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鮫人泣淚的兩段傳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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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比宋悅笙預想得要更安靜。

  大概他在後悔剛才的衝動,或者沒想好底應該怎麼面對她。

  在這種時候,她只需要安安靜靜地做自己的事就好。

  過由不及。

  她利用江遇年剛才的電話,暗示逼他做到「替身」這種地步,但有些事必須由他自己想清楚。

  晚飯後。

  宋悅笙沒拿那些準備送去給同事的禮盒,只把買的水果提走。

  「一樓的距離還用得著送啊。」

  她轉過身,看向非要堅持送自己上樓的陸敘言。

  陸敘言誠實地回答:「我不放心。」

  如果她真安裝竊聽器,剛才不可能不找藉口把他支開。

  換而言之。

  她的突然生氣是有其他原因。

  而且上次和她乘坐電梯的那個男人不是一個好對付的角色。

  這麼長時間,未必不來她家堵她。

  他現在是後悔說那句有歧義的話,但倘若回到過去,他仍然會那麼說。

  宋悅笙的目光越過陸敘言,停留在對面的門一瞬,然後笑著看向他。

  「現在放心了?」

  陸敘言點頭:「我看著你進去。」

  宋悅笙:「但我想看著你走,我再回家。」

  陸敘言想說什麼,卻被宋悅笙推著肩膀催促。

  「快點兒回去。別熬夜,明天還等著你接我一起去上班。那些禮物是我買的,不能讓人誤會了。」

  「好好好。」

  陸敘言一步三回頭,注意到走廊上只有宋悅笙一個人後,才放下心來地走進電梯。

  宋悅笙垂著頭摁門上的密碼。

  披散的頭髮遮住了她冷漠的眼神。

  走進屋子時,似乎有另一扇門打開了。

  就在關門的瞬間,一雙大手突然扶著門框。

  江遇年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宋悅笙沒來得及開燈。

  透過走廊的燈光,她看到了他不似常人的幽藍色眼睛。

  盯著她的眼神陰鷙又危險。

  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意。

  江遇年沒有絲毫猶豫,用力地推開門。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響動,他強勢地擠了進來,隨後迅速而有力地關上了門,隔絕了一切外界的聲音。

  「宋悅……」

  「笙」字還沒說出口,重重地一拳砸在了他的肚子。

  江遇年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猛地向前踉蹌幾步,最終半跪在了地上,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然而還不等他喘口氣,一雙手抓著他的兩條胳膊,手指緊緊扣住肌肉緊繃的上臂,力度之大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

  緊接著,江遇年只感覺到天旋地轉,隨後不受控制地重重落在地面上。

  腰身撞到了類似大理石板的東西,疼痛瞬間如潮水般襲來,從撞擊點迅速蔓延至全身,讓他幾乎窒息,連一句完整的呻吟都擠壓不出來,只能發出幾聲微弱的悶哼。

  「呵。在動手偷盜別人家之前,應該先打聽清楚那家的主人在做什麼工作。」

  江遇年聽到了宋悅笙近乎冷漠的聲音。

  他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須臾。

  他暗罵一聲。

  就是這個聲音害得他做了好多年的噩夢。

  「唰。」

  江遇年轉過頭。

  看不清人。

  但他非常熟悉匕首被抽出的聲音。

  等……等會兒。

  江遇年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不對。

  他不是小偷!

  她剛才沒看清是他嗎?

  「噠,噠,噠。」

  高跟鞋的聲音近了。


  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他離死亡更近一步。

  江遇年艱難地從地上坐起,背靠著一個東西。

  從觸感來說,應該是沙發。

  「宋、宋悅笙……沒有比你更眼瞎的人……唔……」

  一陣劇痛自小腿傳來,讓他不由自主地悶哼一聲。

  持刀者愣住了,匕首隨之掉落在地上,懷疑的聲音響在耳邊。

  「江遇年?」

  「咳咳咳咳——」

  江遇年氣得劇烈咳嗽起來。

  他的雙眼因咳嗽而泛起了生理性的淚水,模糊了視線,但即便如此,雙眸依舊正確地看向宋悅笙所在的方向。

  宋悅笙怕他真死了,急忙從衣服口袋拿出手機,點開手電筒往他的方向照去。

  看到江遇年憤怨的臉後,她恰當好處地表現出來震驚。

  「真是你?!」

  說完。

  宋悅笙趕緊借著手機燈光把家裡的燈全都打開。

  大理石的小桌面從中間斷裂。

  江遇年整個人特別狼狽。

  他臉色蒼白,一直捂著腹部。

  相比之下,左小腿上的刀傷算不上什麼。

  她只劃了一道,不是直接扎。

  宋悅笙把藥箱拿出來,著急忙慌地走過去。

  她蹲下身子,雙手合十,誠懇地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慌亂和急促,連聲音都變得語無倫次,「我真不是知道是你,我還以為是小偷或強盜。」

  空氣中似乎凝固了一瞬。

  江遇年的目光如炬,深邃的眼眸里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突然。

  他攥著她的手腕:「你看見了我。」

  言外之意。

  不存在錯認的情況。

  宋悅笙聳肩:「我怎麼知道你有戴美瞳的愛好?大半夜,藍哇哇的眼睛盯著我看,還叫我名字,我能不當成強盜揍你嗎?」

  江遇年抬手摸了下自己的眼睛。

  正想解釋一兩句,忽然改變主意,用力一拽,把宋悅笙拽到自己眼前。

  他幽藍色的眸子盯著她看:「你害怕?」

  宋悅笙咦了聲。

  「像波斯貓一樣的眼睛有什麼好怕的。」

  江遇年甩開她的手腕,冷聲道:「我最討厭貓。」

  宋悅笙沒說話,從藥箱裡拿出包紮的東西,準備對他左腿上的傷進行簡單的處理。

  「如果你戴其他顏色的美瞳來找我,記得提前和我說一聲。要不然,你不是每次都這麼幸運。」

  江遇年冷笑。

  「我看你就是怨恨我攪和你和你那位師哥的好事。」

  他壓著心裡的苦澀,躲開宋悅笙試圖用藥包紮的動作,然後費力地站了起來。

  「我不需要你可憐!」

  宋悅笙臉上露出了困惑與不解的神情。

  她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江遇年略顯狼狽的身影,眼中滿是真誠與疑惑。

  「什麼好事?作為維護鄰里關係的水果投喂,然後他回我一頓飯的回禮?

  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在洗手,還是陸敘言告訴我你給我打了電話。」

  江遇年脫口而出:「我住在你對面,為什麼不送我?」

  宋悅笙疑惑地看著他:「你什麼時候搬到這裡來的?」

  江遇年一噎,隨後強硬地說。

  「這不重要。」

  宋悅笙「哦」了一聲,指著他腿上的傷,關心道:「既然你不想讓我包紮,等會兒離開記得去醫院,最好做個全身檢查。」

  江遇年氣她的疏離。

  明明再說些軟話就可以哄好他。

  她就是不說。

  宋悅笙是他見過性子最惡劣的人。

  他深呼一口氣,盯著她:「我身上的傷都是你弄的,不應該陪我去?」


  宋悅笙撿起地上的匕首,平靜地擦拭上面的血跡。

  「除非我現在死,你帶著我屍體去醫院,否則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踏進醫院半步。」

  江遇年的心顫了一下。

  然後。

  他聽到宋悅笙接著說。

  「對了,現在這些罪犯都很厲害。新聞報導很多起偽裝成熟人作案的案件,你最好留個心眼兒。」

  江遇年忽然覺得口中的鐵鏽味兒越來越濃。

  那通電話他被嫉妒沖昏了頭腦。

  短短一個小時,腦海里閃過很多方法讓她只能看到他一個人。

  剛剛又氣她動手狠,與他保持距離。

  此刻,江遇年的理智與冷靜才恢復正常。

  揍人狠,力量強,非常平靜地把匕首收起來,還有她剛才說的絕不去醫院的堅定……

  江遇年忽然想起送宋悅笙回家那天被她掐著脖子的情況。

  他抿著唇,不敢去想什麼原因導致她變成現在這樣。

  同時心裡又有一絲僥倖。

  慶幸因剛才的變故,他沒做出傷害她,事後清醒他又懊悔不已,把他們兩個逼到絕路的事情。

  江遇年低低地笑出聲。

  看吧。

  才認識不久,他便已經熟悉宋悅笙的脾性。

  世上沒有比他更了解她的人了。

  可是……

  江遇年擋在宋悅笙面前。

  「你喜歡他?」

  宋悅笙從雜物間放完藥箱後看到他還沒走,忍不住地催促。

  「不是吧大哥。小命要緊,你怎麼還沒去治傷?」

  一屍兩命啊。

  甚至可能只有她的命。

  江遇年固執地重複:「你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不喜歡陸敘言。」宋悅笙朝他擺手驅趕,「快點兒去醫院檢查。」

  江遇年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他的指甲攥著手心,試圖逼自己不再嫉妒沖腦。

  他看著宋悅笙,一字一句說。

  「宋宋。我沒提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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