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合圍逐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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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月光,秦姝緊緊盯著指尖灰塵,美眸寒如冰封。

  她驀然轉身,「原來如此。」

  羅喉一臉茫然,「什麼?」

  「原來這些時日,羅少監並非跟著我,而看著我!」秦姝咬碎鋼牙,胸口因為憤怒微微起伏,「想必羅少監看著我的時候,那位百里少監已經行動了?」

  「我聽不懂姑娘在說什麼。」羅喉無辜道。

  秦姝怒極反笑,慢慢吁出一口氣,眼中生出疑惑,「可我不明白,你們……確切說是裴冽怎麼會知道永安王在姑蘇停留的十處地方里,唯這一處有問題?」

  不等羅喉裝傻,秦姝打斷他,「這裡的掌柜知道什麼?」

  羅喉瞧瞧天色,伸手抻了個懶腰,「好睏。」

  眼見羅喉欲走,秦姝飛身上前攔住去路,目露凶光,「你不能走!」

  羅喉揚眉,「秦姑娘輕功不錯,但若動手打架,你可不是本少監的對手,別衝動。」

  秦姝驀然扯出繞在腰間的長鞭,「不說清楚,你別想走!」

  「那可由不得姑娘。」

  砰!

  羅喉未戰,隨手拋了個煙球出去。

  濃煙乍起!

  待秦姝穿透濃煙,羅喉早已不見……

  皇城,鎣華街。

  深巷。

  已過丑時,葉茗自暗門而入,山水屏風對面的人已經等候多時。

  「這麼晚,玄冥大人約我過來,有急事?」

  「今日獵場瘋虎傷人,可是夜鷹所為?」

  葉茗盤膝落座,掌柜的貼心,大半夜亦備了茶水,「不是。」

  「那是誰?」

  葉茗端起茶杯,輕輕吹動飄浮在茶水上的嫩葉,「自定陽王跟九千手出現,想殺裴冽的人可太多了,實在難猜。」

  「夜鷹亦在其中。」

  「還真不是。」葉茗淺抿一口,「我不妨與玄冥大人交個實底,夜鷹的確會在春獵動手,但目標不是裴冽,而是大齊一眾武將。」

  秦昭微震,「何意?」

  「江陵一役,蕭瑾作為內應,給出的消息無一是真,致使梁國大敗折損十萬將士,主將夏侯伯跳崖明志,梁帝大怒,夜鷹責無旁貸,勢必要做出挽回。」

  秦昭瞭然,「殺齊武將?」

  「還有別的挽回方式?」葉茗挑眉。

  秦昭沉下心,「夜鷹打算何時動手?」

  「玄冥大人問這個做什麼?」葉茗好奇,「難不成大人也想動手?」

  「顧朝顏在獵場。」

  葉茗恍然,「刀劍無眼,玄冥大人若擔心顧姑娘,可去獵場看著些,莫入密林。」

  「明日?」

  「明日。」

  見秦昭起身欲走,葉茗忽道,「玄冥大人應該不會……」

  「鷹首多慮,我很清楚自己是誰。」

  葉茗頷首,「大人也莫入密林。」

  秦昭微頓,想開口卻忍住了,「多謝。」

  待其離開,掌柜的上來收茶,見主子未動,默默候在旁邊。

  「你在這裡呆了多久?」

  聽到主子問話,老者俯身,聲音沙啞,「回鷹首,一輩子。」

  葉茗不禁抬頭,眼中疑惑。

  凡夜鷹,都會在梁國的秘密營地里接受訓練,無一例外。

  「早年間,老朽妻女遭惡霸欺辱至死,老朽告官反被誣陷,判了死刑,是前任鷹首偷天換日將我救下,又助我手刃仇人,老朽於這世間再無牽掛,便被鷹首安排到此處開了這間茶館,作為接應之用。」

  葉茗不解,「老爹不怕你背叛?」

  老朽笑了,眼角皺紋堆擠成溝壑,「背叛總有目的,老朽為錢財?為名利?又是這般年紀,還有什麼值得我背叛?」

  葉茗無以反駁,「你如何看待夜鷹?」

  「海上浮萍,一葉偏舟。」

  八個字,正是葉茗心中痛處。


  「那又如何才能活下去?」

  「不依附他人,不困於過往。」

  老者走上前,為葉茗續茶,「夜鷹本就是無根浮萍,萬不該將生路系在旁人身上,受人庇佑也必受制於人,到最後只會像被浪打亂的船板,連自己的去向都做不得主。」

  葉茗看向老者,「夜鷹當有自己的路?」

  「這條路可難走,走不好,萬劫不復。」

  「若不走……」

  「也終將萬劫不復。」

  葉茗接過老者遞過來的茶杯,失笑問道,「都是萬劫不復,又有何不同?」

  「希望,絕望。」

  葉茗不禁看向老者,數息喝下那杯茶,「好茶。」

  見其站起來,老者弓身,「恭送鷹首。」

  葉茗沒有回頭,身影消失在暗門……

  一夜無話。

  翌日獵場,晨霧未散。

  看台上,裴啟宸指定合圍逐獸的領頭人,裴冽,裴錚,以及宣威將軍周歧,明威將軍周武,二人是親兄弟。

  四人麾下分派十名武將,手中各有輿圖。

  經抽籤決定,裴冽領東域,裴錚領西域,周歧領南域,周武領北域。

  四人出發前約定,半個時辰後以鳴鏑為信號開始逐獸。

  三堵一放,將獵物困於落雁谷,清點獸獲後留种放幼。

  四人商討完畢,當即翻身上馬,各自率領隊伍沖入密林。

  看台上,裴啟宸最先起身,由著侍從簇擁回了營帳,畢竟合圍逐獸要到午後近酉時才能結束,所有人總不能坐在看台上乾等。

  裴啟宸這一走,諸多官員也都三三兩兩離開。

  青然扶起楚依依,離開時看了眼坐在旁邊的顧朝顏,「聽說司徒月離開皇城了?」

  顧朝顏抬頭時,楚依依微微一笑,「讓你們不聽勸,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這件事她知道。

  春獵前晚,司徒月著急見了她一面,說是陳倉的鹽梟出了問題。

  她欲與之一起去被阻。

  依著司徒月的意思,這點小事還用不著兩個人,只是交代她好生守著皇城的私鹽生意,別讓楚依依搶回去。

  顧朝顏沒空理她,起身走去營帳。

  楚依依正要追上去揶揄幾句,被青然攔住。

  「大姑娘,莫忘了正事。」

  楚依依恍然想起來,當即抱著懷裡的兔子走去正東方向的密林。

  營帳外,顧朝顏不經意回頭時看到了這一幕,她心思微動,卻也沒多想,自顧回營帳換了輕便衣裳,又朝身上揣了不少應急之物,再欲離開時忽有一道身影閃入。

  「昭兒?」

  見來人,顧朝顏震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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