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冷宮廢后的五種蔬菜(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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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悅笙抽回手腕,指尖還殘留著聞彧掌心的溫度。

  她利落地替他重新包紮傷口,動作乾淨利落得不像在對待一國之君。

  繃帶繞過胸膛時,聞彧的呼吸明顯一滯,她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案几上的宣紙已經寫滿五張,墨跡未乾。

  從「雙重人格」的解釋到胡編亂造與他們命運相連的「南山巫術」,字跡潦草得幾乎飛起。

  最後一筆落下時,窗外的日晷指針已經指向巳時三刻。

  「陛下睡了,睡前讓我離開。」她對守在外面的寒鳴如是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走出澄鑒堂時,日光下的風還帶著寒意。

  宋悅笙攏了攏衣襟,忽然覺得可笑——所有人都關心聞彧會不會死,誰在乎她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系統的懲罰讓她現在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從甦醒到現在,別說休息,連口水都沒喝上。

  她卻還要在此基礎上摸清欽天監的異世界通道的位置,還有欠沈棲鶴的恩情,僅僅25%的任務值……

  嘖。

  都是事。

  宋悅笙回棲梧宮趕緊補了一覺。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醒來時,陽光已經西斜,在床帳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讓枕書簡單準備了些清粥小菜,又向執棋要了一套宮女服飾,吃完飯便換上衣服去了太醫院。

  太醫院門口的藥童正在打瞌睡,她悄無聲息地溜了進去。

  藥房裡瀰漫著苦澀的香氣,架子上密密麻麻的瓷瓶在夕陽下泛著微光。

  她正要往內室去,突然聽見一道嗓音:

  「站住,你是哪個宮的宮女?不知道太醫院不准亂跑?」

  宋悅笙低頭回話:「奴婢是棲梧宮的宮女,昨兒個蘅貴妃受傷,現下醒來,貴妃讓奴婢再來請沈太醫去瞧一瞧。」

  藥童一聽,連忙引路。

  「原來是棲梧宮的姐姐,沈太醫在庫房清點藥材,我這就領姐姐過去。」

  「多謝。」

  宋悅笙一路垂著頭,跟著藥童前去。

  「沈太醫!」藥童扯著嗓子喊,「棲梧宮來人了,說是貴妃娘娘醒了,邀請您再去一趟!」

  「嘩啦——」庫房裡傳來瓷瓶碰撞的脆響。沈

  棲鶴慌忙從梯子躍下,月白太醫服上還沾著藥灰。他正要取藥箱,突然看清藥童身後那個「宮女」抬起的臉......

  「知道了。」沈棲鶴聲音突然鎮定,「你先去把曬的茯苓收了。」

  藥童臨走前,偷偷拽了拽宋悅笙的袖子:「勞煩這位宮女姐姐在貴妃面前美言幾句。」

  宋悅笙低聲道:「一定。」

  藥童的腳步聲漸遠,宋悅笙左右環顧,迅速閃入庫房。

  「吱呀——」一聲,厚重的木門在她身後合攏,將最後一縷暮光隔絕在外。

  密閉的空間裡,藥材的苦澀中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沉水香,溫熱的氣息將她籠罩在門前。

  「娘娘好大的膽子。」沈棲鶴的聲音響在她的耳畔,「青天白日就敢這般來太醫院。」

  宋悅笙轉過身來輕笑,指尖輕輕點在他胸口。隔著單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驟然緊繃的肌理:「我與你清清白白,為何來不得?」

  她仰頭望進他眼底,「更何況,你又不是第一日認識我。」

  「清白?宋悅笙,你與我說清白?」

  沈棲鶴忽然低笑,喉結滾動。

  笑聲在庫房裡迴蕩,震得架上的瓷瓶微微顫動。

  片刻後,他猛地後退一步,再抬頭時,又恢復了往日那副疏離模樣:「娘娘此來,是為複查寒毒?」

  「不全是。」宋悅笙隨手撥弄著案上的當歸,「若我將來有一日出宮,你可願同往?」

  「啪嗒——」

  沈棲鶴手中的血竭掉落在地,暗紅的粉末在青磚上綻開一朵血花。

  他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宋悅笙俯身拾起藥材,指尖不經意擦過他冰涼的指節:「執棋說,你給了她一顆裝在木盒裡的藥,我看著那藥盒貴重。」


  沈棲鶴垂眸。

  原來是這個原因。

  她將血竭放回他掌心,「這份恩情,我不知該如何償還,除了......」

  「不必。」

  他突然打斷,聲音啞得厲害,「行醫救人是本分。換作旁人,我一樣會救。」

  他轉身去取藥碾,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既如此......」宋悅笙作勢要走,「離宮那日,我另備一份謝禮。」

  「等等!」

  藥碾咣當砸在案上,沈棲鶴一把扣住她手腕。

  「你捨得下陛下?」

  問完才驚覺失態,他慌忙鬆開她的手,又補了句,「捨得這裡的一切?」

  宋悅笙回眸,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紙,在她睫毛上鍍了一層金粉:「我對聞彧......」她故意拖長聲調,看著沈棲鶴不自覺地屏住呼吸,「談不上多愛。」

  見他眉頭微松,又輕飄飄補了句,「不過翊王不錯,他肯定要與我同去。」

  「悅姐,你要幹嘛呀!」

  藍麻雀驚訝和不知所措的聲音突然響起,「咱們的任務值已經很低了,怎麼還說這種話!」

  宋悅笙沒理會,仍然盯著沈棲鶴看。

  「娘娘真是......」沈棲鶴氣極反笑,一字一頓道,「膽大包天。」

  「過獎。」

  宋悅笙笑著推開藥庫的門。

  暮色已沉,遠處宮燈次第亮起。

  沈棲鶴站在原地,看著暮色將宋悅笙的輪廓一點點吞噬。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深深掐進掌心。

  「或許……剛才不該拒絕得徹底……」

  夜風卷著這句話,消散在太醫院苦澀的藥香里。

  太醫院外。

  宋悅笙正穿過宮道朝欽天監走去。

  既然沈棲鶴不想要她準備的恩情,那便在任務結束後送他銀子。

  財和色,總要占一個。

  別的她也還不起。

  但願故意提到的翊王能分走沈棲鶴的注意力。

  因為在接收到完整劇情後,她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心分在男主身上。

  增加任務值又慢。

  宋悅笙剛轉過迴廊,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環佩叮噹之聲。

  她抬眼望去,只見一頂鎏金儀轎緩緩行來,轎簾隨風輕揚,露出何映雪那張明艷動人的臉龐。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銀線刺繡的蝶戀花紋若隱若現,恍如活物。

  宋悅笙立即低頭,隨著其他宮人一起跪在道旁。

  「......一定要查清是誰收買了寒枝!敢在我頭上做手腳!」何映雪的聲音帶著幾分凌厲,與往日的溫婉大相逕庭,「回去再不說,你也不要念及情份......」

  寒酥低聲應著,主僕二人的話語隨著轎輦遠去漸漸模糊。

  待儀仗走遠,宋悅笙緩緩起身,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看來這世界的靈魂已經收買了寒酥。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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