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玫瑰的四道影子(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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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知夏後退半步,卻倔強地昂起頭:「怎麼了?又不是你讓我問我粉絲有沒有見過我姐的時候了。」

  她從大一在某網站上連載的漫畫火了。

  如今也算是一個有小小名氣的漫畫作者。

  只有她哥。

  還把她當成小孩子管教她。

  空氣驟然凝固。

  「出去。」

  這兩個字輕得像嘆息,卻讓溫知夏瞬間紅了眼眶。

  她雖害怕,但要過嘴癮:「出去就出去!等找到我姐的下落,我偏不告訴你!看你怎麼向爸媽交待!哼!」

  咔噠。

  門鎖咬合的聲響驚醒了恍惚的溫景珩。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虎口處還沾著未乾的水漬。

  就像那個荒唐的吻留下的溫度。

  他的指腹無意識擦過唇角,那裡仿佛還殘留著橘子糖的甜香。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胡鬧。」

  拳頭砸在床墊上發出悶響。

  他昏迷後,她是否已經看了面具下是誰,還是......根本不在乎?

  四年。

  她學會用面具偽裝,學會在會所隱藏自己,學會……隨便親吻陌生人?

  究竟被誰教得這般......

  「咔噠。」

  洛影捧著新繃帶進來,看見溫景珩正盯著掌心出神。

  那裡躺著枚染血的藍鑽手鍊,在燈光中折射出妖異的光芒。

  「先生,」洛影將繃帶放在床頭,聲音壓得極低,「林晚晚被人救走了。若是她醒來向蝴蝶告密......」

  她指尖在頸間輕輕一划。

  「不用……蝴蝶已經找到了。」

  「蘇郁棠。」

  三天後,寧市體育館。

  人聲鼎沸的場館後台,桑晚拽著宋悅笙的手腕,穿過擠滿工作人員的走廊。

  「遲哥!」桑晚朝化妝間探出頭,笑眯眯地晃了晃手裡的VIP通行證,「我帶朋友來謝謝你給的票!」

  化妝鏡前的阮未遲正閉著眼讓造型師打理髮型,聞聲懶懶地掀起眼皮。

  鏡中映出站在桑晚身後的女人。

  黑色口罩遮住半張臉,茶色長髮微卷,一雙清冷的眼淡淡地望過來。

  他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稀奇,你們倆什麼時候成朋友了?」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走近,指尖挑起宋悅笙耳邊一縷碎發,「蘇大小姐上次不是說,再來看我演唱會就是狗?」

  宋悅笙沒動。

  阮未遲低笑,手指順著她的髮絲下滑,作勢要碰她的口罩:「讓我看看,是哪只小狗——」

  「咔嚓。」

  他的手腕突然被鉗住。

  宋悅笙的聲音透過口罩,帶著感冒的微啞:「如果不是等會兒還有演唱會,你現在就該被送進醫院了。」

  阮未遲的表情突然變了。

  這聲音不是蘇郁棠。

  他猛地抽回手,後退半步:「抱歉抱歉,我認錯了人。」

  阮未遲條件反射掛上營業式微笑,眼角眉梢的輕佻瞬間收斂。

  經紀人適時插進來,遞上瓶裝水打圓場:「小姑娘,剛才的事……」

  「放心,我不會往外說。」宋悅笙笑道,「畢竟是你們先給我優待,給我VIP的票。走吧桑晚。」

  「等等,剛才真的很抱歉。」

  阮未遲從化妝檯上拿出幾張簽名照,望向宋悅笙,「要不我送你幾張to簽?你叫什麼名字?」

  他想當然地認為桑晚的朋友,又來聽演唱會,肯定也是他粉絲。

  作為維繫粉絲的黏性,有些事必須做。

  「宋悅笙。」

  化妝間的燈光忽然變得刺眼。

  簽字筆從指間滑落,筆尖在照片上洇開一團墨漬。


  阮未遲的臉色幾經變幻,從震驚到慌亂,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惶恐的表情上。

  他望著宋悅笙,「我剛才……」

  宋悅笙忽然打斷他的聲音:「不要再道歉了。」

  她推開門,逆光中她的輪廓模糊不清。

  「我剛才說了,你們給我優待,我不會介意剛才的事。走了桑晚,我們已經打擾夠久了。」

  桑晚疑惑地看了眼僵在原地的阮未遲,最終只是揮了揮手:「遲哥加油!」

  門關上的瞬間,經紀人的嘮叨如潮水般湧來。

  「說了多少次,讓你與蘇小姐注意些分寸,你就是不聽。」

  「幸虧剛才是桑晚的朋友,又明事理,倘若是別人,你晚上就等著被營銷號用唾沫星子淹死吧。」

  「不過……剛才那小姑娘不說話確實有些像蘇小姐。」

  「你下次別這麼衝動……不對,是必須與蘇小姐拉開距離!」

  阮未遲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搞砸了。

  他曾經想過很多種再見面的可能。

  但沒有哪一種是像剛才那樣一塌糊塗。

  那些與蘇郁棠互惠互利而胡編亂造的緋聞,偏偏在她面前成了真。

  舞台監督的催促聲傳來。

  他調整心緒,然後整理耳返。

  四年前已經晚了一步。

  這一次,他不會再遲到了。

  **

  演唱會進行到半場,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舞檯燈光驟然暗下。

  阮未遲坐在升降台邊緣,舊吉他的漆面在聚光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是被摩挲過千萬次。

  「今天。」他指尖輕撥琴弦,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有個對我很重要的人來了。」

  汗水順著喉結滑入衣領,在鎖骨處積成小小的水窪。

  「下面這首歌,我想唱給她聽。」

  尖叫聲如海嘯般席捲而來。

  大屏幕突然切到VIP區,蘇郁棠正低頭整理裙擺,亞麻棕捲髮間若隱若現的珍珠耳釘折射出冷光。

  「果然是蘇小姐!」

  「深夜被拍那麼多次還敢說只是朋友?」

  「這眼神絕對是真的!」

  「竟然嗑到真的了!」

  ……

  蘇郁棠皺眉。

  他今天又想做什麼?

  她並不相信阮未遲在你來我往的調情中屈服了。

  否則,三天前不會因為惱羞成怒,突然拿掉她的面具,差點兒影響她的計劃。

  「各位別誤會。」阮未遲突然輕笑,手指抵在唇間,「我和蘇小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某個身影。

  「只是朋友。」

  全場譁然。

  音樂前奏響起,是一首從未公開演唱過的歌曲。

  「竟然是《負片》!遲哥暗戀十年的女生絕對來了現場!甚至就在咱們的VIP席位!」

  桑晚聽到前奏,便開始到處觀望找人。

  看到好友沒什麼興趣的模樣,她悄聲說:「小悅,你難道就不好奇嗎?」

  「不好奇。」

  宋悅笙瞥了眼台上宛如開屏孔雀的阮未遲,再次體會到了不同世界的差異。

  倘若是現世,就憑他剛才那番話,粉絲不把他噴到退圈,她就不姓宋。

  開玩笑。

  自家演唱會是用來談情說愛的?

  宋悅笙閉了閉眼:「桑晚,我睡一會兒,結束喊我。」

  桑晚一愣。

  糟糕。

  忘了小悅有聽歌睡覺的習慣了。

  能堅持一個多小時,又感冒,真的是難為她了。

  桑晚緊張地環顧四周,生怕有粉絲注意到VIP區這個打瞌睡的觀眾。

  她輕輕拽了拽宋悅笙的袖口:「小悅,要不我們先走?你感冒還沒好全。」


  宋悅笙半闔著眼,聲音帶著鼻音:「不聽完?」

  「再好的演唱會也比不上你重要。」

  桑晚果斷抓起包包,餘光瞥見附近幾個站姐已經投來探究的目光。

  舞台上,阮未遲的歌聲忽然哽咽:

  「當所有顏色都失去姓名

  只剩輪廓在孤單放映」

  他的目光精準定位到那道起身離開的身影。

  彈奏吉的手一頓。

  琴弦空了一拍。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後,他繼續彈奏演唱,聲音越來越大,似乎是想質問那道影子。

  是拒絕了嗎?

  為什麼?

  觀眾們沉浸在情緒化的表演中,只有前排的站姐們面面相覷。

  這根本不像平日的阮未遲,倒像是……在發泄什麼。

  蘇郁棠也發現了不對勁。

  她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只見桑晚扶著一個女人往出口走去。

  整個寧市和她關係最近的茶色頭髮的女人只有一個。

  ——宋悅笙!

  這女人走了,又回來幹嘛?

  什麼時候回來的?

  回來也無濟於事,她打不破現有的格局。

  然而一轉頭。

  她發現坐在旁邊的晏綏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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