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神女救世的三原則(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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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說——」

  她忽然駐足,九霄外的天光透過穹頂,在她眉間投下細碎金影,「諸位覺得本神當年鎮守天隙淵八百年間,九重天太平無事反倒成了過錯?」

  說到此處,宋悅笙的尾音陡然轉厲,「莫非神族如今該大開天門,喜迎妖魔共襄盛舉不成?」

  「不過如此也好。三族品茗閒逛,也不是一樁美談。」

  「你!」

  神將面如金紙,手中金鐧嗡嗡震顫。

  整座凌霄殿霎時陷入死寂,連蟠龍柱上纏繞的祥雲都凝滯不動。

  良久,天帝冕旒輕晃,蒼渺之聲自九重玉座上傳來。

  「霜華,天隙淵乃神族命脈,不能兒戲對待。」

  天帝話音方落,殿中雲氣凝滯,眾仙屏息。

  宋悅笙卻忽地低笑一聲,指尖輕輕摩挲著袖間暗紋,眼底似有寒星浮動。

  「陛下既知天隙淵事關神族命脈,那更該明白——」

  她抬眸,目光如刃,直刺向高座,「以水神之才,理應讓他統兵,他去鎮守天隙淵才是真正的兒戲。」

  天帝不語。

  站在一旁的神將怒喝:「霜華!天帝有任何決策豈是你能質疑揣測的?」

  「質疑?」她眉梢微挑,笑意不達眼底,「本神竟不知將合適的人安排到合適的位置,竟然成了質疑天帝。看來,千年後的神族中人不過如此。」

  神將面上青筋暴起,佩刀在鞘中嗡嗡震顫,卻終不敢在凌霄殿上造次。

  但他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雲渚。」天帝突然開口,珠簾碰撞聲裡帶著無形的威壓,「你意下如何?」

  白衣水神從容出列,玉冠垂下的鮫綃遮住了眼底暗流。

  「九重天事務,自當唯天帝馬首是瞻。」

  溫潤嗓音在殿中盪開。

  這看似恭順的回答,實則是把燙手山芋又推回了天帝手中。

  沒有人喜歡「一句話定生死」。

  神族也是。

  天帝心中異常煩悶。

  沒想到姻緣星辰對一個人的影響這麼大。

  還有九天。

  「孤本欲放權。」天帝聲音忽然放柔,冕旒垂旈輕晃,「但霜華,你回九重天后一直受傷,朕實在不忍把受傷虛弱的你再安排到天隙淵。有雲渚在,你也可以安心休息。」

  就在眾人以為宋悅笙會拒絕,卻見她拱手道。

  「既如此……那便多謝天帝和……水神。」

  果然啊。

  是最壞的結果。

  不把鎮守天隙淵的權力交出去,往後她「失蹤」後,天帝就不必再做安排。

  站在最後的謝殊螢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

  原來昨晚宋悅笙說的是這件事。

  有她在,宋悅笙別想奪回天隙淵,與他們構建密會的路。

  沒過多久,早會結束。

  謝殊螢與天緣殿的司主等人約定好了去人間準備婚禮的東西,第一時間離開了凌霄殿。

  「霜華。」

  雲渚攔住了宋悅笙回天刃殿的路。

  「你究竟想做什麼?」

  宋悅笙眼眸輕抬:「水神何意?」

  雲渚不喜歡她這般平靜的模樣。

  他說:「你昨晚言之鑿鑿地說要拿回鎮守天隙淵的權力,但你剛才的表現可不像你到底在想什麼?你以前……」

  「以前?」宋悅笙輕笑,「如果水神了解以前的我,便不會有此疑問。我放棄是因為天命不可違,自己沒有那麼大的能力反抗天帝。我還有事,告辭。」

  「悅姐,其實你對男主雲渚好一些,他的身份能幫你奪得杳山神女的療愈能力。」

  「男主就是一顆隨時會爆的炸彈,用不著他幫。」

  宋悅笙已經看穿了藍麻雀攜帶的系統。

  金手指是沒有的

  男女主是不能起殺心的。

  任務難度升級後,看到不管的間接死也算上了。


  本世界的女主機緣和男主的關係為零,她何需在身邊埋一顆隨時會爆的炸彈?

  來便應對。

  反正她是不可能主動找他們的。

  在回天刃殿的,她拐到了天律碑前,上面圓形凹槽里的三根長短不一的指針,顯示了九重天時間的變化。

  從昨晚兩人來的時辰,不難推測出時序針卡著零點而放。

  現在是卯初一刻。

  也就是人間已經過了兩個半月。

  按照杳山神女的封賞日,她豈不是早到了九重天?

  突然。

  前方傳來兵戈相擊之聲。

  「放肆!九重天豈是你說闖就闖的?」天兵厲喝。

  「我並非刺客,我是......」

  杳然正想說出自己杳山神女的身份,看到宋悅笙朝這邊走來後呆立原地,臉色煞白,纖纖玉指顫抖著指向她。

  「你、你不是早就死了!」

  「大膽!」天兵長戟一橫,「此乃霜華上神,豈容你出言不遜!」

  杳然瞳孔驟縮,剎那間明白了一切。

  她唇角泛起一絲苦澀,心裡不由得為那隻深情的狐狸感到不值。

  「情深」二字,對九重天的神仙最為廉價。

  宋悅笙將她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問道:「發生何事?」

  「回稟上神。」天兵抱拳,「這小仙鬼鬼祟祟,問其來歷又支支吾吾......」

  宋悅笙故作認真地打量杳然,忽然恍然,道:「胡鬧!這位是杳山神女,明日就要受封賞,怎可如此怠慢?」

  天兵聞言大驚,連忙收起兵器退到一旁。

  幾個人說著道歉之類的話。

  宋悅笙也走上前,準備將她扶起。

  然而。

  誰也沒想到,這位以愛看法術表演但為人和善的杳山神女,竟然對霜華上神出言不遜。

  「本君有潔癖,用不著你這個惺惺作態的上神扶我起來。」

  杳然拂袖揮開她的手臂。

  宋悅笙懸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頓,繼而從容收回袖中。

  她眉目溫潤如常,聲音似清泉漱玉:「我與神女今日初見,可是有什麼地方得罪了神女?」

  「你哪裡都得罪了我!」

  杳然看見她就想起六百年前,那隻狐狸為了救所謂的「亡妻」做出的一系列蠢事,心裡煩得不行。

  她隨手指了一個天兵,說:「立刻帶我去找天后。明日封賞宴,我不希望見到她。」

  被點中的天兵額角沁汗,目光在兩位上神之間游移不定。

  這種赤裸裸的針對在九重天少有。

  更別提雙方都不能輕易得罪。

  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宋悅笙忽然笑道:「那便帶神女前去。順便轉告天后,我重傷初愈,不宜見客,請她不必讓仙鶴傳請柬。」

  「是,上神。」

  天兵領命,走到前面,道,「神女,請。」

  杳然對宋悅笙的厭惡又上升了一層。

  路過她時,惡狠狠地說了句:「比起溫柔體貼,霜華上神倒是更符合虛偽強勢!」

  杳然。

  久居在人間杳山的神女。

  無論是原主還是她,都從來沒有見過杳然。

  初見有如此大的惡意,只可能是和故人有關。

  哎呀。

  真的是很難猜呢。

  天兵們看見宋悅笙的嘴角上揚,被嚇了一跳,不由得紛紛離開。

  當她回到天刃殿前,門口一襲緋色的身影不由得讓宋悅笙頭疼扶額。

  這才幾日?

  他怎麼回來得這麼快?

  察覺到視線,那人驀然回首。

  四目相對的剎那,絳緋眼底的凜冽如春雪消融。

  他走過去,以神族禮儀相待。

  「上神。」

  宋悅笙眸光微動,淡淡道:「你走的時候,我已告知你妖王絳緋的身份。如今記憶還沒找回?」

  絳緋搖頭,赤色髮帶隨風輕晃,襯得他眉目如畫,卻透著一絲迷茫:「沒有。」

  「既沒找回記憶,不去尋你的過往,來我這天刃殿作甚?」她語氣平靜,卻隱隱透著一絲探究。

  絳緋沉默一瞬,忽而抬眸,眼底似有暗潮翻湧。

  「我夢見……」

  他嗓音低啞,一字一頓,「你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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