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章 被人跟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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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聲音,俞佑庭握著食盒的手忽的一抖,裡面瓷盤撞擊發出清脆聲響。

  齊帝皺眉,「你怎麼回事?」

  「老奴有罪……」

  「你抽空見一見夜鷹鷹首。」

  俞佑庭強自鎮定,「皇上是想讓老奴打探地宮圖的事?」

  「朕要招攬他們,叫他開出條件。」

  俞佑庭,「……恐怕不容易。」

  「這世上沒有談不成的生意,只有籌碼不夠。」齊帝看向俞佑庭,「夜鷹終究是齊人,你覺得梁帝會不會真的相信他們?」

  俞佑庭猶豫時,齊帝又道,「你不會真以為朕讓你與夜鷹鷹首接觸,只是為了地宮圖?」

  「老奴愚鈍。」

  「那就開開竅。」

  「老奴遵旨。」

  自外面闔起殿門,俞佑庭額角滲出細密冷汗,轉身時拎著食盒的手還在顫抖。

  他按住顫抖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此時此刻,他心中所想已經不是千峰圖,而是該不該告訴墨重,齊帝要對裴冽下手……

  戌時已過。

  皇城各處再無白日喧囂,漸漸被濃稠的夜色包裹。

  相比之下,遠在姑蘇的玉瀾香榭,燈紅通火,宛如白晝。

  作為姑蘇這座不夜城裡的最大酒樓,玉瀾香榭占盡地利,前臨鏡月湖,後依芙蕖園,三層樓閣臨水而建,串串紅色燈籠從酒樓飛檐垂落至臨水欄杆。

  燈籠映著水面,將鏡月湖染成一片暖紅。

  朱紅廊柱上雕著纏枝蓮紋,窗欞間掛著淡青色的紗幔。

  有風起,露出樓里滿座賓客。

  一樓大堂,招待散客。

  二樓雅室的窗臨水而開,偶爾有絲竹樂起, 增添幾分雅致。

  三樓設有戲台,每晚都會安排曲目,戲台下擺著一圈圈梨花木的矮桌,每張矮桌旁配四把圈椅。

  桌分三六九等,最前面也自然是最貴的位置,桌上除了白瓷蓋碗,兩碟精緻茶點,桂花糕跟松子糖,還配有黃銅暖爐,爐上刻著『玉瀾』二字。

  店小二伺候在側,不時朝銅爐里添炭,動作輕緩,生怕擾了賓客看戲的興致。

  這會兒一襲青白緞衣的秦姝正坐在桌邊,手裡捍著一塊糕點,「你說坐在這裡最有權勢的人是誰?」

  「永安王。」店小二得了秦姝的銀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秦姝所坐位置距離第二排有段距離,她說話聲音極輕,戲台上戲文唱的響亮,後面的人根本聽不到她與店小二交談。

  「永安王?」秦姝挑眉,長睫微顫,店小二不經意迎上那雙明眸,一時入迷,手裡茶巾忘記擰乾,茶漬滴到衣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印記。

  咳!

  秦姝面覆白紗,移開視線時低咳一聲。

  店小二瞬間回神,「就是永安王裴修林,要說這世道也沒處說理,永安王那是多大的官,說沒就沒了。」

  「怎麼沒的?」秦姝倚在梨花木的圈椅上,漫不經心咬著手裡的糕點,微抬下顎,眸子盯著戲台。

  今晚的戲文有趣,少年書生遭逢大難,天寒地凍時被一位好人家的姑娘救下,兩人花前月下私定終身,書生立誓考取功名回來提親,功名是考上了,迎娶的卻是當朝公主,為免姑娘擾了這段御賜的姻緣,竟然派人殺其全家。

  六月飛雪,姑娘冤魂索命,書生被活活嚇死。

  「這世間有鬼麼?」

  店小二提壺續茶,聽到問話,「姑娘說笑,世上哪有鬼。」

  「嗯,有仇須得活著報。」

  「姑娘……」

  「說說,永安王怎麼死的。」

  店小二擱下茶壺,彎腰靠近,「這事兒要說起來,發生在五年前,五年前永安王親臨姑蘇,與他同行的還有太子跟那個……那個拱尉司的裴大人,姑蘇何時來過這樣的大人物,郡守開城門迎接,百姓夾道歡迎,之後他們住在驛館,一住就是好些天……」

  店小二是個嘴碎的,鋪墊好一通,終於說到那晚,「誰也不知道永安王怎麼就跑到十里亭,還被殺手給殺了。」


  秦姝,「……」言簡意賅。

  「你說永安王來過你們這兒?」

  「來過,就坐在姑娘現在坐的位置。」店小二信誓旦旦。

  「也是你伺候的?」

  店小二自嘲,「姑娘真會開玩笑,小的哪有那個福氣,我們掌柜的親自伺候。」

  這是秦姝入姑蘇後來的第三個地方。

  她三日前入姑蘇,自夜鷹手裡拿到單子,上面記錄裴修林在姑蘇時每日行程,第一日是衙門,第二日是酒樓。

  「就沒有別人作陪?」

  「想作陪的倒是有,誰不想攀上這樣的高枝,可有侍衛攔著,誰想走近一點兒都不可能,整個三樓只有永安王,後面座位都是空的。」

  秦姝查過玉瀾香榭掌柜的,姓蘇,土生土長的姑蘇人,沒有問題。

  「對了!」

  店小二好似想到什麼,「那晚戲台上的花旦真夠大膽,竟然朝永安王拋了一個繡球。」

  秦姝側目,心弦微動,「永安王接了?」

  「繡球從上面拋下來,正中滿懷。」店小二一臉鄙夷,「一個唱戲的,真當自己是個角兒,居然敢宵想永安王,自作孽。」

  「怎麼就是自作孽?」

  「當時這事兒在整個姑蘇都傳開了,自從永安王接了她的繡球,所有人都覺得她有戲,莫說別人,就連戲班班主和我們掌柜的都把她當永安王妃一樣供著,就這麼好好的供到第五天,永安王在十里亭被人刺殺,死了。」

  店小二講著那個花旦的下場,「也不知道是誰傳的,說永安王的死就是因為接了那花旦的繡球,這可是死罪,班主當天就把花旦攆走了。」

  「她去哪兒了?」

  秦姝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當時就瘋了,淪落街頭跟一幫乞子混到一起,沒睡到永安王,倒便宜了那幫乞子。」

  台上戲文近尾聲,秦姝將糕點擱回瓷盤,店小二眼尖遞過白絹。

  她擦了手,扔給店小二幾塊碎銀。

  店小二連忙道謝。

  離開露台,秦姝緩步走下二樓,到一樓,邁出玉瀾香榭的門,沿著青磚路走向芙蕖園……

  二樓雅室,燈火未燃。

  魏觀真身上披著一件黑色斗篷,站在窗口處,看著那抹纖弱身影消失在夜色,不禁嘆道。

  「還是魯莽,被人跟蹤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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