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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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應允,裴冽立時讓雲崎子帶人去拱尉司專門存放郁妃畫作的書房裡。

  每一幅驗證的結果,皆為真。

  之後裴冽跟顧朝顏將老者請上馬車,直奔郁府舊宅。

  正廳,老者見到眼前三幅山水圖,久久不語。

  顧朝顏上前問道,「如何?」

  「莫急。」

  老者緩步走向正中畫卷,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的墨痕,緩慢移動,忽在某個轉折處微微發滯。

  他忽然俯身,對著『蒼松』的暗紋細細打量,白眉皺起,「問魚先生的畫作與別家最大不同,她擅於用指甲刮墨。」

  顧朝顏跟裴冽相視一眼,「先生何意?」

  「你們看這裡,倘若此畫為問魚先生所作,那麼樹幹紋理當是先生在墨跡未乾時以指甲輕刮,造出老樹斑駁之態,細如髮絲藏在皴紋里才對,此畫顯然不是,略粗。」

  「先生的意思,這是假的?」

  老者不語,繞到另一幅畫卷前,仔細端詳後皺了皺眉,「問魚先生對於瀑布的處理慣常喜歡『飛白』技法,墨色枯潤相濟,留白處很像是水滴濺在紙上,隱隱靈動,這幅畫作的執筆者技法不錯,但與問魚先生在處理上,毫不相通。」

  不等兩人開口,老者又去了那幅畫有怪石的畫卷前,一眼看見作畫之人對於怪石孔竅的處理手法十分怪異,「這三幅畫作雖在構造上與問魚先生極為相似,若不了解問魚先生作畫手法,很容易被騙,但騙不了老夫,這三幅,絕非問魚先生親筆。」

  這樣的結論,讓裴冽跟顧朝顏心中生疑。

  裴冽再三保證會替老者找回鎮店之寶後,命洛風將人送回九藤書齋,他則與顧朝顏坐在廳內,目露憂慮。

  「地宮圖已經找到了,他們為什麼還要偷走郁妃畫作?」

  顧朝顏怎麼想都想不通。

  「畫中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裴冽猜測。

  顧朝顏腦海里瞬間閃過那塊紅色水晶令,她想開口,忽見雲崎子從外面跑進來,「大人,不好了!」

  雲崎子得到消息,陳榮被押去刑部大牢,罪名未定。

  「陳大人又被押去大牢,是不是意味著皇上的態度有變化?」雲崎子一路都在想這個問題。

  裴冽皺眉,「可有定罪。」

  「自然是沒有,這次允許探監。」雲崎子表示陳榮前腳被押走,後腳鄭師爺就去了大牢。

  三人正說話時外面有車夫站在門口處,小心翼翼往裡探,「裴大人可在?」

  雲崎子上前搭話,車夫急忙小跑進來,低語數句後離開。

  正廳,雲崎子折返,「大人,鄭師爺在車廂里。」

  裴冽起身時看向顧朝顏。

  顧朝顏,「我在這裡坐一會兒,大人快去。」

  看著裴冽離開的背影,顧朝顏慢慢坐到座位上,目光落向廳內三張畫卷,紅色水晶令再次浮現……

  私鹽生意出了意外。

  楚依依不重視,青然不可以。

  於是在送楚依依回將軍府之後,她約了秦姝。

  魚市,客棧。

  房間裡,青然到時秦姝正坐在桌邊,窗欞大敞,月色下那株桃花盛放,粉白色花瓣被夜風捲起,又簌簌落下,有一瓣落在窗欞上,被秦姝撿起來,把玩在手裡。

  「有事?」

  「今日戶部侍郎寧駿傳消息,說是鹽運官換了人選,而且昨日訂貨,皇城裡有九家鋪子加起來,少訂五十石鹽。」

  秦姝擺弄花瓣的手停下來,抬眸,「五十石?」

  「他們給出的原因是銷路受損,這不合理。」

  秦姝笑了,「私鹽素來都是最賺錢的生意,只有缺供,沒有缺買主的,有人行動了?」

  「我猜亦是,而且懷疑是顧朝顏。」

  聽到這個名字,秦姝美眸微眯,「怎麼又是她,早知道,弄死她好了。」

  「裴冽為了她連地宮圖都不要,殿下若傷她,不是良計。」

  秦姝微挑眉峰,「你都知道?」

  「鬧那麼大動靜,我自然知道。」青然看向秦姝,「殿下當真得到第四張地宮圖了?」


  秦姝,「玄冥叫你來的?」

  「不是。」

  「我還以為是他讓你勸我換圖。」

  秦姝忽爾想到什麼,「你有沒有可能從玄冥手裡把那三張地宮圖偷出來?」

  「自從上次的事玄冥已經不信任我了,他很久沒找過我。」

  秦姝輕嘆口氣,「看來想得到他手裡的地宮圖,須得費些精力。」

  「殿下得到地宮圖,如何處置?」

  聽到這個問題,秦姝不禁抬頭,「你想我如何處置?」

  「殿下應該知道我來大齊皇城的目的,地宮圖關乎羽籮的死,我要查清真相,替羽籮報仇。」

  秦姝看著青然,目光突然冰冷,如潭底冰梭,帶著不容觸碰的鋒芒,「地宮圖里隱藏的所有秘密,我都會一個一個的找出來,包括蘇姑城外那一晚。」

  「我信殿下。」

  「玄冥那邊有沒有第五張地宮圖的消息?」

  青然搖頭,「當初老玄冥死後給他留的字條里只寫了三個人的名字,玄冥因此得到三張地宮圖,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線索。」

  秦姝蹙眉,「第四張地宮圖,源自永安王對楚世遠的交代,那你覺得永安王會不會也知道第五張地宮圖的線索?」

  青然思忖片刻,「你想讓我查永安王在姑蘇時還見過誰?」

  「你能查到?」

  青然搖頭,「連夜鷹都查不到的事,我很難查到。」

  秦姝也沒指望青然,「是啊,德妃案之後我會離開皇城,走一趟姑蘇。」

  「為什麼要等德妃案後?」青然不解。

  「這麼大的案子,關乎大齊國運,我總要看看到底誰贏誰輸。」

  「裴冽交不出地宮圖,齊帝不會讓他贏。」青然篤定,「皇后必定無罪。」

  「我也很希望皇后能贏,畢竟裴冽恨死我了,連同他身邊的顧朝顏也恨不得我死。」

  想到顧朝顏,秦姝皺皺眉,「我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得罪了她,不過沒關係,想我死的人很多,我也不是很在意。」

  青然猛然想到最初的話題,「私鹽的事……」

  「我會告訴莫離,憑她的本事,幾個顧朝顏都不是她的對手。」

  秦姝起身,「顧朝顏敢擋她的路,會死的很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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