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鮫人泣淚的兩段傳說(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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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悅笙聽到這句話,瞬間變得高興起來。

  「真是你啊。」

  「當年我明明看到你被浪卷進海里,怎麼逃出來的?」

  「警方尋找的時候,你父母不知道嗎?」

  「他們有沒有問你怎麼掉的海?」

  江遇年能感受到懷中女孩兒的高興。

  但他還是很生氣。

  他從宋悅笙的脖頸抬起頭,轉而咬她的耳朵:「瞎子。」

  宋悅笙:「你屬狗的?」

  江遇年輕笑。

  「魚咬人也很厲害。」

  「是是是。」宋悅笙溫和地笑著附和,「是我不該這麼晚認出你,可以放開我了吧?」

  江遇年緩緩放開她。

  突然。

  江遇年意識到自己似乎又被她牽著鼻子走。

  他抓著宋悅笙的雙臂,一手將她的胳膊壓在車窗,另外一隻手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燈光昏黃而曖昧,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宋宋,是你說不喜歡陸敘言,是你先騙的我。」

  所以……

  不能怨他罰她。

  不能氣他待會兒的舉動。

  江遇年深呼吸,沉重地下達命令。

  「宋宋,你……」

  「他願意做我出國前陸至嶠的替身。」

  江遇年愣住了。

  宋悅笙趁他發呆,抬腿踹了過去。

  束縛著她的手隨之放開,江遇年也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

  宋悅笙活動了下胳膊,然後將右耳的耳機拿出來放進口袋。

  好險。

  差一點兒就被發現。

  江遇年回過神來,簡直被氣笑了。

  他走上前,抓著宋悅笙的手腕,毫不留情地指責:「宋悅笙,你是不是賤!陸至嶠娶別人,你還要找他的替身?

  宋悅笙強硬地拿開他的手掌,聲音嚴肅:「我說過,我不喜歡現在的陸至嶠。」

  「呵。」

  江遇年眼神一暗,聲音不由得再次提高:「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不都是陸至嶠這個人?你就這麼愛他?找替身,也找個姓陸的?」

  宋悅笙沒解釋。

  就在此時。

  她察覺到一抹視線盯著她看。

  宋悅笙敏銳地轉頭望去。

  只見酒吧的路口處停著一輛車,車窗沒關,陸至嶠一雙眼睛緊緊地注視著這邊。

  距離太概有七八米。

  很容易聽見兩人的交流內容。

  江遇年隨之望了眼。

  他攥著手,以一種近乎侵略性的姿態湊近宋悅笙,挑起她的一縷頭髮繞在指尖。

  聲音溫柔卻殘忍。

  「宋宋,不如我現在把陸至嶠殺了,把他的屍體送給你?這樣,你就能得到他整個人了。」

  說出這樣殘忍話語的同時,他的眼神中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仿佛是在進行一場自虐的儀式。

  「哦,去吧。」

  宋悅笙的表情非常平靜,就像是聽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遇年迷茫一瞬,轉而很快恢復過來。

  憑她反向拿捏許元並準確向小姨告狀,還有她一次兩次點出他的真實想法,她的話根本不能輕易相信。

  可……

  可是……

  江遇年抿著唇,壓著心底的痛苦,打開車門,將宋悅笙塞了進去,然後驅車,疾馳而去。

  直到車子離開很久,陸至嶠才緩過神來。

  他的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喜歡?

  宋悅笙的喜歡就是架在欺負昭昭的前提下。

  被這樣的女人喜歡有什麼好?

  ……


  車速很快。

  路邊的事物飛速地在眼前划過。

  隨著車輛逐漸駛離繁華,道路兩旁的路燈也開始稀疏起來。

  宋悅笙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任由夜風透過半開的車窗肆意侵襲。

  直到那股寒意透過單薄的衣衫直抵骨髓,她才匆忙伸手將衣服上的帽子拉起,緊緊扣在頭上。

  半個小時後,疾馳的車子終於緩緩停下。

  浪花拍打著岸邊的聲音不時傳來。

  宋悅笙正想下車去看,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

  「為什麼不找我?」

  這道聲音里藏著複雜的情緒,像是被遺棄的孤獨,又似壓抑許久的質問。

  宋悅笙轉過頭,看見江遇年陰沉的面容。

  「既然找我去壽宴撐場子,為什麼不找我扮演陸至嶠?」

  宋悅笙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但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她神色認真地看著他:「江遇年,我現在才想到你在那天壽宴就認出了我,對我態度轉變恐怕也是因為這個。但是……恩情與愛情不一樣。」

  「我們只在小時候見過一面。二十年過去,為什麼在知道我是誰後,非常輕易喜歡上呢。」

  救命之恩是很重要。

  但僅憑短暫的相處就記住一二十年,甚至認定對方是自己要娶/嫁的人,會不會太兒戲了?

  江遇年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一番話。

  他最開始知道宋悅笙是兒時救他的人類時,並不打算遵循被廢棄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族規。

  然而隨著接觸,他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

  宋宋不知道。

  她身上有一種令人著迷的氣質。

  容貌漂亮,脾氣不好。

  動起手來不留情,卻有著恐懼醫院的過去。

  對人好時是真好,不好是真不近人情。

  那晚她揍的傷,是他回海底找族中醫生才能這麼快痊癒。

  偶爾會利用容貌捉弄人。

  聰明總是不合時宜。

  自以為對她了解很多,卻又出現另一個謎團。

  他喜歡這種矛盾感。

  但這些不能說。

  沉思片刻後,江遇年喃喃地說:「喜歡一個人哪有什麼原因。」

  「宋宋,你不能離開陸敘言嗎?」他輕輕喚著,語氣中帶著一絲哀求,「如果…如果你真放不下陸至嶠,我也可以扮演。」

  宋悅笙輕嘆一聲,緩緩伸出手,指尖輕柔地拂過江遇年的臉頰:「江遇年,你不必成為任何人。」

  江遇年固執地盯著她看:「為什麼陸敘言可以?」

  「他不一樣。」宋悅笙誠實地回答。

  「宋宋,我寧願你剛才都是騙我的謊言。」

  江遇年的聲音逐漸哽咽,眼眶微紅,臉上的表情複雜難辨。

  宋悅笙黑漆漆的眼睛看著他:「我不想騙你。」

  江遇年的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所以你就選擇傷我,保護他。」

  「他若傷你,我肯定會保護你。」

  江遇年聞言,一雙桃花眼露出錯愕的神情。

  片刻後。

  兩個字從他嘴巴里緩緩說出。

  「渣女。」

  宋悅笙笑了:「謝謝誇獎。」

  江遇年伸手捏著她的臉頰,生氣道:「你的聰明呢?我不是在誇你。」

  「對我來說,這就是誇獎。」

  「聽你的意思,打算組個球隊是吧?」

  宋悅笙擺了擺手:「眼睛只有一雙。」

  言下之意,作為重要器官,缺少哪個都不行。

  江遇年就是聽出來才更生氣,捏著宋悅笙的臉有些用力。

  這就意味著與旁人分享她的所有。

  忽然。

  他眨了眨眼:「宋宋,不如我們現在去跳海殉情吧。」


  在外人看來的雙死,是他把她帶回鮫人族的契機。

  「四年後吧……到時候,你幫我把骨灰灑進大海。」

  國外機構檢查的最後期限是二十八歲。

  但宋悅笙想積極治療,多活幾年。

  畢竟不是每個世界都能聽到鮫人的美妙聲音。

  江遇年的身子微僵,然後嚴肅地捏了兩下她的臉:「宋宋,這個玩笑不好笑。走了,下車。」

  「我不想現在死。你敢把我推下海,我就捅你。」宋悅笙說著從左腳的靴子裡拿出來一把短匕首。

  江遇年皺眉。

  特調局教的什麼玩意兒。

  簡直不把人當人。

  他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禮物。再不下車,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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