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玫瑰的四道影子(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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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景珩的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壓迫感。

  下一秒,他拽著宋悅笙的手臂將她提起來,直接按坐在自己身旁。

  「老實待著。」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警告,「不准說話,不准動。聽見沒有?」

  宋悅笙乖巧點頭。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從口袋裡摸出一隻黑色口罩,指尖擦過她的耳廓,替她戴了上去。

  微涼的指腹不經意蹭過她的臉頰,溫景珩頓了一下。

  宋悅笙抬眸,正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睛。

  「既然你執意不走,」他嗓音低沉,這次的聲音里竟帶了些許叮囑的意味,「等會兒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慌張。」

  她點頭,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包廂內其他人的反應。

  刀疤臉神色古怪,洛影微微蹙眉。

  另外幾人則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看來……他們沒見過溫景珩對一個女人這樣。

  宋悅笙思緒飛轉。

  晏綏既然能用溫家威脅原主,說明原主和溫家的關係絕不簡單。

  ……溫景珩的未婚妻?

  不對。

  按照她和裴昭野談戀愛那段時間,他什麼行動都沒有來看,還是前妻的可能性比較大。

  還是那種只有一個多月的表面夫妻。

  畢竟原主的年齡擺在那裡。

  這個念頭剛閃過,包廂的門突然再次被推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門口。

  一個戴著黑蝴蝶面具的女人緩步走了進來。

  她身姿優雅,黑色長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線,面具下的紅唇微微勾起,帶著幾分危險的嫵媚。

  對面的三人立刻站起身,恭敬地給她讓出位置。

  女人輕笑一聲,目光直直落在溫景珩身上:「想不到……清棠會的背後,竟然是溫總啊。」

  溫景珩抬眸,目光如刃般刺向黑蝴蝶面具後的女人,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就比如誰也想不到蝴蝶背後是你蘇郁棠?」

  蘇郁棠輕笑一聲,纖細的手指緩緩摘下面具,露出一張美艷卻危險的臉。

  「我就知道晚晚會失策。」

  宋悅笙垂眸。

  系統的突然提示也不算無聊了。

  溫景珩神色未變,修長的手指搭在酒杯邊緣,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

  「那條藍鑽手鍊,」他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你故意讓它在天闕會所流通,是想藉機走私珠寶,還是……另有所圖?」

  蘇郁棠眸色微閃,隨即笑得更加嫵媚。

  「溫總這麼關心我的生意?」她傾身向前,紅唇幾乎貼近酒杯邊緣,「還是說……你怕我動了你的蛋糕?」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鋒,誰都沒有退讓的意思。

  包廂內的其他人屏息凝神。

  宋悅笙安靜地坐在溫景珩身側,口罩下的唇角卻微微勾起。

  容貌美艷,家庭背景優渥,又有黑道勢力。

  與各個男主都有關係。

  眼下的氣場不輸給男主。

  這樣的女人不是女主,還能是誰?

  她想,她找到本世界的女主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談判持續了近四個小時,桌上的酒瓶空了又滿,但雙方依舊僵持不下。

  蘇郁棠忽然輕笑一聲,目光意味深長地掃向宋悅笙。

  「溫總今天……似乎不在狀態啊。」她指尖輕點太陽穴,「是因為旁邊這位……小美人?」

  溫景珩眸色一沉,周身氣壓驟降。

  洛影猛地抬頭。

  蘇郁棠笑得愈發愉悅。

  「看來我猜對了?」

  溫景珩忽然站起身,一把拽住宋悅笙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讓她踉蹌了一下。

  「既然你不肯讓步,那就到此為止。」

  他嗓音冰冷,拽著宋悅笙徑直朝門口走去。

  蘇郁棠沒有阻攔,只是轉頭看向洛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看到了嗎?」她輕聲細語,卻字字誅心,「他寧願要一個陪酒小姐,也不要你。」

  洛影指尖一顫,胸口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卻還是冷聲反駁。

  「蘇小姐不也一樣?」

  蘇郁棠輕笑:「我喜歡的是……掌控的感覺。」

  她輕輕晃了晃酒杯,冰塊碰撞的聲音清脆而冰冷。

  「比如現在——」

  「溫景珩越在意什麼,我就越要毀掉什麼。」

  「瘋子。」

  洛影低罵一句,然後毫不猶豫地離開。

  蘇郁棠紅唇輕勾。

  瘋嗎?

  她早就瘋了。

  不瘋,又怎麼能活下去?

  蘇郁棠一口將酒飲下,回頭吩咐一句:「去查剛才的那個女人的資料。」

  那女人的眼睛太像一個她憎惡的人。

  有一個已經夠了。

  但若能為她所用,以後……肯定會有很多精彩的事情發生。

  **

  溫景珩拽著她手腕的力道很重,宋悅笙卻突然反手扣住他的腕骨,迫使他停下腳步。

  「你要帶我去哪兒?」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的甜膩。

  「送你回家。」

  宋悅笙突然發力,溫景珩猝不及防被拽得轉身。

  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含著戲謔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在嘲弄他的多管閒事。

  又是這樣的眼神。

  溫景珩眸色驟暗。

  從小到大,她躲他,就像老鼠躲著貓。

  他見她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每次都是這樣的眼神看他。

  現在倒是不躲了,偏偏……

  「為什麼來這裡?」他逼近一步,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發,聲音壓得極低,「誰讓你來的?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宋悅笙不退反進,指尖輕輕點在他的胸膛,感受著布料下緊繃的肌肉:「溫先生這麼關心我啊?」

  溫景珩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宋悅笙敏銳地注意到他的喉結滾動,呼吸變得急促,扣著她手腕的力道也微微收緊。

  這個發現讓她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舊情難忘?

  「我讓人送你回去。」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聲音卻異常的溫柔,「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來這種地方。」

  「好啊。」她答應得乾脆。

  溫景珩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她突然踮起腳尖,隔著薄薄的口罩,柔軟的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喉結。

  「謝禮。」她眼睛彎成月牙,聲音甜得像蜜。

  這個輕如鴻毛的觸碰卻像火星濺入油桶。

  溫景珩猛地將她按在牆上,手掌墊在她腦後,另一隻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宋悅笙!」他的眼睛黑得嚇人,聲音卻在發抖,「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唉喲。

  假面終於被撕開了一角。

  「男女之間不就是那些事嗎?」

  宋悅笙用膝蓋曖昧地蹭了蹭他的腿,「原來溫先生也在偷偷關注我啊。不滿意剛才的謝禮?還是說……」

  她湊近他耳邊,呵氣如蘭,「你想玩點別的?」

  溫景珩死死盯著她。

  這雙眼睛裡是他見慣了的引誘,可眼底的陌生卻讓他心驚。

  就好像她不認識他。

  不……認識?

  溫景珩忽然後知後覺,鬆開鉗制宋悅笙的手,後退半步。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戴著貝雷帽,穿著小碎花茶歇裙的女孩匆匆跑過走廊拐角,背影倉皇。


  宋悅笙眼中的曖昧戲謔瞬間褪盡。

  「時間不早了,」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疏離,「我可以自己回去。溫先生,再見。」

  她剛邁出一步,溫景珩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這四年你在哪兒?」他聲音沙啞,「誰把你教成這樣?」

  宋悅笙瞥了眼女孩消失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沒時間了。

  她握拳,一拳揍向溫景珩的腹部。

  「呃——!」

  溫景珩悶哼一聲,捂著肚子緩緩跪倒在地。

  宋悅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本性如此,沒人教我。」

  「溫景珩,別自以為是的了解我。」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追向那道身影。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溫景珩撐著牆慢慢站起來,指節在牆面上留下幾道泛白的刮痕。

  知夏在寧市很安全,溫家的勢力足以護她周全。

  但宋悅笙不一樣。

  她從小就抗拒著溫家的一切,拒絕參加任何活動,連學校都執意要自己考。

  外界只知道溫家有位大小姐,卻很少有人能把那個名字和她對上號。

  溫景珩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陰鷙。

  是他過度的保護走漏了風聲,讓叛徒把她的信息賣了出去?

  還是……裴昭野找到了她,把她教成了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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