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冷宮廢后的五種蔬菜(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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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姑姑踏入灼英宮時,殿內薰香濃烈得幾乎嗆人。

  何映雪斜倚在軟榻上,指尖捏著一枚白玉棋子,棋盤上黑子已呈潰敗之勢。

  她抬眸,見丹姑姑神色凝重,唇角微揚:「丹姑姑此時來,是太后又有什麼新教誨?」

  丹姑姑低眉順眼地行禮,聲音卻冷硬如鐵。

  「娘娘,蘅貴妃復位了。」

  棋子「啪」地落在棋盤上,何映雪笑意未減:「本宮知道。」

  從寒酥昨日中午告訴她冷宮的宮女出現在尚膳司,說奉命給阿蘅拿補品,她便知道了。

  後宮沒了恩寵,一日都活不下去。

  阿蘅這般,一看便是走投無路了。

  不過……

  那個時不時侵占她身體的邪祟好像不這麼想。

  根據寒枝所說,「她」從太后那裡出來,便視阿蘅為敵人,想要將她殺死。

  丹姑姑見她這麼冷靜,又說:「蘅貴妃住進了棲梧宮。」

  「本宮也知道。」

  「太后讓老奴提醒您——」丹姑姑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若再優柔寡斷,明日棲梧宮便會多一位中宮之主。」

  何映雪終於抬眸,眼底寒光乍現:「丹姑姑,你是在威脅本宮?」

  丹姑姑不卑不亢:「老奴只是傳話。」

  殿內沉寂片刻。

  何映雪忽然輕笑:「回去告訴太后,本宮知道了。」

  她抬了下手,示意寒枝走上前。

  「丹姑姑,這血燕還是照舊給太后拿去吧,就當是本宮的心意,謝謝太后為本宮指點迷津。」

  「好。」

  待丹姑姑退下,何映雪猛地拂袖,棋盤「嘩啦」一聲翻倒在地。

  「娘娘!」

  兩個貼身宮女慌忙跪下。

  何映雪深吸一口氣,看向她們兩人,笑道:「放心,本宮沒事,只是想發泄一下而已。」

  說著。

  她站起身,「走吧,拿些東西,我們也該去瞧瞧蘅貴妃了。可不能讓宮中的人看本宮笑話,認為本宮是個善妒之人。」

  最近。

  她能清醒的時辰越來越短,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到見到阿蘅。

  哈。

  到頭來,還是要依靠阿蘅的自以為是的聰明。

  這一局,真是輸的不甘心吶。

  **

  殘冬未盡,棲梧宮的朱漆宮門卻已煥然一新。

  檐下懸著的鎏金風鈴隨風輕響,似在迎候舊主歸來。

  內務府全總管領著十二名小太監,捧著錦盒漆盤,在宮門外靜候。

  他擦了擦額角的汗。

  自清晨蘅妃復位,六宮震動,尚宮局、尚服局、尚膳司全亂了套,誰也沒想到冷宮裡的廢后竟能一朝翻身,還直接晉了貴妃位。

  「全總管,娘娘讓您進去。」執棋從殿內走出,聲音不卑不亢。

  他連忙堆笑,弓著腰踏進宮門。

  一抬頭,卻見廊下懸著的琉璃燈竟與幾個月前封后時一模一樣,連位置都未變。

  他心頭一跳,暗嘆陛下用心之深。

  殿內。

  宋悅笙正倚在窗邊,指尖撥弄著一株剛移栽的嫩苗。

  「奴才內務府總管全德望,叩見蘅貴妃娘娘!」全總管伏地行禮,身後小太監們齊刷刷跪了一地。

  宋悅笙未立即叫起,只是輕輕撫過嫩苗的葉片,淡淡道:「周總管來得倒是快。」

  全總管額頭抵地,聲音愈發恭敬:「娘娘復位是六宮大喜,奴才豈敢怠慢?這些是內務府按貴妃例準備的物件,請娘娘過目。」

  他一揮手,小太監們膝行上前,將錦盒一一打開。

  四季宮裝,御賜文房……應有盡有。

  宋悅笙瞥了一眼,便說:「難為你們這麼短的時間裡準備這些。今日就罷了,回去告訴各宮,以後莫要送了。」

  全總管咽了咽唾沫,壓低聲音:「可……可是陛下吩咐奴才,這一個月都要往娘娘這裡送些奇珍異品。」


  宋悅笙維持的端莊瞬間破防:「他是不是有病?我哪裡用得了這些?真當宮中的奢靡之風好剷除?」

  補償是這麼個補償法?

  一股腦地送來這麼多,她又不是擺設。

  殿內忽地一靜。

  全總管聽得心驚,連忙將腦袋壓得更低。

  「罷了,你們起來吧。」

  宋悅笙說,「這件事本宮和他說。」

  見他們沒走,宋悅笙問。「還有何事?」

  全總管道:「陛下說……棲梧宮上下皆按娘娘舊日喜好安置。若娘娘覺得缺了什麼,只管開口。」

  枕書在一旁聽得心驚。

  這哪裡是貴妃待遇?

  分明是中宮之尊!

  宋悅笙卻只是輕嘆一聲:「本宮什麼都不缺,你們下去吧。」

  「……奴才告退。」

  全總管後背沁出不少冷汗。

  就在此時,執棋匆匆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尚膳司蘇掌印求見,說是……特意來送娘娘愛吃的杏仁酪。」

  宋悅笙眉梢微挑。

  這麼快就找她來拿一千兩銀子了?

  「讓他進來。」

  她拂袖轉身。

  讓其他宮人全部退下,只留下枕書和執棋兩人。

  蘇枕河進來時手裡捧著一盞剔透的水晶碗。

  他將碗放在宋悅笙坐著的榻上桌子。

  只見碗中杏仁酪雪白如玉,還冒著絲絲熱氣。

  「我現在雖有不少銀子和黃金,但現在給了你,晚上你就得被殺。所以,欠你的銀子還要等幾天。」

  枕書和執棋均是一愣。

  娘娘什麼時候欠蘇掌印銀子了?

  蘇枕河不輕不重道:「難為貴妃娘娘還記在心上。」

  宋悅笙:「如果信不過,我可以先給你一百兩。假如……假如聞彧問起,我也可以說是打賞了枕書和執棋。再多就不行了。」

  蘇枕河敷衍地拱手:「那便有勞娘娘了。」

  宋悅笙示意執棋去數銀子,然後,若有所思地盯著蘇枕河:「你是不是奉命在杏仁酪里下毒了?所以才這麼死氣沉沉?」

  蘇枕河驚愕地抬眸:「什麼?傻子才會在今天觸霉頭。」

  「所以你就是特意來送杏仁酪的?」

  蘇枕河:……

  他突然發現說不出原因。

  想來,所以便來了。

  空手來奇怪,所以做了杏仁酪。

  但這些話好像有點兒奇怪。

  蘇枕河輕咳一聲,拿走執棋手中的小包袱,凝視著宋悅笙:「你還欠我九百兩。」

  待他離開,執棋急忙勸道:「娘娘,您和蘇掌印的相處太像和我們之間的不在意規矩了,但宮中最忌諱這個。您現在是貴妃,肯定有很多雙眼睛盯著您。」

  「是啊。」

  枕書也勸說:「娘娘好不容易離開冷宮,不能因為這些小事兒被人抓住錯處。而且,蘇掌印這個人也不知道能不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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