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冷宮廢后的五種蔬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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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枝還想說什麼,何映雪已經一個雪球扔了過來,正中她的肩膀。

  「啊!」

  寒枝驚呼一聲,手中的傘差點掉落。

  「這裡又沒人。」何映雪笑得眉眼彎彎,「我們三個打雪仗好了!玩一會兒我們就回灼英宮。」

  寒酥和寒枝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動。

  何映雪見狀,立刻板起臉,拿出貴妃的架勢:「本宮命令你們,陪本宮玩雪仗!」

  兩個丫鬟這才戰戰兢兢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團起雪球。

  雪球在空中飛來飛去,歡笑聲迴蕩在寂靜的宮道上。

  何映雪玩得興起,一邊躲閃一邊後退,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有人。

  「哈哈哈,你們兩個看招——」

  她猛地轉身,手中的雪球還沒來得及扔出去,後背就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啊!」

  何映雪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去。

  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環住她的腰,將她穩穩扶住。

  「貴妃娘娘,」溫潤如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雪地路滑,當心。」

  何映雪驚魂未定地抬頭,正對上一雙墨玉般的眸子。

  藺無暇持傘而立,銀線星紋的官袍在風雪中翻飛如鶴翼。

  簌簌落雪被油紙傘盡數隔絕,更襯得他恍若畫中謫仙。

  「藺、藺大人?」

  寒酥二人已嚇得跪伏在地。

  何映雪慌忙掙脫他的手臂,發間珠釵叮噹作響:「多、多謝......」

  藺無暇的目光掠過她發梢沾著的雪花,然後落在她的一雙眉眼上,忽然唇角微揚:「娘娘既稱病不出,這般在雪中久站......」

  他忽然壓低聲音。

  「恐惹人非議。」

  何映雪心頭劇跳。

  他竟知道她裝病!

  「本宮只是......」她急中生智,指向遠處,「透透氣。」

  藺無暇並未拆穿此處已是前朝地界。

  他抬傘望向宮牆一角:「這雪雖能催開御園寒梅,可若年年無人賞鑒......」

  傘面微傾,雪粒簌簌滑落。

  「再好的花,也是徒然。」

  何映雪:「大人究竟想說什麼?」

  「不過感慨罷了。」藺無暇輕笑,「昨夜觀星,見梅園風水有異。陛下已命雪停後......」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盡數移栽。」

  「微臣還要為那些梅花選新址,先行告退。」

  藺無暇拱手一禮,轉身離去。

  官袍在雪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寒枝連忙走過來打傘:「娘娘,藺大人......」

  「本宮知道,先回去吧。」

  何映雪攥緊袖中突然冰涼的手指。

  她當然明白。

  這是要她爭寵的暗示。

  但要向書中一樣爭寵……她做不到。

  等兩年後的上元節宋悅笙從冷宮出來,她就可以用雪中送炭的恩情換取出宮的自由。

  到時候天南地北,還不是任她快活?

  什麼皇宮,什麼男主,統統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即使是帥哥也和她沒關係……

  風雪愈急,轉眼便將雪地上的足跡與低語,一併掩埋得乾乾淨淨。

  **

  天黑後,風雪漸停。

  燕無咎踏著未化的積雪行至澄鑒堂外,玄鐵鎧甲上凝著細碎的冰晶。

  他抱拳一禮,聲音比寒風更冷:「勞煩公公通傳,末將有要事稟報。」

  大太監搓著手,白霧從口中呵出。

  「陛下批閱奏摺至天明,又與藺監正議事良久,方才歇下......」

  抬眼瞥見燕無咎眉宇間凝著的肅殺之氣,心頭一顫,「統領不如半個時辰後再來?」


  「無妨。」

  燕無咎按刀而立,鐵靴碾碎階前薄冰,「末將在此候著。」

  一刻鐘後,細雪再度紛揚。

  「吱呀——」

  殿門忽開,聞彧走了出來,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倦意。

  「平喜,將新貢的白狐裘送去灼英宮。」

  「奴才這就去辦。」大太監應聲退下。

  聞彧的目光緊接著轉向階下:「燕卿何事?」

  「事關殘梧殿。」

  步入內殿,炭火嗶剝聲中,燕無咎單刀直入:「陛下近日可去過殘梧殿?」

  聞彧眸中陰鷙一閃而逝。

  找到了。

  「朕確實去過。」他抬眼時,燭火在眸中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近日降溫,端寧再如何,也曾是朕的髮妻,朕去看了她幾次。」

  聞彧說到此處稍停片刻,轉而問他。

  「怎麼了?端寧有何異常?」

  燕無咎鐵甲上的雪粒正在融化,順著護腕滴落在地。

  「末將帶人巡防時,看見宋氏在殘梧殿的屋頂走來走去。」他單膝跪地,抱拳時鎧甲錚然作響,「未得明令,不敢擅入,所以特來請旨。」

  「這種事還需請示?」

  聞彧猛地起身,掃落滿地奏摺,「立刻把她帶下來!」

  北境的戰報還在案頭。

  ──宋家軍三萬鐵騎仍駐守霜蕪關。

  端寧活著,就是那支虎狼之師聽命的籌碼。

  聞彧眸色陰鷙如墨:「她要死,也不能是現在。」

  「末將明白。」燕無咎低頭時,一滴雪水從眉骨滑落,「日後必嚴防宋氏自戕。」

  聞彧疲憊地擺手,卻在禁軍統領轉身時突然開口。

  「等等,朕隨你一同前去。」

  他要好好找一找能躲過寒鴉和寒鳴搜尋的女人。

  ……

  殘梧殿的輪廓在雪夜中漸漸清晰。

  還未踏入宮門,聞彧遠遠便瞧見屋頂上的一道身影。

  他雪粒子簌簌落在睫毛上,卻擋不住眼底翻湧的暗芒。

  那身影時而蹲下,時而站起,手中似乎拿著什麼。

  隨著靠近殘梧殿,還能聽見宮人們著急擔憂的呼喊。

  她找人把以前棲梧宮的宮人帶到了這裡?

  聞彧抬了下手,燕無咎和巡防的禁軍小隊立刻推開殘梧殿的大門而入。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踏入這座自生自滅的囚牢。

  意料中的破敗與腐爛之氣並未出現。

  正對著大門的屋子亮著微弱的燭火。

  半敞的窗戶里,可以依稀看到裡面的陳設整潔。

  牆角竟然有幾株已結出花苞的梅樹。

  廊下掛著風乾的藥草,隨風送來苦澀的清香。

  再往裡走仍然看不見破敗的痕跡。

  甚至還能聞到飯菜的香味。

  兩個宮女和一個小太監正在焦急地仰頭勸著。

  「娘娘快下來!」

  「當心摔著!」

  宋悅笙忽然笑著說:「在勸我下來之前……枕書,我們有貴客來了,備茶。」

  三人一愣,轉過身,便看見十多人往這邊走來。

  為首的雖然模樣見過很多次,但絕不是他們之前見到的那位翊王殿下。

  三人瞬間跪下。

  「陛下萬歲萬歲。」

  聞彧仰頭望著屋頂的身影,才發現她手中拿的是一株盛開的梅花枝。

  飄雪落滿頭。

  梅枝上三兩紅苞,恰似滴在她素白衣裙上的血珠。

  「端寧,你不應該好好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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