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職業武替的七顆星宿(8)加更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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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沈知讓的日子,宋悅笙過得特別充實,就在她以為會這麼過下去的時候,大三暑假前的一個月,沈知讓找上了她。

  彼時她正被來講座的徐晏衡堵著,聽他講怎麼用中藥材熬消暑的湯藥。

  大一來S市後,她經常去的中醫館是他實習的地方,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所以,她就聽他所言,停下來聽上那麼一聽。

  剛說沒幾句沈知讓就出現了,不由分說地拽著她就走。

  「鬆手,放開!!我一會兒還要去面試劇組!」

  宋悅笙拼命後撤,卻還是不敵他。

  沈知讓拽著她走了快大半個學校,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但他陰沉沉的眼神嚇得人不敢靠前。

  他一股腦兒地將她塞進了停在路邊的黑色邁巴赫里。

  「開車。」

  他扯下領帶,三兩下綁住她的雙手,「宋悅笙,你再亂動,我就在這裡要你。」

  宋悅笙劇烈咳嗽著:「沈知讓你瘋了!我是你妹妹!」

  沈知讓冷笑:「我與你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車內冷氣開得足,宋悅笙卻出了一身冷汗。

  太奇怪了!

  實在是太奇怪了!

  她拼了命地練散打,連教練都不是她的對手,偏偏遇到沈知讓,她無論使出多少力氣都不是他的對手。

  現在就連領帶都掙脫不開。

  他給她下降頭了?

  「現在……」沈知讓擺正她的腦袋,拽過領帶,摁著她的唇,「我親愛的妹妹,請你好好說一說,剛才那個男的是誰?和你是什麼關係?如果讓我查到和情況不相符……」

  宋悅笙試著商量:「他就是個醫生,能和我有什麼關係?哥哥,你放我下去,等我面試結束,就來找你。」

  沈知讓輕笑:「哪家醫院的醫生會靠病人這麼近?」

  他摁著她的腦袋靠近,呼吸噴灑在她臉上,「下次騙我找個好一點兒的藉口,從小到大,你哪次去過醫院?」

  「中醫……」

  宋悅笙的眼睛瞬間瞪大。

  他竟然吻她!!!

  艹!

  可笑的是她在劇組那麼多年,近兩年又一對一散打訓練,還是打不過他。

  車內的擋板悄悄地升起。

  沈知讓吻她越來越重,狠狠地在她唇上摩擦,似乎是想要掩蓋什麼痕跡。

  宋悅笙的雙手被綁,動不了,便出力咬他,可他嘗到血,眼裡的興奮異常明顯,一點兒也不放開。

  直到車子停在一處別墅前,他才意猶未盡地放開她。

  沈知讓摸著她唇上的血,眼裡是病態的迷戀:「我想你了……」

  「滾!」

  宋悅笙猛地後縮,後背撞上車門。

  沈知讓眸色一暗,他拽緊領帶,將她拉到懷中,手刀精準劈暈了她。

  「怎麼能對我說這個字呢。」

  他輕撫她昏睡的面容,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

  宋悅笙是被腕間的刺痛驚醒的。

  睜開眼的瞬間,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水晶吊燈,折射著窗外刺目的陽光。

  她下意識想要起身,卻聽到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四肢扣著的精緻銀鏈在陽光中泛著冰冷的光澤。

  「醒了?」

  沈知讓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端著鎏金托盤,白襯衫的袖口繡著暗紋,整個人優雅得像是來赴一場下午茶會。

  托盤裡的南瓜粥冒著熱氣,香氣在空氣中瀰漫。

  「這裡是我在S市的別墅。」他將粥放在床頭,手指撫過她腕間的紅痕,「你租的房子已經退了,東西都搬過來了。這兩年你住在這裡。」

  宋悅笙猛地縮回手,鎖鏈嘩啦作響:「沈知讓,我恨你。」

  這句話她說得異常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倦意。

  十多年的非正常人的生活早已教會她,歇斯底里毫無作用,只會取悅這個瘋子。


  沈知讓的動作頓了一下,忽然低笑出聲。

  他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看向梳妝檯的鏡子:「看看,我的小兔子終於有其他表情了。」

  鏡中的女孩嘴唇被咬得滲血,眼裡的恨意明顯,「我還以為你除了笑,什麼都不會。」

  「放了我。」宋悅笙放軟聲音,「如果你想我改變,我保證以後……」

  「我要的不是聽話的玩偶。」沈知讓突然打斷她,指尖划過她的鎖骨,「我要的是會哭會鬧,會對我發脾氣的宋悅笙。你不是對你同學那樣嗎?為什麼就不能像個活人一樣對我?」

  「爸媽想給你說親。」他漫不經心地攪動粥碗,突然換了一個話題,「但我拒絕了。想知道原因嗎?」

  「不想。」

  「因為你是我養大的。」沈知讓突然俯身,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耳畔,「從你六歲起,就是我一點一點把你養成現在的樣子。」

  他的手指插入她的發間,聲音溫柔卻殘忍。

  「笙笙,你說我怎麼能讓別人摘走我精心培育的果實?」

  他喊得她心裡發毛。

  宋悅笙猛地別過臉,卻被他捏著下巴轉回來,那個本該落在唇上的吻,最終印在了她下巴上。

  「一年半了,我克制著自己不去找你,不聽你任何消息,結果這麼長時間不見你,我還是很想要你,想聽你說喜歡,聽你說愛我。」

  「我滿心歡喜地找你,想告訴你,我的喜歡。但是你呢?」沈知讓輕撫著她的臉,腦中卻是剛才她和那個男的相靠的畫面,「笙笙,你竟然要別的男人靠你那麼近。」

  宋悅笙盯著屋裡的監控攝像頭:「……變態。」

  徐晏衡那個狗害死她了。

  她就說他好好地和她說用中藥材煮消暑的茶湯,怎麼突然靠那麼近。

  哦對。

  她竟然還打不過他。

  和沈知讓一樣莫名其妙。

  沈知讓笑了聲:「我就當是誇我了。睡吧,我今天不碰你。」

  「誰下午睡得著?」

  「睡吧,笙笙。」他已經脫鞋上床,像抱玩偶一樣將她箍在懷裡,「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的懷抱像個鐵籠,炙熱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

  宋悅笙僵硬地躺著,聽著身後逐漸平穩的呼吸聲,目光落在床頭的粥碗上。

  瓷碗邊緣,映出她冰冷的眼神。

  第二天。

  從早上開始,沈知讓便一直用各種花言巧語地哄她,目的只有一個。

  ──睡覺.v

  宋悅笙簡直氣笑了:「你把我綁了,做什麼不行?還裝什麼君子求我答應?」

  沈知讓的眼神暗了暗,突然解開浴袍腰帶。絲綢質地的衣料滑落,露出精壯的胸膛。

  「我要你心甘情願。」沈知讓解開一隻手的鐵鏈,只是輕輕吻著她的指尖,「笙笙,說你愛我。」

  「做夢!」

  「我們一起長大……」他的唇游移到她腕間的紅痕上,「這世上沒人比我更了解你……」

  宋悅笙突然笑出聲,笑聲里滿是譏諷:「了解我?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顏色嗎?最害怕什麼動物?」

  她盯著他驟變的臉色,「你從來只在乎自己想要什麼。」

  沈知讓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猛地掐住她的下巴:「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不能愛我?」

  「就憑你這些年做的那些事。」宋悅笙一字一頓地說,「誰會愛一個控制自己人生的瘋子?蔡姐姐、王阿姨、林老師……所有對我好的人都被你趕走了!」

  「要不是我頂著一口氣,早被你逼瘋了。我恨不得你死得連渣都不剩,還愛你?愛個毛線!」

  空氣驟然凝固。

  沈知讓的瞳孔劇烈收縮:「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消我十二年的非正常人的生活?」宋悅笙氣得心臟疼,「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我絕不可能喜歡你。」

  沈知讓突然欺身而上。

  宋悅笙毫無懼色:「來吧。」

  沈知讓眸色深深,卻在觸及她視死如歸的眼神時僵住。


  最終,他頹然埋首在她頸間,溫熱的液體浸濕了她的衣領。

  「……騙騙我也好……笙笙……」他的聲音支離破碎,「別對我……這麼殘忍……」

  哭了?

  宋悅笙嘲諷地勾唇,任由他的淚水滑落頸間。

  十二年了,這個瘋子第一次在她面前示弱,可她只覺得可笑。

  如果眼淚有用,她根本不會被他從孤兒院帶走,蔡姐姐他們也不會因她而丟掉工作或者被迫搬離雲城。

  突然。

  沈知讓抬起頭,眼神變得危險:「是因為那個男人對不對?」

  「什麼?」

  他輕柔地撫過她的臉頰,卻讓她毛骨悚然,「放心,沒人能阻攔我們。」

  宋悅笙在他快走的時候突然意識到說的是誰。

  她大聲說:「沈知讓,你再牽扯無辜的人,信不信我死給你看!」

  沈知讓低笑出聲,慢條斯理地系好領帶:「笙笙,你太天真了,他一點兒也不無辜。」

  同為男人,他太清楚昨天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

  笙笙太單純,如果他不來,恐怕早被騙了去。

  「沈知讓!」

  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宋悅笙嘆氣:「徐晏衡,你自求多福吧。」

  突然。

  她突然感到一陣劇痛。

  心臟像是被烈火灼燒,她痛苦地弓起身子,卻因為束縛無法觸碰痛處。

  她……要死了嗎……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她竟露出一絲解脫的微笑。

  **

  沈知讓在接到屬下查到的身份信息後,便直奔濟世堂而去。

  他一腳踹開雕花木門,藥柜上陳列的紫砂罐被震得叮噹作響,正在把脈的老婦人嚇得打翻了茶盞。

  「徐晏衡!」

  沈知讓的拳頭裹挾著風聲,狠狠砸在徐晏衡臉上。

  金絲眼鏡飛出去,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藥案上的戥秤、銅臼稀里嘩啦散落一地,黃芪當歸灑了滿桌。

  「再敢找笙笙,」沈知讓揪著他的衣領,聲音壓得極低,「下次就是你的死期。」

  待沈知讓的腳步聲遠去,同事才戰戰兢兢地從櫃檯後探出頭:「徐、徐醫生……」

  「沒事。」徐晏衡抹去嘴角的血跡,在同事攙扶下緩緩起身。

  他撿起變形的鏡架,竟低笑出聲,「是我欠他的。」

  「要不要報警?」同事遞來濕毛巾,瞥見他顴骨上迅速泛起的淤青,「這人也太猖狂了……」

  「不必。」徐晏衡擺擺手,指腹輕輕摩挲著裂開的鏡片。

  陽光透過格窗,在他溫潤的眉眼間投下細碎的光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同事暗自嘀咕:徐大夫這樣光風霽月的人,怎會與那種暴徒有金錢糾葛?

  但同事不知道的是,徐晏衡口中的「債」,是兩年前驚鴻一瞥時欠下的情債。

  那時他在濟世堂實習,宋悅笙來抓藥,年紀輕輕卻熟悉中藥,明明在笑卻不快樂,這些矛盾至極的氣質讓他甘願做個挖牆腳的小人。

  但牆內的玫瑰太傲,兩年了,送的花、熬的藥、精心設計的偶遇,竟然一點點兒土都沒挪動。

  是不是他方法有問題?

  徐晏衡忽然想起剛才那個男人眼中癲狂的占有欲。

  要不等會兒下班再上網搜搜其他方法?

  ……

  沈知讓站在甜品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包裝盒上的緞帶。

  桂花糕的甜香透過紙盒絲絲縷縷地飄出來,讓他想起宋悅笙小時候踮著腳偷吃的模樣。

  她當年……也是有過生動的。

  「先生,需要賀卡嗎?」店員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他搖搖頭,卻在轉身時瞥見櫥窗里映出的自己──眉頭緊鎖,嘴角下垂,活像個去賠罪的罪犯。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發悶。


  沈知讓第一次質疑自己:如果改掉那些偏執的習慣,她會不會……有那麼一點點喜歡他?

  推開門時,別墅靜得可怕。

  「笙笙?」

  他的聲音在空蕩的客廳里迴蕩。

  上樓時,皮鞋踩在台階上的聲響像是某種不祥的倒計時。

  主臥的門虛掩著,一縷夕陽透過縫隙在地毯上投下血色的光斑。

  沈知讓的手突然抖得厲害,桂花糕的盒子「啪」地掉在地上。

  床上的人兒安靜得不像話。

  「笙笙……別鬧了……」他踉蹌著撲過去,冰涼的鎖鏈硌得他掌心發疼,「這個玩笑不好笑……」

  指尖觸到的肌膚已經失去溫度。

  沈知讓發瘋似地解開那些他親手扣上的鐐銬,卻在看到她腕間淤青時猛地縮回手。

  那些傷痕像在無聲控訴他的暴行。

  「你不是恨我嗎?」他將她摟進懷裡,聲音支離破碎,「我還沒死……你怎麼敢……敢先離開……」

  周醫生趕到時,沈知讓跪在床邊,昂貴的西裝皺得像抹布,懷裡緊緊抱著那個了無生氣的女孩。

  「沈哥,你妹妹都這麼大了,怎麼還像以前那樣管她?」周醫生的勸誡戛然而止。

  他看見女孩嘴角乾涸的血跡,和領口處曖昧的紅痕。

  「你……你們……」

  「她不是我妹妹。」沈知讓抬頭,眼底猩紅一片,「救她。」

  當聽診器貼上女孩胸口時,周醫生的手抖得比他還厲害:「沒……沒呼吸了?」

  他猛地後退兩步,指著床上的鎖鏈,「你把她逼死了?!十九歲的小姑娘你綁成這樣?!」

  宋悅笙就是被這聲怒吼驚醒的。

  她飄在天花板下,看著沈知讓一拳將周醫生打翻在地。

  這場景莫名滑稽。

  他們不是向來沆瀣一氣嗎?

  ……欸?

  欸!

  怎麼床上還有一個自己?

  宋悅笙飄過去查看。

  等等。

  她真……死了?

  咋死的?

  宋悅笙盤著腿飄在自己的「屍體」上空,仔細回想發生的一切。

  她記得她說了句「敢牽扯無辜的人,就死給你看」,門關後心臟被火燒過一樣,然後……就沒了知覺。

  不是吧。

  老天爺覺得她對徐晏衡一往情深,所以要成全她?

  他哪裡值得她做這些?

  明明是個醫生,偏偏說話輕佻,還動不動出現在她身邊。

  如果不是醫術高超,這種人她平時瞟都不瞟一眼。

  話說,黑白無常來得這麼慢嗎?

  宋悅笙習慣性地想靠個東西,結果半截身子倒進了她的「屍體」。

  與此同時,她聽見周醫生說:「沈哥你快看,小笙她沒死,右手還動呢!」

  沈知讓回頭,發現什麼反應都沒有。

  「我現在不想聽見這種笑話。」

  「不是啊沈哥,她真的還活著,你看你看,她都坐起來了!」

  沈知讓回頭,啥都沒有。

  而宋悅笙反覆試探了好幾回,明白了現在的處境。

  ──她的靈魂可以隨時回到肉體。

  這算什麼?

  老天爺的補償?

  **

  宋悅笙飄在半空,冷眼看著沈知讓跪在床邊哭得像個瘋子。

  他昂貴的西裝外套皺巴巴地堆在地上,精心打理的髮型凌亂不堪,哪還有半分平日裡的矜貴模樣。

  「噁心。」

  她轉身穿過牆壁,想逃離這令人作嘔的場面。可剛到別墅大門,一股無形的力量就將她狠狠拽回。

  靈魂像是被千萬根針刺穿,疼得她蜷縮在玄關處發抖。

  宋悅笙只好飄回二樓,發現自己的「屍體」還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


  她試著飄向窗外,卻發現高空暢通無阻。

  是不能離自己的肉身太遠嗎?

  飄蕩消耗了太多精力,她不得不回到肉體旁休息。

  沈知讓正握著那隻冰冷的手貼在臉上,淚水浸濕了床單。

  說實話。

  她一點兒觸動都沒有,只有他死了,才對得起她這十二年非正常人的生活。

  可他絮叨得她睡覺都不安穩,哭得心煩。

  她只好回到身體裡。

  手指微動的瞬間,沈知讓瞬間便察覺到了。

  他偏過頭,看見本該判為「死亡」的女孩兒正在睜著眼睛瞧他。

  沈知讓立刻緊緊地抱住她,淚水滴在她頸間,滾燙得像熔岩:「笙笙…笙笙……你快嚇死我了……下次別再拿死亡的戲騙我了……我承受不住……」

  「笙笙……」

  他抱著她,又將剛才絮叨的話說了一遍。

  宋悅笙不想聽,掙扎著想要推開他,卻看到他一驚一乍地鬆開她。

  「怎麼了?是不是很難受?」

  「劇組教你的假死是不是有副作用?老周來了,我現在把他叫上來給你瞧瞧。」

  他說話沒留一點兒話口,宋悅笙根本插不進去話。

  算了。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宋悅笙剛推開房門,樓下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知讓拽著周醫生的領帶衝上樓,皮鞋在樓梯上踏出凌亂的節奏。

  周醫生白大褂的衣角翻飛,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活像被猛獸叼住的獵物。

  「怎麼出來了?」沈知讓瞬間鬆開周醫生,變臉似的換上溫柔表情。

  他伸手想扶宋悅笙,卻在看到她後退半步時僵在半空,「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周醫生扶正眼鏡,白大褂上還留著沈知讓拽出的褶皺。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認命地打開醫藥箱:「先測個心率……」

  片刻後。

  周醫生道:「一切正常,沒事……」

  「她嘴唇發白!」沈知讓突然打斷,「瞳孔也不對勁!」

  宋悅笙看著周醫生額角暴起的青筋,突然覺得這場鬧劇格外有趣。她乖巧地伸出手腕,在沈知讓灼熱的注視下輕聲道:「周醫生說我沒事的。」

  這句話像魔咒般讓沈知讓安靜下來。

  他站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條曾經用來束縛她的鎖鏈,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直到周醫生逃也似地離開,沈知讓才如夢初醒般扔開鎖鏈:「餓不餓?我讓米其林……」

  「沈知讓。」宋悅笙歪著頭,月光在她睫毛下投出細碎的陰影,「還要鎖著我嗎?」

  沈知讓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蹲下身,顫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她腳踝上未消的紅痕:「不會了……」聲音輕得像懺悔,「再也不會了……」

  宋悅笙看著這個跪在她腳邊的男人,她想問的只是表面問題——「是不會還要接著綁她」,但他好像理解錯了。

  算了。

  不解釋了。

  ……

  水晶吊燈的光暈下,沈知讓正細緻地剝著葡萄皮。

  他修長的手指捏著晶瑩的果肉,小心翼翼地遞到宋悅笙嘴邊,像是在供奉什麼易碎的珍寶。

  「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宋悅笙偏頭躲開,紫色的汁水蹭在了沈知讓的袖口。

  他垂眸看著那片污漬,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笙笙,你可不可以試著……喜歡我……」

  抬起眼時,那雙總是盛滿掌控欲的眼睛竟帶著幾分哀求,「我會改的。」

  他說得那樣認真,滿眼都是她的影子。

  但這世上哪有那麼便宜的好事?

  「我還有兩年畢業。」她推開果盤,「現在不想戀愛。」

  「我可以等。」沈知讓急切地抓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腕間的紅痕,「多久都可以。

  「哦。」

  她只是表達知道了。


  但沈知讓不這麼想。

  他認為「哦」=「同意」。

  晚上又不老實地抱著她睡覺,一遍遍地說愛她,說得她煩躁失眠。

  生氣也被認為是害羞。

  可即使這樣,他也不讓她出去別墅。

  宋悅笙覺得不行。

  再這麼下去,和以前那種生活有什麼區別。

  於是。

  她嘗試著採用自己莫名其妙得到的靈魂出體,在他緊張地出去打電話時,宋悅笙反鎖門,綁著床單在腰上,從二樓的窗戶跳了下去。

  床單在掌心摩擦出灼熱的痛感,落地時她踉蹌了一下。遠處傳來沈知讓隱約的怒吼,宋悅笙頭也不回地沖向夜色。

  別墅區的路燈像鬼火般幽暗。

  跑八百米的衝勁兒全用在這上面了。

  但因為是晚上十點,沈知讓住的別墅區很少有車經過,她從小路跑了很久終於來到了主路上。

  一邊跑,一邊招手計程車。

  終於。

  有輛黑色的車停了下來。

  宋悅笙也沒看清是不是計程車就上了後排,車門關上,她喘著粗氣對司機道:「麻煩去青……濟世堂。」

  去學校肯定被堵,現在只能找徐晏衡。

  畢竟。

  她變成這樣,至少有一半他刺激沈知讓的責任。

  車廂內陷入詭異的沉默。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顫,透過後視鏡偷瞄后座的動靜。

  「先生……」司機猶豫著開口。

  「我們順路。」男人頭也不抬,修長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動,金絲眼鏡的冷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宋悅笙這才注意到陰影處還坐著個人。

  月光掠過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鏡片後的丹鳳眼凌厲如刀,黑色高定西裝包裹著寬肩窄腰,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她眯起眼,記憶像被貓抓亂的毛線團。

  這張臉絕對在哪見過,但絕不是雲城——否則早被沈知讓那個瘋子列入黑名單了。

  「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男人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如大提琴,又帶著蠱惑的沙啞,「偷瞄可不是好習慣。」

  「我只是覺得你眼熟。」宋悅笙實話實說,下意識去摸手機卻撲了個空。

  該死,手機還在沈知讓那裡。

  男人忽然傾身過來,古龍水混著雪松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他嘴角噙著玩味的笑:「小姐這搭訕套路可真老套。」

  皮革的涼意滲進薄衫,混著陌生的雪松香在鼻腔炸開。

  宋悅笙紋絲不動,甚至往車窗邊挪了半寸,她看著那雙丹鳳眼危險地眯起,直到他修長的手指捻走她發間的枯葉。

  「小姐對帥哥免疫?我以為憑我這張臉,怎麼樣也能讓美人觸動。」

  司機突然急剎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對、對不起!有隻野貓……」

  男人冷冷掃了司機一眼,車內溫度驟降。

  「還行吧……」

  宋悅笙趁機回答。

  她見慣了沈知讓那張臉,還有總在她面前晃悠的徐晏衡,帥哥……也就那麼一回事。

  人品不好,要臉也白廢。

  接下來的路程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宋悅笙這兩年在S市學校、劇組、散打班三點一線地跑,按理說這張臉這麼帥不應該沒印象……

  忽然,街邊《桃花溪》的巨幅海報掠過車窗。

  宋悅笙瞳孔一縮,猛地轉頭。

  「原來你是司述,正在招聘演員的玄幻劇《桃花溪》的投資商大老闆,難怪覺得眼熟就是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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