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職業武替的七顆星宿(27)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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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悅笙心情卻大好。

  總算不是那種要命的死動靜了。

  她禮貌而疏離地朝他點頭:「傅先生。」

  也算打個招呼了。

  剛轉身要進小隔間換衣服,手腕突然被炙熱的手掌箍住。

  後背撞上牆壁的瞬間,傅蘊之身上的氣息鋪天蓋地壓下來。

  「宋小姐眼光真特別,」他指尖摩挲著她腕間紅繩,聲音帶著危險的甜膩,「我的身份不夠你勾搭嗎?放著眼前的不看,偏要找那種小龍套?」

  宋悅笙睫毛輕顫,忽然意識到自己判斷失誤。

  她鎮定道:「我有人了。」

  司述不能算她男朋友,所以她說得很嚴謹。

  「呵。」

  傅蘊之突然挑起她的一縷髮絲,俯身時,領帶掃過她鎖骨。

  「勾搭別人的時候就沒有,到我就有。宋小姐,你還真是有個薛丁格的男朋友。」

  密閉的更衣室里,掛鍾秒針走動的聲音格外清晰。

  宋悅笙沉默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環住他脖頸,滿意地感受到男人瞬間的僵硬。

  「傅總這麼生氣……」紅唇幾乎貼上他發燙的耳廓,「該不會是對我一見鍾情了吧?」

  傅蘊之像被燙到般猛地後退,耳尖紅得能滴血。

  「少自作多情!「他狼狽地扯松領帶,轉身時差點撞翻衣架,「砰」的摔門聲里,腳步聲凌亂得像是落荒而逃。

  宋悅笙輕撫被攥紅的手腕,望著晃動的門板若有所思。

  那截發燙的耳垂,可比他嘴硬的模樣誠實多了。

  只是……這樣算什麼上上籤?

  除了沈知讓有點兒不一樣外,司述和徐晏衡基本都是這麼個套路,現在又來個傅蘊之。

  一見和善,二見搭訕,三見嘴硬,四見床上,她死他慌,要聽真話,然後……就是司述那副黏她要死,什麼都聽她的樣子。

  相隔的時間不固定,但大體上是這四個流程沒錯。

  哦對。

  差點兒忘了還有「笙笙」這個名字。

  沈知讓開了個最麻煩的頭,她現在聽到這個名字就應激。

  世上那麼多人,這福氣愛給誰給誰,為什麼偏偏找上她了?

  不行。

  現在就得離開海遠市了。

  雖然少賺八天錢,但沒有麻煩是最好的。

  但導演說替身演員如果中途退出,會遭到他們的封殺。

  宋悅笙不想讓這最後一塊自由的地方染上別的東西,只好答應一定會拍完剩下的戲份。

  但是八天後,導演又說會計那邊有些問題,可能要再等兩天才能發替身演員的工資,走也封殺。

  宋悅笙拿豎店演員條例和國家演員相關文件懟導演。

  導演叼著煙冷笑:「傅總親自下的令,替身演員工資延發。走就封殺,也不止你一個人鬧。」

  菸灰彈在厚厚的帳本上,看起來狂妄至極,「傅家的勢力擺在那,你要是有本事,就讓他鬆口。反正我沒錢。」

  「好。」

  宋悅笙轉身就走。

  導演只覺得她在說大話,轉頭對製片人嘲諷:「這年頭,連個有幾分姿色的小武替都能這麼狂傲了。」

  ……

  宋悅笙不知道傅蘊之會出現在哪裡,於是在網上各種扒,各種帖子匿名求問。

  終於,晚上九點,有個帖子在回覆:

  當刷新鍵第五次被按下時,一條回復突然彈出:

  【傅少最近常去夜幕酒吧,不過樓主打聽這個幹嘛?】

  宋悅笙立刻離開酒店,特意先拐進商場。

  在解決沈知讓的事情之前,劇組是她能喘口氣的地方,所以有些事得豁出去。

  商場櫥窗倒映出她匆忙的身影。

  宋悅笙抓起一件米色針織裙衝進試衣間,再出來時已變成清純大學生模樣——馬尾辮,素顏,連指甲油都擦得乾乾淨淨。

  「我媽媽還在醫院等著手術費……」她站在酒吧後門,手指絞著衣角,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老闆眯著眼打量她,忽然咧嘴一笑:「201包廂,伺候好了,醫藥費算什麼?」粗糙的手掌拍在她肩上,「記得說是自己闖進來的。」

  宋悅笙一個勁兒地點頭:「謝謝老闆,老闆您真是好人。」

  老闆擺了擺手,示意旁邊的人將酒和托盤給她。

  兩人走到了電梯旁,侍應生才疑惑地問:「老闆,這小姑娘可是難見的清純,放在咱們這裡多好。你就這麼把人放跑了?」

  老闆邊走邊說:「一看你就沒仔細聽。那小姑娘別的不去,就聽到傅先生的名字扭扭捏捏地答應,一看就是為了他而來。如果不先滿足,讓她嘗嘗苦頭,咱們怎麼趁虛而入?」

  侍應生恍然大悟:「老闆厲害!」

  宋悅笙托著銀制酒盤,201的金屬門牌在暗處泛著冷光。

  她深吸一口氣。

  「三,二,一,Action!」

  **

  包廂內,水晶吊燈將昏黃的光線切割成碎片,散落在真皮沙發上。

  宋悅笙借著垂落的髮絲遮擋視線,目光掃過包廂——香檳塔在角落泛著金色泡沫,幾個男人正摟著穿超短裙的姑娘上下其手。

  她的視線最終定格在角落的三人組。

  傅韞之慵懶地陷在沙發里,娃娃臉在霓虹燈下顯得格外年輕,可周身散發的戾氣讓方圓兩米成了真空地帶。

  「沈家資金鍊已經斷了,三哥,你再不出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壓低聲音,「恐怕又會被司述搶了先……」

  宋悅笙瞳孔微縮。

  司述竟然真做到了?

  那她要不要工資其實已經無所謂了。

  她轉身要走,卻被一聲輕佻的叫喊釘在原地。

  「穿裙子的小美人兒~」花襯衫男人晃著酒杯,「怎麼剛來又走?酒呢?還不快給傅三少倒杯酒?」

  宋悅笙能感覺到無數視線黏在自己後背,像沾了蜜的蛛網。

  他們這些男人對於出現在酒吧會所的女人,只有一個念頭:只要跨進這道門,就自動淪為可供褻玩的物件。

  無論用什麼藉口,都不讓走。

  這些男人對她們的定義就是如此簡單粗暴。

  宋悅笙拳了拳手。

  但這裡的人不多,硬闖,能闖出去。

  於是,宋悅笙在自我判斷周圍的情況後,沒轉過身,嗓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怯生生地說:「我……我不是……我走錯房間……和朋友約好了……」

  突然,一隻溫熱的手掌搭上宋悅笙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她甚至能聞到對方袖口傳來的古龍水味。

  「別著急走啊妹妹……」花襯衫男人的笑聲像生鏽的刀片刮擦玻璃,「來了就是緣分。把你朋友都喊來,一塊玩兒多好。」

  宋悅笙硬生生地壓住了想要立刻躲開的衝動,然後抓著男人的胳膊向前摔去,來了一個過肩摔,狠狠砸在香檳塔上。

  水晶杯碎裂的聲音像按下靜音鍵,整個包廂瞬間死寂。

  傅蘊之也被聲音吸引得抬頭。

  這個姿勢……怎麼那麼像她摔他?

  嘖。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裡那股煩躁。

  「站住!你個賤——」

  被摔的花襯衫男人踉蹌爬起,污言穢語剛出口,宋悅笙突然回身一記側踢。

  男人腹部凹陷的瞬間,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的茶几上酒瓶叮鈴哐啷碎了一地。

  「你他娘——」

  破碎的酒瓶在男人頭頂炸開。

  傅韞之握著半截瓶頸,琥珀色的酒液順著他青筋暴起的手腕往下淌。

  「三、三哥?」花襯衫男人滿臉是血,難以置信地抬頭。

  只見傅韞之卻徑直走向那個穿針織裙的女孩兒,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誰讓你穿成這樣來這種地方?」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宋悅笙看著他:「我說過,走錯了。只是沒想到,傅先生的朋友……」


  她向後半步,逼得傅蘊之不得不向前。

  她歪頭看了眼那個花襯衫,笑了聲:「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傅先生不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傅蘊之抿了抿唇,指節捏得發白:「你不能這麼冤枉我。」

  「我能冤枉傅先生什麼?」宋悅笙朱唇輕啟,尾音漫不經心地打著旋兒,眼尾一抹猩紅似淬了毒的玫瑰。

  她輕蔑地嗤笑一聲,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傅蘊之猛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骨節泛白。

  宋悅笙反應極快,猛地轉身,抬腿就是一腳。

  這一腳力道十足,傅蘊之被踹得踉蹌後退,重重砸在旁邊的雕花長桌上。

  桌上的酒瓶應聲而碎,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包廂里格外刺耳。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冷得像臘月里的寒冰:「傅蘊之,因為一個人而讓所有演員拿不到錢的手段爛透了。」

  「實話告訴你,我沒有那麼多的同理心關心別人。你現在就可以直接封殺我,不必那麼多的彎彎繞繞。」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氣勢。

  宋悅笙現在的裝扮清純得像朵出水芙蓉,可那微挑的眉梢、淡漠的眼神,還有充滿壓迫感的話語,無一不透露著大佬般的無所畏懼。

  看著她瀟灑離去的背影,傅蘊之只覺得心口泛起一陣鈍痛,也不知是被踹的地方疼,還是心裡疼。

  他強忍著疼痛,踉蹌著追上去,聲音裡帶著幾分惱意:「站住,我讓你站住!」

  包廂里的眾人呆若木雞,好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直到紅髮男打電話叫了救護車,才打破這詭異的寂靜。

  他拍了拍被砸到腦袋的老萬,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老萬,你完了。三哥從沒對一個女人這麼緊張過。」

  老萬臉色煞白,額頭上還滲著血珠,結結巴巴地辯解道:「這……我……我哪裡知道她是三哥的女人……就算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啊……」

  紅髮男搖了搖頭,語重心長道:「我看你還是等傷好找個時間好好給人小姑娘道歉吧。」

  **

  宋悅笙離開包廂後,腳步匆匆,在霓虹閃爍的街道上攔下一輛計程車,直奔酒店。

  她心急如焚,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身份證還在酒店的包里。

  只要拿到身份證,她就能立刻訂機票離開,其他東西都顧不上收拾了。

  然而,就在她利落地跨上包,準備奪門而出的瞬間,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傅蘊之倚在門框上,眼神深邃如幽潭,反手鎖上房門。

  他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卻不達眼底:「姐姐這麼晚了是準備去哪兒啊。」

  「與你無關。」宋悅笙冷冷地回應,試圖從他身邊繞過去。

  「無關?」

  傅蘊之步步緊逼,將她逼到冰涼的桌面旁,雙手撐在桌面上,將她禁錮在懷中,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裹挾著壓迫感撲面而來。

  「姐姐當年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無論如何都不會丟下我。」

  宋悅笙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什麼?」

  傅蘊之的手臂摟住她纖細的腰肢,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腰間的軟肉,低沉的笑聲裡帶著幾分蠱惑:「姐姐的記憶還真差啊。」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悠遠而低沉。

  「十四年前在雲城海邊的廢棄倉庫,姐姐可是會為了一個陌生人對抗那些人販子的……」

  話音未落,宋悅笙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幅幅塵封已久的畫面。

  看著眼前傅蘊之稜角分明的臉龐,竟與記憶中那個瘦弱卻聰慧的小孩子慢慢重疊。

  她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脫口而出:「你當年能有十二歲?」

  傅蘊之低低笑了起來,唇角勾起一抹慵懶的弧度,臉頰上那對酒窩若隱若現。

  「我小時候被養在外婆家裡,那時候條件不好,營養跟不上。實際上……」他頓了頓,眼神暗了暗,「我比外界傳言的年齡要小三歲。不然,這張臉太顯小,在生意場上容易被人看輕。」

  宋悅笙抬眼看他,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襯得他眉眼如畫。


  她忍不住輕嗤一聲:「你這張臉可沒有半點說服力。」

  說著就要從他懷裡起身,卻發現腰間的手臂紋絲不動。

  傅蘊之恍若未覺,溫熱的手掌在她腰間收緊,聲音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上位者的幼態臉可是很可怕的,姐姐。」

  他故意將最後兩個字咬得又輕又慢,呼吸拂過她的耳垂。

  宋悅笙「哦」了聲:「那你快放開我,我先前不知道是你。」

  「不放。」

  傅蘊之低沉的煙嗓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堅決,手臂一收將她更緊地壓向自己。

  他的唇幾乎貼在她耳畔:「第一眼認出你的時候,我沒想做什麼。知道你活著,過得好,就夠了。」

  「可是姐姐總在撩撥我……」他的聲音突然暗啞下來,「我心裡煩,不知道怎麼辦,只能在想清楚前不放你離開……本想借酒排遣,你又在今晚穿成這樣過來,現在又要走,我怎麼可能放開你。」

  宋悅笙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混合著威士忌的氣息將她包圍。

  她試圖撐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是你先說那些令人誤會的話和行為,那是對老朋友該有的態度嗎?」

  傅蘊之低笑一聲,指尖輕輕撫過她散落的髮絲:「或許……我潛意識裡就沒打算讓你再離開。」

  「生氣了?」他低頭看她,月光下她的睫毛在臉頰投下一片陰影。

  傅蘊之放軟了語氣:「就抱一會兒,我保證不做別的。這點兒人品我還是有的。」

  宋悅笙突然勾起一抹冷笑,紅唇輕啟:「最後一次問你,放不放?」

  「不放。」傅蘊之收緊手臂,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執拗,「我都讓步了,姐姐就不能滿足我這個小小的要求嗎?你在劇組拍戲應得的錢明天就會到帳。」

  「大哥,」宋悅笙咬牙切齒,「你比我大三歲,別叫我姐姐,我怕折壽死得太早。」

  不能親眼看到沈知讓的下場,她死還有什麼意義?

  傅蘊之突然湊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側:「姐姐不喜歡嗎?年上叫姐姐……不是很帶感嗎?」

  宋悅笙:「……」

  她眸色一沉,膝蓋猛地頂上他腹部。

  趁他吃痛鬆手的瞬間,她利落地翻身而起,隨手將散落的碎發挽到耳後。

  她站得筆直,眼神銳利如刀:「雖然我也很高興當年你活了下來,但誰會在過了十多年後還記得小時候的事?還能一眼認出來當年的人?甚至喜歡十多年沒見過的陌生人?」

  宋悅笙冷笑:「這不是小說影視劇。」

  她轉身走向門口,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另外,我真的有人了。傅先生,請自重。再見。」

  宋悅笙的手剛搭上門把手,身後忽然襲來一陣溫熱。

  傅蘊之的手臂從後面環住她的腰,力道大的幾乎讓她呼吸一滯。

  他低頭,帶著微醺酒氣的唇貼在她後頸,聲音啞的不像話:「別走……好不好……」

  傅蘊之的呼吸微熱,燙得她肌膚發麻,像怕她消失一般。

  他收緊了手臂,聲音低得近乎哀求:「我有種感覺……你走了,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宋悅笙僵在原地,思索著到底要不要再揍他一次。

  傅蘊之察覺到她的遲疑,掌心輕輕扣住她的肩膀,將她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灼灼,像是黑夜裡蟄伏的獸,一寸寸描宋悅笙的眉眼,然後低頭,唇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下巴,低沉的煙嗓帶著蠱惑:

  「是我勾的你,是我不對……姐姐,你能不能再待幾天陪陪我?」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腕,帶著無聲的懇求:「往後我一定不煩你,也不找你……把這段時間,當成一場美麗的邂逅,不好嗎?」

  宋悅笙抬眸看他,嗓音微冷:「傅蘊之,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什麼?」

  傅蘊之低笑,眼尾微挑,像只狡黠的狐狸,手臂一收,將她摟得更緊。

  他的唇幾乎是貼上她的,偏偏不吻下去,只是用他那雙無辜的眼睛看著她,嗓音輕佻又撩人。

  「男狐狸精嘛。」

  「姐姐……你要不要上鉤?」

  他的指尖在她腰間一划,語調慵懶又曖昧:「姐姐總對著男朋友,不會膩嗎?偶爾……來點兒新鮮感不好嗎?」

  宋悅笙:「……」

  好嘛。

  到第四個流程的前半段了。

  「姐姐~」

  這聲音,這語調,簡直真像狐狸精。

  換成別人,宋悅笙肯定就順著答應了,但傅蘊之不行。

  再怎麼說是他啟發了她「在自己能力不足時,對付比自己強的人,要先打入他們內部」。

  她很快要去找爸媽,不能把他牽扯進來。

  宋悅笙定了定神,伸手推開他,語氣認真:「傅蘊之,你適合更好的人。你對我如此,是因為中了邪。雖然現在不清楚是什麼,但不是好事。別再想……」

  「我就知道姐姐對我也是舊情難忘。」

  宋悅笙:????

  她愣神的時候又被傅蘊之抱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抵在了牆上。

  然後──

  傅蘊之低頭,吻了上來,一觸即逝。

  他的指腹蹭過她的唇角,嗓音低啞而認真:「我和他們不一樣,也不亂來……姐姐,再陪我三天好不好?」

  「就三天。」

  「三天後,我送你去機場。」

  或許是傅蘊之說的太認真,又或許是窗外恰好綻放的煙花映在他眼底,宋悅笙鬼使神差地點頭。

  「……好。」

  等她回過神,人已經被他摟在了在懷裡,躺在了床上。

  ──別誤會,只是單純地睡覺。

  可話已經說出口,再反悔……似乎也來不及了。

  **

  第一天。

  宋悅笙剛從劇組那裡結完片酬,手機就震了起來。

  她低頭一看,是傅蘊之發來的消息:「下樓。」

  簡短的兩個字,不容拒絕。

  她剛走出大樓,就看見那輛低調奢華的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車窗半降,露出傅蘊之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指尖輕敲方向盤,見她走近,唇角微勾:「上車。」

  ——然後,她就體驗了「約會三件套」:吃飯、看電影、壓馬路。

  高級餐廳里,傅蘊之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臉上,像是要把她盯穿。

  電影院裡,他選了一部無聊的愛情片,卻在昏暗的光線下,手指若有似無地蹭過她的手腕。

  壓馬路時,他故意放慢腳步,讓她不得不跟在他身側。

  偶爾肩膀相撞,他低笑一聲,仿佛在享受她微妙的侷促。

  宋悅笙全程溫柔地笑著面對,心裡卻在想,這男人到底在演哪一出?

  第二天。

  「今天去哪?」宋悅笙溫柔地問。

  傅蘊之單手插兜,另一隻手遞給她一張門票——水族館。

  她點頭:「好。」

  他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像怕她跑了。

  水族館裡光影交錯,蔚藍的水波映在兩人身上。

  傅蘊之帶著她穿過海底隧道,巨大的鯨鯊從頭頂游過,周圍的情侶依偎在一起拍照,大爺大媽們笑眯眯地打量他們,感嘆道:「小伙子真疼女朋友啊。」

  宋悅笙嘴角抽了抽,心想:疼?

  他看她的眼神,分明像狗盯著一塊骨頭,就琢磨著什麼時候下嘴。

  傅蘊之察覺到她的走神,忽然低頭湊近,嗓音低沉:「在想什麼?」

  她笑著挽著他的手臂,指著遊走的鯊魚:「在想鯊魚餓不餓。」

  他低笑,指腹在她掌心輕輕摩挲:「放心,我不吃人。」

  ——才怪。

  最後一天。

  傅蘊之早上離開酒店前,丟下一句:「中午來我公司。」

  宋悅笙以為只是普通的見面,結果他剛走十分鐘,門鈴就響了。

  門外站著三位專業人士——髮型師、化妝師、服裝設計師,齊刷刷微笑:「傅總讓我們來幫您準備。」


  她:「……?」

  兩小時後,宋悅笙看著鏡子裡煥然一新的自己,陷入了沉默。

  修身剪裁的連衣裙勾勒出纖細腰線,高跟鞋拉長腿部線條,妝容精緻卻不濃艷,連髮絲都卷得恰到好處。

  宋悅笙覺得太招搖,於是出門後果斷戴上了口罩。

  結果剛進傅氏集團大樓,傅蘊之的目光就落在她臉上,眉頭微蹙:「摘了。」

  宋悅笙眯眼:「敢碰我口罩,我就揍你。」

  兩人無聲對峙幾秒。

  最終傅蘊之輕嘖一聲,妥協了。

  宋悅笙本以為他讓她快到飯點的時候來,只是帶她去員工餐廳走個過場,結果——

  從二樓開始,他牽著她,一個部門一個部門地「巡視」。

  「這是財務部。」

  「這是市場部。」

  「這是研發中心。」

  每到一個地方,員工們齊刷刷抬頭,眼神里寫滿震驚和八卦。

  才五樓。

  宋悅笙就已經受不了了。

  但還剩半天,她忍。

  她可以的!

  宋悅笙在心裡把傅蘊之的十八輩祖宗都問候了個遍,但見他突然停下腳步,還是迅速調整表情,唇角揚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聲音輕柔:「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傅蘊之看著她這副虛假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微滯。

  他盯著她——她笑得那麼完美,連眼角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計算過的,沒有一絲破綻。

  可就是這樣,才讓他更加煩躁。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一言不發地拽著她進了電梯,直奔總裁辦。

  電梯裡,空氣凝滯得幾乎讓人窒息,宋悅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節傳來的力道,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門「砰」地一聲關上。

  下一秒,她被抵在門板上,傅蘊之抬手摘掉她的口罩,指腹蹭過她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他低頭逼近,呼吸灼熱:「宋悅笙,你騙我,你明明答應要陪我。」

  宋悅笙眨了眨眼,語氣平靜:「我不是在陪你嗎?」

  「陪?」傅蘊之冷笑,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意,「正常人都會有喜怒哀樂,可你呢?」

  「電影我遲到,你不生氣。

  給你買的冰淇淋,我咬了一口,你也不生氣。

  水族館拍照拍得那麼丑,你還是不生氣。

  我自行車撞倒你,害你胳膊擦傷,你連哭都不哭一下。

  不僅不惱,還反過來哄我,讓我別放在心上。」

  傅蘊之越說越惱,指節抵著她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剛才也是,我從二樓拽著你走到五樓,走了那麼久,你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宋悅笙,除了笑,你還會什麼?」

  他的聲音低啞下去,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你還不如像之前那樣,至少像個活人。」

  宋悅笙靜靜地看著他,半晌,才輕聲糾正:「如果我真按以前的態度對你,你想要的「陪伴」就不會存在,連半點溫存都沒有。」

  她抬眸,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

  「現在這樣不好嗎?溫柔又體貼,你們男人不都想要這樣的女人嗎?至少等你以後回憶起來,全是美好的畫面,而不是一天到晚吵架。」

  傅蘊之呼吸一滯,胸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她說得對。

  可正是因為她說得對,才更讓他難受。

  這一切,不過是因為她不愛他。

  因為不愛,所以連真實的情緒都懶得給他,只用一層溫柔的假象敷衍他。

  可是……

  可是……

  傅蘊之忽然低頭,額頭抵在她的肩上,聲音悶得發顫:「姐姐,我找了你十四年……每一天都在擔心你是否還活著。我的前半生,幾乎全都給了你……你不能這樣對我……」

  宋悅笙垂眸,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最終還是沒抬手。


  「傅蘊之。」她輕聲說,「你自己說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你現在要的……太多了。」

  傅蘊之倏地抬頭,卻撞進她一雙如死水般的眼睛,裡面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他咬緊下唇,幾乎嘗到血腥味,半晌,才啞聲問:「那像外室一樣,我要你,你就給?」

  宋悅笙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是。」

  傅蘊之笑了,眼底卻冷得駭人。

  「好。」他拽著她的手腕,猛地拉開門,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拽倒。

  一路上,車速飆得極快,窗外的景色模糊成一片。

  可即便如此,也壓不住他胸腔里翻湧的怒意和煩躁。

  到了他家,傅蘊之幾乎是把她扔到床上的,可最後一刻,他還是克制著力道,沒讓她摔疼。

  他撐在她上方,呼吸粗重,眼底情緒翻湧,嗓音低啞:「宋悅笙,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宋悅笙靜靜地看著他,忽然笑了:「不做的話,我就走了。」

  傅蘊之聽到這些話,理智的弦瞬間繃斷。

  他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帶著懲罰意味的吻狠狠壓了下來。

  這個吻毫無溫柔可言,像是野獸撕咬獵物般兇狠,熾熱的呼吸交織間,他嘗到了血腥味──不知是誰的唇被咬破了。

  他修長的手指在宋悅笙的腰際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留下淤青。

  像是偏執的標記,非要讓她身上每一寸都染上自己的氣息。

  西裝外套滑落在地的聲音混著領帶扯斷的脆響。

  窗外夜色深沉,兩道糾纏的身影被落地燈拉出曖昧的剪影,唯有彼此交疊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敲出越來越急的鼓點。

  ……

  深夜浴室。

  傅蘊之站在花灑下,餘光瞥見正在穿浴袍的女人肩膀上的吻痕。

  他該是高興的。

  宋悅笙沒有掙扎,甚至順從地回應了他,陪他鬧到了一點多,可是……

  不喊聲音,不哭也是真。

  甚至連呼吸都控制得恰到好處,就好像……只是在完成一場任務。

  真狠啊。

  傅蘊之心口泛起鈍痛,像潮水般漫過心臟,卻被他硬生生咽回喉嚨。

  連這種事也演戲騙他。

  就那麼愛那個男的?

  水珠順著傅蘊之緊繃的下頜線滴落,分不清是花灑的水還是別的什麼。

  他忽然仰起頭,任由水流沖刷著臉龐,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幾下。

  「你……哭了?」宋悅笙聽到小聲的嗚咽,舉起的吹風機僵在空中,轉過身遲疑地問道。

  「沒有!」傅蘊之惡狠狠地瞪著正在放下吹風機的女人,「我怎麼會為你這個小混蛋哭!」泛紅的眼尾卻背叛了他的話語。

  「哦。」

  「哦什麼哦!」傅蘊之咬牙切齒地關掉花灑,水珠順著他的發梢滴落,襯得眉眼愈發陰沉,「過來!」

  宋悅笙沒動,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他氣得冷笑:「說了不碰你!你剛才都把我踹成什麼樣了?頭髮不吹乾,明天就等著病死吧!」

  他一把拽過她,動作粗魯卻小心地沒扯痛她,「也不知跟誰學的,好好的女孩子非要去學武打……」

  「當然是為了對付你這種欲求不滿的人。」宋悅笙淡淡回道,在蒸騰的熱氣中眯起眼睛。

  對付他,沒用上「死亡」。

  傅蘊之冷笑一聲,關掉吹風機的瞬間突然俯身,在她纖細的脖頸上重重咬了一口。

  這個帶著占有欲的印記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醒目,他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好好帶著這個回去,讓你男朋友看看,你在外面被什麼樣的狐狸精纏上了。」

  傅蘊之貼著她耳畔,呼吸灼熱:「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去找你登堂入室。」

  然後,他的嘴角勾起惡劣的弧度,指尖摩挲著她頸間的咬痕。

  「我們三個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宋悅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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