國之內,沒有人可以挑戰她在商界的權威。」

  楚依依終於明白過來,「所以顧朝顏供貨的鋪子越多,她們就越賠?」

  青然點頭,「大姑娘說的很對。」

  「既然進貨價格低至一兩,我們可以壓價,叫她們賠的更多!」

  「不可。」

  青然阻止,「莫離給我們一兩進價的用意,就是要我們保持原來的價格,畢竟在她們退出私鹽生意之後我們還要正常做生意,價格忽上忽下,會讓那些鋪子沒有安全感。」

  楚依依重重點頭,「也好!拉長她們被吊打的時間,那樣她們就會更痛苦!

  可萬一她們放棄怎麼辦?」

  「放棄豈不是太丟面子。」青然微笑,「奴婢覺得她們應該不會輕易放棄,畢竟她們背後站著裴冽跟裴錚,她們輸就意味著兩位皇子輸。」

  楚依依忽然大笑,幾近猙獰,「我倒要看看,顧朝顏傾家蕩產時誰會站在她身後,是顧家還是柱國公府!」

  青然不語,遞了茶過去……

  同在魚市,太白樓。

  雅室里,墨重正說話,見對面之人游神,捏起碟里的蓮子撇過去。

  砰!

  顧朝顏揉了揉額頭,一臉迷茫,「師傅說什麼?」

  「你在想什麼?」

  墨重仍然穿著那件黑色披風,只是氈帽沒有遮的那樣深,可見雙目慍冷,其間帶著審視。

  顧朝顏索性直言,「與楚依依宣戰的事,是不是我……過於唐突?」

  雖說她與司徒月都決定堅持,可她們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堅持多久,或是場持久戰,又或者,一擊即碎。

  墨重不以為然,「裴冽無兵權,再無財力支撐,你叫他如何在大齊立足?」

  這也是顧朝顏的初衷,「師傅可知吳國鎮國公將私鹽進價抬至每石百兩,毋庸置疑,他必是受了莫離威脅!」

  顧朝顏一直都知道莫離厲害,卻不想其勢力竟然可以威脅到吳國的鎮國公,「莫離真是好本事。」

  「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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