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神女救世的三原則(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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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離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他聽過不少泫露林里的妖談論盛月與絳緋的過往,卻從未想過會從她口中聽到這樣維護的話語。

  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這種痛楚,甚至比三百年前面對謝殊螢當面維護雲渚時更甚。

  那時根本談不上疼,只是覺得她不知好歹。

  「你就這麼無腦護他?」夙離指節捏得發白,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宋悅笙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一個失憶的人,若不是被你逼到絕境,怎會對你出手?」

  她不了解夙離,難道還不了解絳緋嗎?

  若不是被觸及底線,絕不會在她所在的天刃殿內動手。

  這種情況,不用說,肯定和她有關。

  夙離一時語塞。

  月光穿過樹葉的間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沉默良久,他忽然冷笑:「你對絳緋的了解,可不像是『記憶全失』的樣子。」

  遠處的絳緋眸光微動。

  「這和我的記憶有什麼關係?」

  宋悅笙把夙離扶起來,無語地笑出聲:「大哥。你倆各自稱王應該有六七百年了,但凡認真打聽,都能知道你們各自的大概性格。」

  「要不要我給你複述一下,三百年前轟轟烈烈的上元節慘案?」

  空氣驟然凝固。

  兩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那場鬧劇的起因,正是為了一個神似的謝殊螢。

  雖未有過越矩之舉,但此刻被當面提及,仍是讓兩人如芒在背。

  更遑論是她親口說出。

  「上神。」

  絳緋快步上前,衣袖帶起一陣冷香,」既然知曉我的身份,為何不告知?或許對恢復記憶有幫助。」

  夙離嗤笑一聲:「虛偽。」

  宋悅笙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月魄樹葉:「你的身份特殊。現在告訴你,會給九重天帶來麻煩。」

  她抬眸看向絳緋,眼底映著月光。

  「我算得上是一個沒有偏見的神仙。在我這裡,至少能保你周全。」

  絳緋一怔。

  無論是人是神,她都是這樣對向她求助的人。

  「有什麼不能說的?」夙離冷笑,「他不就是……」

  話音未落,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宋悅笙竟用指甲劃破了自己的手掌。

  鮮血滴落的瞬間,夙離比絳緋更快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瘋了?真嫌自己活得久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

  宋悅笙抬眼,眸中閃過一絲光:「你們惹的麻煩來了。」

  她掙脫夙離的桎梏,染血的手指點在他的眉心。

  霜華印記漸漸隱去,同時摘下一片月魄樹葉,將微弱的靈力渡入風離體內。

  這樣的法術足以可以編造小仙侍的謊言。

  緊接著,她如法炮製地對絳緋施封靈訣,動作行雲流水卻透著幾分倉促。

  術法完成的那一刻,宋悅笙身形一晃,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添幾分透明。

  「你……」

  她抬手示意夙離噤聲,染血的指尖輕輕抵在唇邊。

  就在此時——

  天刃殿的大門被撞開。

  雲渚一襲銀甲踏月而來,身後的天兵手持長戟,寒光映得滿庭肅殺。

  他面色如常,步履穩健,哪還有半分被邪氣侵噬的模樣——到底是天帝之子,連傷勢都要掩飾得滴水不漏。

  雖然宋悅笙理解,但此刻他們站在對立面,別怪她無情了。

  雲渚幾乎是一瞬間就看到了站在宋悅笙旁邊的兩個人。

  奇怪的是,他感受不到他們兩個人絲毫的妖魔之氣。

  他們身上甚至有神族的法力。

  雖然很微弱。

  他忽然想起當日她在流雲宮說的那番話。


  魔尊可以隱藏自己的魔氣,那麼妖王自當也可以。

  但為何……她竟毫不遮掩地將二人帶在身邊?

  「水神深夜率兵造訪,所為何事?」宋悅笙廣袖輕拂,將飄落的月魄樹葉片掃開,語氣閒適得像在談論今日的月色。

  雲渚劍眉微蹙:「你不知?」

  「我若知曉……」她輕笑一聲,指尖撫過袖口繡著的銀紋,「又何必多此一問?」

  身後一名天兵上前拱手:「霜華上神容稟,方才監察司探得沖天妖氣自天刃殿方向而起。天帝憂心您安危,特命雲渚上神率我等前來。」

  絳緋眸中血色一閃而逝。

  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該任由她封印法術。

  不過是些天兵,殺了便是。

  「原是為這個。」宋悅笙忽然笑出聲來。

  「但我一直在教這兩個小仙侍九重天和我天刃殿的規矩,並沒有察覺到什麼妖氣,會不會是你們找錯地方了?」

  雲渚凝視著她染血的袖口。

  她走得急。

  原來傷得這般重麼。

  天隙淵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

  有個年輕天兵忍不住開口:「可上神您的傷……」

  「這傷啊...」宋悅笙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衣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不如……你去問問天后?」

  那天兵瞬間面如土色,惶恐地望向雲渚。

  雲渚沉默片刻,突然抬手:「恐怕是找錯了地方。所有人退出殿外,本君有事與霜華單獨商議。」

  待最後一個天兵退出殿門,雲渚袖中突然飛出一道金光,在四周布下隔音結界。

  他步步逼近宋悅笙,聲音壓得極低。

  「霜華,你是神族上神,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這二人分明是——」

  「是什麼?」

  宋悅笙打斷他的話,絲毫不在意地一笑。

  雲渚抿著唇,終是說了句:「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有些生氣。

  「若被其他人知道你把他們留在九重天,你以為憑你爹娘劃出天隙淵的功績,能躲得過天雷刑罰?

  且不說你爹娘去世得早,就說說你。

  霜華,你離開九重天太久,神族多的是看不慣你,盯著你你錯處的仙人。」

  聽到這些話,絳緋和夙離的神色變了又變。

  絳緋拱著手,壓著心底的情緒,道:「上神,這些話我該聽,想先行告退。」

  「好。」

  夙離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真會裝。

  但在絳緋走後,他就迫不及待地說:「神族太危險,你還是跟我回魔族比較好。以你的修為,在魔族,沒有任何魔是你的對手。」

  他其實想說「有他在,可以肆意妄為」,但他腦子裡突然冒出個年頭:如果這樣說了,宋悅笙會離他更遠。

  宋悅笙回答:「魔族會去,但不是以叛神的名義。」

  夙離道:「攻打魔族?以戰神的身份?」

  宋悅笙嘆氣:「我沒那麼想打架。我的意思是,如果可能,我會喬裝打扮,去魔族一游。」

  夙離的表情這才好轉。

  他直接坐在旁邊,說起了魔族的風景名勝。

  不知是不是因為她的法術,他竟然感覺不到這棵樹下刺骨的寒冷了。

  雲渚看著眼前交談甚歡的兩人,眉頭都快擰成了一個「川」字。

  「霜華。」

  雲渚再次出聲。

  「神與魔不同,你到底想做什麼?還有妖王,你是怎麼把他變成剛才那副模樣的?」

  宋悅笙輕飄飄地說:「絳緋失憶了,他現在是我天刃殿負責打掃的仙侍。」

  雲渚:???

  他是不是傷得腦子都不清醒了?

  這叫什麼話?

  夙離輕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看吧,你神族的同僚都不相信。宋悅笙,要不讓雲渚找個法器,試一試那隻狐狸?」

  宋悅笙瞥他一眼,沾血的手指在桌面輕敲。

  夙離悻悻地閉了嘴,不情願地說:「好了,我不給你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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