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阮嵐是夜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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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觀得令,命衙役趕去將軍府,一去一回用了半個時辰的時間。

  衙門外傳來嘈雜聲音,蕭瑾回身時分明看到幾名衙役押著阮嵐從外面走進來 ,與之同行的,還有楚依依。

  公堂上,阮嵐被衙役按跪在地,滿目慌張,「瑾哥?」

  蕭瑾未與之對視,反而看了眼站到他旁邊的楚依依,「夫人怎麼來了?」

  「這麼大的事,妾自然要來。」

  堂上,陳榮見涉案人員皆已到齊,這方敲響驚堂木,「堂下阮嵐,你可知罪?」

  「知罪?」

  阮嵐尾音上揚,透著惶惑,「民婦不知所犯何罪,也不知大人為何要把我押到公堂!」

  陳榮瞧了眼蕭瑾,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低咳一聲,「蕭將軍告你身為齊人卻為梁國做事,春獵時更是勾結梁人害我大齊武將。」

  阮嵐臉色驟然慘白,驀的看向站在她旁邊的蕭瑾,「瑾哥……」

  「他說,你是夜鷹。」

  陳榮一語,阮嵐眼淚瞬間溢出眼眶。

  「我是夜鷹?」阮嵐仿佛喪失全部力氣那般跌坐在地,盯著蕭瑾的雙目變得血紅,「蕭瑾,你說我是夜鷹!」

  從敲法鼓的那一刻,蕭瑾再無憐惜。

  他回過頭,迎上阮嵐那張滿是震驚的面容,「你這個心如蛇蠍的賤婦,本將軍若早知你是夜鷹,在南征時就該將你碎屍萬段!」

  縱使再無情意,可聽到蕭瑾這樣詛咒謾罵自己,阮嵐仍然心痛的要命。

  「你別忘了,南征時我救過你的命!」

  「那是陰謀!」

  蕭瑾臉色鐵青,厲聲喝道,「明明是你們派人劫殺,將我逼至蓮花村,你再裝好人救我,實則是想攀上我,伺機竊取我大齊軍情!」

  堂上,陳榮瞧向鄭觀,這話聽著耳熟。

  看著蕭瑾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聽著他字字句句絕情的話,阮嵐眼中失望如潮水蔓延,淚如雨下,「瑾哥,我們上過公堂的,你忘了?」

  蕭瑾皺眉,「你想說什麼?」

  「當初柱國公府二公子楚錦珏誣陷我是夜鷹時,就是這樣的說辭,事實證明我是清白的,一切都是那個叫岳鋒的夜鷹陷害,大人!」

  阮嵐突然跪地,泣淚悲鳴,「當時也是大人親審的案,民婦無罪!」

  陳榮低咳一聲,「蕭將軍,你說阮嵐是夜鷹,可有證據?」

  蕭瑾冷眼瞧向阮嵐,繼而自懷裡取出一張信箋,「若不是那個岳鋒,我還不知道她是夜鷹!」

  作為師爺,鄭觀最清楚這個時候該做什麼。

  他上前接過蕭瑾手裡信箋,轉身恭敬呈到陳榮手裡。

  「這是?」

  「回大人,這是她與岳鋒的私下通信!」蕭瑾高聲喝道,「當日那樁案子,是夜鷹推岳鋒出來背鍋,目的就是保住這個賤女人,讓她繼續留在本將軍身邊,伺機作亂!」

  蕭瑾一字一句,帶著狠戾,「這個賤人,罪該萬死!」

  阮嵐早就知道蕭瑾無情,卻不知他可以無情到這種地步。

  淚是真的,祭奠她過往有過的真情,「大人,民婦冤枉!」

  陳榮展信,仔細看過之後將信遞迴到師爺手裡。

  師爺則將信送到阮嵐面前。

  阮嵐顫抖著接在手裡,上面是岳鋒寫給她的信,大概意思與蕭瑾所言相差無幾,「這信是假的……」

  「白紙黑字,你還敢抵賴?」

  蕭瑾拱手,信誓旦旦,「大人可調取當日岳鋒筆跡對照,這封信必為真!」

  不用他說,鄭觀早命人將當日卷宗取到公堂,鑑定筆跡。

  堂前,阮嵐泣淚橫流,「瑾哥,我自問嫁入將軍府恪守本分,從無越矩,你為何要誣陷我?」

  再看阮嵐那張臉,縱淒楚可憐,蕭瑾毫不動容。

  旁側,楚依依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底泛起涼薄寒意。

  信是她今晨借著夜鷹鷹首的名義交給蕭瑾的。

  阮嵐恨極,撲向蕭瑾。

  「滾開!」只這一腳,盡顯絕情。


  噗!

  阮嵐被蕭瑾踹翻在地,胸口隱痛,血箭噴涌。

  她忍劇痛抬頭,絕望眼底燃起一簇狠戾火苗,「蕭瑾,你忘恩負義!」

  「本將軍這是大義滅親!」

  啪!

  驚堂木響。

  陳榮目冷,「蕭將軍,這信哪裡來的?」

  蕭瑾沒看出陳榮眼中深意,拱手,「回大人,此信是本將軍從這賤人房裡搜到的,現在想來,春獵前夕她千方百計從本將軍口中套出參與春獵官員名單,還打聽春獵布防,目的就是給夜鷹通風報信!是我的錯,一時大意讓這種賤人蟄伏在身邊,待她伏法,我自會到皇上面前,負荊請罪!」

  一口一個賤人,聽的阮嵐心冷如錐。

  公案前,陳榮沉默良久。

  數息,「這封信,是偽造 。」

  「什麼?」

  見蕭瑾聽的不是很清楚,師爺鄭觀解釋,「蕭將軍交給我家大人的這封信,阮姑娘的字跡絲毫無錯,但岳鋒的字跡,不是本人所寫。」

  「不可能!」蕭瑾乍聽,極力否定。

  楚依依說過,這封信確確實實就是當日阮嵐跟岳鋒的書信來往,畢竟他也的的確確就是這麼入的局。

  鄭觀咳嗽兩聲,「蕭將軍不應該懷疑刑部鑑定筆跡的能力。」

  「但這封信就是真的!」蕭瑾高聲大喝。

  陳榮,「鄭師爺,去請翰林院的唐院首。」

  「是。」

  唐院首,姓唐名禮,任翰林院院首一職,從二品。

  此位院首出身書香世家,弱冠便是狀元郎,選庶吉士入翰林,三年後授編修。

  其擅金石考據與筆跡辨識,凡經他過目的文書、碑刻,皆能憑墨色新舊、筆鋒走勢斷真偽,曾助刑部破獲數起大案。

  唐禮曾為太子師,是帝師級的文臣。

  換作別的案子,陳榮未必請得動這位當代通儒。

  事關夜鷹,他馬虎不得,亦知唐禮不會拒絕。

  公堂一時沉寂, 只有阮嵐哭的傷心。

  蕭瑾下意識看向旁邊,楚依依給了他一個安穩的眼神。

  「蕭瑾,我只問你,你有沒有愛過我?」

  眾人不語,視線落向堂前蕭瑾。

  都想看個熱鬧!

  「腌臢的賤人。」

  蕭瑾的回答,縱使陳榮都覺得有些無情。

  阮嵐大笑,笑聲里滿是悽厲跟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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