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章 大師親自接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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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無話。

  翌日午時,裴錚大軍抵至皇城正東門。

  江陵大捷,齊帝派朝中重臣出城相迎,儀式繁複鄭重,大軍須得在正東門停留一柱香的時間。

  裴冽率領拱尉司侍衛跟在大軍後面,此刻剛好停在十里亭。

  馬車歇止,他扶顧朝顏從車廂里走出來。

  看著不遠處的城門,顧朝顏暗暗鬆了一口氣,終於回來了。

  「你坐。」

  亭子裡,裴冽扶她坐下,而後走向後面幾輛馬車,羅喉跟百里宿傷的不輕,楚晏亦是。

  顧朝顏原想一起過去,卻在起身時注意到亭外草地上一道光閃。

  她好奇,於是繞出涼亭走到草叢旁邊,俯身拾起一條翡翠珠鏈,鏈身是極細的赤金,上面串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翡翠珠子。

  珠子濃郁深邃,綠得純粹,像是深潭碧水。

  顧朝顏一眼認出這是陸瑤從不離身的飾物,正待她疑惑時,數步外又有一道光閃。

  她走過去,是珠花。

  珠花造型別致,花瓣舒展,層次分明,亦是陸瑤的東西!

  這一次顧朝顏沒有停下來,再往前走,看到了壓在石塊下面的字條。

  『想要陸瑤活命,未時三刻,寶華寺後山,朝陽殿,一人獨來。』

  「朝顏!」

  背後傳來聲音,顧朝顏下意識將飾品跟字條藏在袖兜里。

  裴冽行到近前,見其神色有異,「怎麼了?」

  「沒事,有點餓。」顧朝顏搪塞道。

  裴冽看了眼不遠處已經開始入城的大軍,「車上還有些乾糧,等入城,我帶你到秀水樓……」

  「不用。」

  顧朝顏擺手,「我先把楚晏送去國公府,之後回秦府,大人且忙。」

  裴冽,「我……」

  「玄冥應該已經得到消息了,他這會兒應該已經在皇城等大人。」

  這也是裴冽的猜測。

  「我只怕皇上等不及,會先召見大人入宮。」

  裴冽搖頭,「父皇要的是四張地宮圖。」

  「也對……」顧朝顏心裡想著陸瑤,沒再多言。

  啟行前,她上了楚晏的馬車。

  裴冽怕她路上遇到危險,於是派洛風一路隨行。

  在將楚晏送回國公府之後,她回到秦府,秦昭不在。

  且等洛風帶著拱尉司的侍衛離開,她思忖良久,先是寫了封信交給時玖,命其半個時辰後將信送到兵部尚書府,親手交給陸恆,順帶著將那張字條一併塞到信封里。

  自己則雇了一輛馬車,趕去寶華寺。

  菜市,民宅。

  秦昭看到燭九陰時,拳頭狠砸過去!

  燭九陰知道自己為什麼挨揍,但他委屈,「大人明鑑,屬下知道掖郡出事的時候,人已經在皇城,若按時間,大人比屬下更應該出現在掖郡!」

  秦昭緩緩摘下鬼面,露出一張冰冷如霜的臉。

  他承認燭九陰說的不錯,只是處理好江寧的事之後,他去見了一個人。

  見其不語,燭九陰抹了唇角血跡,「大人見到顧朝顏了?」

  「她沒事。」秦昭回府的時候,顧朝顏也剛剛回去。

  只是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沒有現身。

  「那地宮圖……」

  「地宮圖應該在裴冽手裡,我剛剛去了一趟拱尉司,約在未時三刻。」

  燭九陰震驚,「不能等到晚上?」

  「覬覦地宮圖的人何其多?」

  秦昭頓聲,目色慍涼,又道,「裴啟宸怎麼會知道地宮圖在阿姐手裡?」

  這聲『阿姐』,聽的燭九陰有些彆扭。

  「據說裴冽自皇宮出來直奔掖郡,這個應該不難猜。」

  見秦昭冷眼掃過來,燭九陰默默低下頭,「大人還是把鬼面帶上說話,屬下有些不習慣。」

  「瞎子還挑這個?」

  燭九陰,「……」

  「裴啟宸在短短一日之內找齊八百殺手,更威逼掖郡郡守不許馳援,說明他篤定地宮圖就在阿姐手裡。」秦昭看了眼燭九陰。

  燭九陰,「……裴啟宸消息靈通。」

  「是夜鷹!」

  秦昭目色陡寒,「夜鷹明知我與裴冽有過約定,仍然不惜將消息透露給裴啟宸,對地宮圖可謂志在必得。」

  「地宮圖不是夜鷹的任務,他們為何如此熱衷?」

  這讓燭九陰不禁想到在鶴山時的少女,「當時鶴山,要不是那個女的百般阻攔,地宮圖已經在我手裡了,在我手裡就是在梁國手裡,他們連這個功勞都要搶?」

  秦昭緩慢抬手,戴好鬼面。

  「大人去哪裡?」

  「北郊破廟。」

  見燭九陰站在原地,秦昭,「……需要扶?」

  燭九陰不語,默默跟隨……

  朝陽殿位於寶華寺後山,是一座廢棄的廟宇,斷壁殘垣被午後陽光勾勒出模糊的輪廓,掉了色的朱紅殿門早已朽爛,只剩半扇歪斜掛在鏽跡斑斑的門軸上。

  風一吹,發出吱呦聲響。

  原本這座寺廟屬於寶華寺,由於距離主廟群太遠,香客嫌累很少會繞大半個山過來上香祈福,以至於收到的添香錢連維持最基本的修繕費用都不夠。

  印光在斷舍離這方面做的特別乾脆,直接扔到後山不管不顧。

  馬車顛簸一個時辰,終至寶華寺。

  顧朝顏並沒有直奔朝陽殿,而是去找了印光。

  此時正殿,印光身著海青色僧袍,外披半麻半絲的紅色袈裟,正盤膝坐在佛祖旁邊的蒲團上,敲著木魚。

  木魚聲響,節奏勻淨。

  印光縱已六旬,背脊挺的筆直,毫無佝僂之態,眼帘低垂,長眉如雪,儼然一副慈悲聖僧模樣。

  正殿前有兩位看上去極為有錢的香客,伴隨木魚聲朝佛祖頂禮叩拜。

  木魚聲止,兩名香客起身走到功德箱前,掏出兩個金錠子擺在上面。

  「阿彌陀佛。」

  見兩名香客離開,顧朝顏方從殿門旁邊蹭進來。

  她身上披著淺紫色披風,披風上的帽子遮住她大半張臉,以至於她走到功德箱前,印光都沒有認出她,「佛前上香講究晨昏正時,此刻時辰已過,香火難達,施主不如明日卯時再來,那時露重香清,心意更易通佛……」

  顧朝顏不語,自袖兜里掏出一個金錠子擺到功德箱上。

  印光,「但若由老衲為施主敲擊木魚引香,施主的心意,佛祖必會知曉。」

  「寶華寺已經落魄到方丈大師親自接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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