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螳螂捕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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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修和宇文卓交談時,宇文睿被兩個兵卒押著走了過來,他的形象已經頗為狼狽,頭上的皇冠已然丟失,一頭黑髮凌亂地披散在肩,身上的龍袍已經殘破,上面還有不少血污,這些都是經歷過戰鬥的痕跡。兩個兵卒將他帶到宇文卓面前就放了下來,他一抬眸,頓時雙眼瞪大,怒火從中噴射出來,對著宇文卓全力咆哮:「宇文卓,逆子!你居然敢謀反,你該當何罪!」

  「修兒,你怎麼也被抓了?」他轉眼看到了一旁的宇文修,頓時有些驚詫,話語中甚至帶著些許關心。

  他語氣的轉變落在宇文卓耳朵里,那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同樣是兒子,他甚至還是太子,父皇居然只會指責,而對自己的弟弟卻偏愛有加,以前在大臣們面前也只會夸宇文修,把他這個太子放在何處?

  宇文卓的表情因為憤怒與怨恨一陣扭曲,嗖的一聲拔出長劍,直指宇文睿的心房:「你怎麼不關心關心我為什麼要造反?我可是太子啊,原本什麼都不用做,只要等你死了,我就可以當上皇帝,可我為什麼要造反呢?父皇,你真的明白嗎?」

  宇文睿怒不可遏,指著他痛罵道:「逆子!你無君無父!狂妄自大!卑鄙無恥!你這種人還妄想坐上皇位?看來朕的想法一直都是對的,修兒比你更適合太子之位,朕只是一直受制於坊間的言論和祖宗禮制,如今看來,倒是朕太過優柔寡斷了!你性格魯莽暴躁,絕不能是南越的下一個皇帝!」

  宇文卓忽地沒了表情,臉上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憤怒都看不到,整個人仿佛陷入了虛無,但他粗重的呼吸和微微顫抖的手,可以看出他的憤怒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原來他想得都是對的,在自己的父皇眼中,他一無是處,恐怕連宇文修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這就是真相啊……

  為什麼?明明他已經很努力在當一個好太子了,明明他什麼都聽父皇,幫父皇出謀劃策,心裡想著都是南越國,為什麼父皇還是看不到?

  「呵呵——」

  冰冷至極的笑聲從他嘴裡飄了出來,他笑了,他甚至覺得自己很開心,「太好了!既然你本也不想傳位於我,那我也沒什麼好愧疚的……」

  他舉著劍,向著宇文睿一步步走近,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來自深淵的厲鬼,劍尖的寒芒閃爍,光滑的劍身上,宇文睿慌張的神情越拉越長。

  「你、你要做什麼?你要弒父嗎!」宇文睿第一次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了恐懼,他想像過許多次自己的結局,唯獨沒想到自己會死在兒子手裡。

  「是啊!你覺得呢?」宇文卓眼神一狠,長劍直接穿透宇文睿的心臟,動作乾淨利落,絲毫沒有停頓。

  「父皇!」宇文修驚叫出聲,他的心中悲喜摻雜,複雜無比,痛苦、喜悅、震驚……

  「逆子!」宇文睿噴出一口鮮血,五官因為疼痛而劇烈扭曲著,很快他眼神渙散,緩緩倒了下去。

  周圍的兵卒們全都屏氣凝神,看著皇帝駕崩的這一幕。

  宇文卓拔出長劍,帶出的鮮血濺落在地,他端起劍,伸出舌頭舔了一口劍身上殘留的血液,品嘗著他父皇血液的味道。

  腥味霎時充滿嘴腔。

  他忽然有些喜歡這種血腥的味道。

  沒有再理會宇文睿逐漸冰冷的屍體,宇文卓轉身,目光鎖定宇文修,只要再解決了他,南越國便沒有人能再與他爭奪皇位了!

  「該輪到你了!」

  他一步一步走向宇文修,雙眼通紅,早已沒了先前的猶豫,只剩下嗜血與癲狂。

  但宇文修的神情卻依然平靜,絲毫沒有死到臨頭的恐懼,他的雙眸閃爍著精光,緊緊盯著宇文卓。

  「宇文卓,你不會真的認為自己贏了吧?你太天真了,你看看周圍這些兵卒,他們真的是聽從你的命令嗎?」

  宇文修身上忽地爆發出一陣罡氣,束縛他的繩索瞬間全部斷裂。

  「什麼!」宇文卓腳步一頓,有些慌亂地看向周圍。

  無數寒光閃過,晃了他的眼,等到他回過神來,定睛一看,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押送宇文修的那一隊士兵臉生得很,他居然一個都不認識。剛才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宇文修的身上,全然沒有發現這一點,現在發現,似乎已經晚了。

  「什麼情況?你們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大哥,別問了,他們不是東宮的屬軍,是我培養多年的死士,除了我,任何人都指揮不了他們!」宇文修身邊的死士給他遞來一把寶劍,正是宇文修的隨身佩劍!


  宇文卓此時才明白,他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竟然完全沒察覺,自己派去逮捕宇文修的人早已被替換成了宇文修培養的死士,甚至之前還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面前。他是被過於順利的計劃迷惑了心智,放棄了思考,現在才落到了如此危險的境地。

  「來人,護駕!」

  他大聲呼號著,他不相信宇文修能把自己身邊的全給換了,皇宮之內肯定還有自己人!

  果然,有一些親信聽到他的呼救,立刻趕了過來,將他護了起來。

  宇文卓頓時有了底氣,笑了出來:「哈哈,宇文修,你也就這點能耐啊!你有死士,我也有,大不了殺個兩敗俱傷,你想要坐上皇位,有我在,就絕無可能!」

  「哦?」宇文修嘲弄地看著他,手一拋,向天上丟了一枚信號彈。

  砰的一聲,信號彈在空中爆開,露出一個特別的符號。

  很快,皇宮各處竄出許多黑衣人,他們動作極為迅猛,出手極快,一劍揮出便砍下了數個人頭,將守護著宇文卓的士兵殺了個七七八八。

  「這是什麼……」宇文卓大驚失色,剛建立起來的自信在此刻土崩瓦解,他踉踉蹌蹌地後退著,最後倚靠在宮牆上。

  「這一切都是你早就算好的對不對?你早就知道我要造反,所以你先一步在皇宮內安排了這麼多死士,你本就是要謀反的,對不對!但謀反就要殺死父皇,可是殺君弒父的罪名你又不想背,所以你特地安排這場戲,故意激怒我,讓我殺了父皇,然後你再出手殺了我,這樣就沒人能阻攔你坐上皇位了。好算計!好陰狠!方才你還裝出一副大孝子的模樣,真是噁心!父皇還是看走眼了,真正無父無君的人是你!宇文修!」

  宇文卓咆哮地對他大吼著,似乎耗盡了全部氣力,他軟綿綿地靠牆坐了下來,沉寂片刻,隨後癲狂地大笑起來,凌亂的黑髮隨風張牙舞爪起來。

  「宇文修,你不會真以為憑這幾個死士就能坐上皇位吧?你感受到大地的顫抖了嗎?你真的贏了嗎?」

  他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宮門之外,台階之下的遠處,一股黑色的浪潮向著他們洶湧而來,是一群身著黑甲的士兵,隊列之中幾面旗幟隨風飄揚,上面用燙金文字寫著一個瀟灑飄逸的「景」字!

  景家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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