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大廈將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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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沅倒是沒有太當回事,宋清秋嫁到沈家去會經歷什麼,她其實早就已經能預料到。

  如今聽一聽,內容也不過就是自己猜測的那些,頓時便沒了興趣。

  但是底下人一個個的都跟過年似地,弄得她心裡有些酸澀了:「這些年,委屈你們了。」

  在蘇滿和宋清秋手底下過日子可沒有那麼簡單,她手底下這些人,的確是真正的吃過許多苦頭的。

  別人不說,青櫻的腿都斷了,養了幾個月才養回來。

  青櫻端著水放在桌上,輕聲跟宋沅說:「姑娘,跟著您沒什麼委屈不委屈的。」

  宋沅如果還是從前那副混混沌沌的樣子,那或許有些人心裡會真的覺得委屈。

  畢竟,誰願意天天吃苦受罪呢?

  但是宋沅並不是,宋家後院到現在全都掌握在宋沅手裡,她是真正費了心思的。

  人活在這個世上,所圖的無非就是有個奔頭。

  現在跟著宋沅,奔頭可是足足的。

  見青櫻這麼說,宋沅笑了笑,將手放在水裡浸泡了一會兒,再由著青櫻拿了珍珠膏過來塗上。

  她塗得十分仔細,宋沅掃了一眼自己的手,壓低聲音問:「什麼時辰了?」

  屋外風聲陣陣,眼看著天氣就逐漸涼下來了。

  她有些怔忡。

  時間過的可真快啊,從她再次活過來到現在,竟然也過去了半年多的時間了。

  這半年多,發生了太多的事。

  可幸虧對她來說,都是好事。

  蘇滿死了,蘇家也差不多了。

  以往插向她跟哥哥的這把利箭,現在總算已經拔出來。

  當然,也還沒有完全解決。

  到底能不能完全解決,就得看劉安的事兒怎麼處置了。

  但願這位聖上,是個清明的。

  她有些心不在焉。

  青櫻和紫瑩陪著她這麼久了,也明白宋沅並不是真的要等答案,便都不打擾她,只是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夕陽西下,眼看著天色都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可皇城中卻仍舊燈火通明。

  往昔早就已經散去的內閣諸位閣老們接到消息紛紛趕回來,他們本就在皇城中有住宿的值房,此時都聚集在值房當中等消息。

  陳閣老陳三明最是激動,鬍鬚抖了抖,顫顫巍巍的問:「到底怎麼回事?聽說錦衣衛今天圍住了蘇家,不是說,蘇征死的有蹊蹺嗎?」

  蘇征的死,原本是說蘇征勾結暴徒欲行不軌,要刺殺平成王。

  但是蘇夫人敲響了登聞鼓之後,皇帝便停止了對蘇家的追究,派了三法司重審蘇征一案。

  現在才過去多久?建章帝反倒是讓人圍住了蘇家!

  是這中間出了什麼變故?

  其他人也同樣都是面色凝重,並沒搭腔。

  其實他們最關心的是,這件事跟李閣老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李閣老深夜覲見,至今還陪伴在御書房?

  而此時,御書房內,建章帝靠在椅背上,冷冷掃著跪在地上的劉安。

  屋子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馮寶就站在門檻外頭,心裡對這件事的走向好奇的要命,但是卻半點不敢起任何窺探的心思----作為建章帝身邊的大伴,他是最了解建章帝的那批人。

  看建章帝這架勢,今天夜裡註定是不會太平的。

  他目不斜視。

  而御書房裡跪著的劉安,卻已經轉瞬之間在心裡想了無數個念頭。

  皇帝很少深夜召見他。

  而且往常但凡有召見,都必定是讓他坐下,還會賜茶的。

  可這一次卻不同,他從進來跪下到現在,建章帝便沒讓他動過。

  出事了!

  他心裡萬分忐忑,一時之間迅速分析起了緣故。

  是因為宋家的事?

  不,建章帝這人做事從來不會拖泥帶水,之前讓他進宮的時候的處罰就已經是處罰了。


  如果是因為宋家的事,之前就會發作他。

  那如果不是宋家,會是什麼事?

  出海?

  不!

  如果是因為出海的事召見他,更不可能會是這樣的態度。

  那麼,還能是為什麼呢?

  劉安百思不得其解。

  建章帝自然知道此時的劉安必定是忐忑的,他批閱完最後一份奏章,冷冷的將奏章扔在一邊,而後突然開口:「你跟在朕身邊,多少年了?」

  渾身一個激靈,劉安下意識的就張口:「回聖上的話,奴婢跟在聖上跟前,已經十七年了。」

  十七年,他當年剛進宮就得罪了宮中老太監,險些被打死。

  是當時還是王爺的建章帝,見他識文斷字,又有些身手,所以搭把手輕飄飄的免了他的罪。

  從此他就跟著建章帝一路走到了現在。

  論起跟在建章帝跟前的時間,也不過就是比建章帝的伴當馮寶少了些時間罷了。

  建章帝嗯了一聲,喜怒不辨的看著劉安:「十七年了,你可知朕最厭惡身邊人什麼?」

  怎麼忽然問這個?

  劉安心裡更加忐忑不安,整個人都懵了。

  他跟在建章帝跟前這麼久,他當然知道建章帝的脾氣。

  建章帝會問出這個話,必定是出事了。

  他迅速的想著,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惹了建章帝的忌諱。

  可雖然不知道,但是建章帝不可能無緣無故這麼問,劉安立即便請罪:「奴婢罪該萬死!」

  在建章帝跟前,他當然只是奴婢。

  太監在外頭再是如何的風光,但是歸根到底也只是皇帝跟前的一條狗,一身的榮辱都只系在皇帝一個人身上。

  惹了誰都不要緊,但是惹了皇帝,那就什麼都完了。

  建章帝哂笑:「朕還什麼都沒有說,你就知道自己罪該萬死了?」

  他的面色陡然一沉:「可見私底下是做過多少對不起朕的事兒!」

  這話一說出來,劉安整個人都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心裡清楚的很,肯定是出事了,而且是出了大事,不然的話,建章帝是不會這副態度的。

  劉安一時之間汗出如注,急忙求饒:「奴婢死罪!聖上聖明燭照,奴婢......」

  「到了這個時候,還在這裡跟朕遮遮掩掩!」建章帝目光炯炯的看著他:「你當朕當真是聾子瞎子,可以任你欺瞞!」

  話說的太重了,劉安面無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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